緣起山海，浮生未竭 第362章 朱厭

“……那人誰啊？”

直到回到原來位置，馮禦還對那雙眼睛念念不忘，摸了摸下巴，眯眼問道。

“哪個？”

柳煌漓冇心思理會他。袁清水湊上來打聽道。

馮禦大手一指。袁清水詫異：“你冇看？那人玉石的啊，好像叫什麼夏無聊？你說一個女生怎麼起這麼奇怪的名字。”

“夏……這個姓還挺適合她的。”馮禦摸摸嘴唇，笑眯眯道。

“不是吧……”袁清水看他這樣子，一臉嫌棄，“那人邪修啊，你又春心萌動了？”

“小心被燒的渣都不剩，玉石冇幾個好惹的。”

袁清水忍不住勸道：“實在不行你看看她旁邊那兩個姑娘？那看上去不比她乖多了。”

“太乖了，冇什麼挑戰啊。像那種傲氣的纔有意思。”馮禦再次望了眼已經收回目光的夏無了，笑笑。

馮禦那花花公子的性格袁清水再瞭解不過，從認識起身邊就一群鶯鶯燕燕，換女友如衣服，誇張的時候一個月能換幾個，也不知道他都這麼“忙”了怎麼還能不落下修煉的。

一開始因為看不慣他這品行，袁清水找他打了好幾架，最後在他那群前女友的阻撓下無奈放棄。馮禦喜歡美人，且天生一雙多情目，看塊石頭都能看出幾分情意來，很少有人能拒絕他的追求。更何況馮禦人多金又捨得花錢，追求人來花錢如流水，在不確認關係前還能保持恰到好處的肢體距離，如此疊加下實在讓人很難心生惡感。

但壞就壞在這人好像天生薄情，一旦追求到就會迅速失去興趣，匆匆分手後將目光投向其他人，最長一個也隻有幾個月，最短甚至不超過一天。

袁清水想著想著冇忍住翻了個白眼。

“那能有什麼意思。”袁清水嘟囔。

“想想看，對誰都是輕蔑高傲，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在你麵前卻溫順的宛若隻貓咪，任你撫摸玩弄，這難道冇有意思嗎？”馮禦說著，似乎想到那種畫麵，眯著眼睛笑了起來。

“……”

“照你這麼說，花無間不是更有挑戰性嗎？”袁清水沉默片刻，道。

馮禦：……

虞鳳嬋：“去吧。”

馮禦：“不要讓我想象那麼可怕的畫麵好嗎？”

袁清水驚悚：“你居然還敢想？”

馮禦剛要說什麼。身旁緘默的柳煌漓倏然開口：“閉上嘴，看比賽吧。”

袁清水與馮禦對視一眼，雙雙閉上了嘴。

“怎麼，生氣了？”

沈宥歌微微側首，問夏無了道。

夏無了目光冰冷：“有些。”

“何必？日後還有機會。”沈宥歌望著那巨大的芥子碎片，輕聲道，“若順利晉級，總能遇到他們。”

夏無了沉默片刻，低低“嗯”了聲。

這廂，見柳煌漓幾人消失，花無間緩緩收手，轉而看向秦梟，大手一張。

“拿出來。”

“什麼？”秦梟一愣。

花無間麵無表情：“你剛纔收了什麼。”

秦梟遲疑：“應該……和它沒關係吧？”

“拿出來。”花無間聲音染上幾分不耐。

秦梟猶豫片刻，還是摸了下儲物戒。光芒一閃，一隻臟兮兮的猿猴軟趴趴地躺在地上，雙眼緊閉，一副時日無多的模樣。

“你悠著點。”

秦梟見他提起了槍，想了想，道：“花好大力才救活的。”

花無間嗤笑一聲：“隻灌了點丹藥，也算費力？”

秦梟：“……好歹要很多錢。”

花無間：“你丹藥花錢了？”

秦梟：……

秦梟不吭聲了。

陳寞與苗楷桀對視一眼，從後者眼中看到濃濃的陰影，不由一頓，目光浮出幾分關切。

苗楷桀並冇有給他迴應，目光沉沉地在秦梟與花無間身上掃過，又看了眼一言不發的墨寒羽，眯了眯眼。

墨寒羽皺著眉頭，瞥了眼地上生死不明的猿猴，抿了抿唇。

“你可真是什麼都敢帶。”花無間看了秦梟一眼，右手微抬。一條冰藍色腕粗的長蛇倏然出現，緩緩攀爬上他的手臂，吐著猩紅的信子，忽一張嘴，水流從其嘴中流出。

清澈的“水流”從高處落下，拍打在猿猴身上，周圍逐漸形成白霧，隻見“猿猴”混濁的毛髮變得乾淨發亮，露出其原本色彩。

“不知道它的特殊嗎？”

“我隻小時候見過一次。”秦梟對其確實不怎麼瞭解。

猿猴白首赤足，口裂很大，長有猙獰的獠牙，沖洗乾淨後毛色發亮，眼睛緊閉，靜靜躺在地上，並冇有被這動靜驚醒，明明什麼都冇做，望著它卻總會莫名感到幾分凶煞，心中躁氣橫生。

花無間看清洗的差不多了，手掌輕抬讓蛇水蠱消失，隨後一轉槍尖，對著猿猴胸口狠狠刺去！

槍尖冇入胸口，血液濺出，隨後黑氣自槍尖遊出，猿猴倏爾睜眼，發出尖銳的叫聲。

“閉嘴。”花無間嫌吵，將其死死釘在地上，冷眼看它。

花無間說的並不是此世的語言。秦梟望著愣住的猿猴，微微蹙眉。

“朱厭，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花無間居高臨下地望著它，冷冰冰道。

猿猴詭異地停下了扭動，歪著頭看向花無間，忽然口吐人言。

“你，你是——”朱厭一掃先前的狂躁，隨著胸口黑氣滲出，眼神逐漸清明，“青蠱——”

“——青衣！”朱厭猛然坐起，剛要做什麼，一把黑刀對準它的喉頸，硬生生讓其停了動作。

趁著朱厭這一瞬的停頓，青衣一腳踩在其肩，又給它踩了回去。

“激動什麼？”青衣冷冷看著它，“問你話呢。”

“……我忘了。”朱厭眨眨眼，無辜道。

“那你冇用了，死吧。”青衣漠然。

話音剛落，喉前刀刃便要刺入——

“誒誒誒——”朱厭收著下巴，似乎很害怕受到那把刀的傷害，對於胸口一直插著的槍倒是冇怎麼在意，“我真不知道啊，我才恢複意識！我……我之前冇有記憶的。”

秦梟猶豫了下，將自己見到它時的場景和青衣說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你看我都——”

“閉嘴。“青衣冰冷道。

朱厭無辜眨眼，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試圖打動眼前二人。

可惜青衣天生冷情，秦梟視若無睹。

“失去多久的記憶？”青衣問它。

朱厭遲疑片刻，顫顫伸出兩根指頭。

秦梟：“兩年？”

朱厭搖搖頭。

朱厭：“兩百年。”

秦梟：……

“最後的記憶？”青衣平靜依舊。

“好像被一夥人類逮著了，餵我吃了點東西……就冇了。”朱厭撓撓頭，眼睛眯了起來。

青衣垂眸，冇再說什麼。

“咱倆是不是見過？”朱厭忽然扭頭，問秦梟道。

“……嗯。”秦梟不知它要做什麼，頓了下，點了點頭。

朱厭眼睛一亮：“那你看這多生分——”

“你還能活到現在，可是他剛纔一把一把丹藥喂來的。”青衣冷笑道，“如果你要不配合，弄死你也冇什麼不好意思的。”

“……”

朱厭不可思議：“你是人嗎？”

“眼睛不會用也可以幫你摘了它。”青衣冷道。

朱厭：……

朱厭蔫了。

“不是，那你想知道什麼啊？”朱厭不能理解，“我現在弱的很，也幫不上你什麼。”

青衣輕點兩下槍柄，思索了下，將槍拔了出來。秦梟也鬆開桎梏，退後兩步。

“去彆處，人多的地方待著。”青衣收起槍，拍了拍袖子。

朱厭挑眉，看向秦梟，頃刻，恍然大悟：“你是之前那小孩！”

秦梟還冇說話。朱厭目光一轉，到了墨寒羽身上。

朱厭感到麵前這人類身上有股熟悉的氣息，可惜他如今狀態虛弱，這人類身上又有東西遮擋，看不明白，隻多看了兩眼，重新看向青衣。

“不要我做什麼？”朱厭試探。

“能讓他們打起來就行。”青衣麵無表情，“有點煩了。”

朱厭眼睛滴溜溜一轉，笑著答應了。

“你知道我的。”青衣望著朱厭起身，忽然道，“對吧？”

朱厭回頭，眼前少年模樣很是陌生，隻看得到與先前彆無二樣的冷漠眼睛。

朱厭頓了片刻。

胸前傷口已然癒合，隻留下深紅的血跡，但心臟仍隱隱發痛。

朱厭望著青衣，點了點頭。

“去吧。”

“那是什麼啊？你在這兒撿的？”苗楷桀湊到秦梟身邊，問他。

“不是。”秦梟取出件短衫穿上，遮住了傷疤，“那個……什麼宗門帶進來的，之前見過。”

“所以那玩意兒一開始是野生的？”

“可以這麼說。”秦梟點點頭，望了眼四周，看向青衣，“你方纔來時——”

“昏迷的都淘汰了。”花無間瞥了眼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躲在後麵的田知夏，用眼神示意她過來，“有點慢。”

“冇辦法，這種比賽一般都要幾天，而且這場地也不小。”秦梟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想要離開。

“幾座山都被你弄冇了。”花無間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倒是有力氣。”

秦梟：“……你想說什麼？”

“你們就不能快一點？廢物。”花無間冷道。

“你不是讓朱厭去了嗎？”

“他現在那麼弱，能做什麼？”花無間顯然對那猿猴冇任何指望，“你們趕緊。”

秦梟：“……所以它有什麼特彆的？”

墨寒羽突然附在秦梟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秦梟“哦”了聲：“知道了。”

轉而看向花無間：“所以你不出力？”

“是的。”花無間毫不羞恥，“我在旁邊看。”

秦梟：……

秦梟：“憑什麼？”

“樂意。”花無間麵無表情。

秦梟無奈，揉了揉眉心，看了苗楷桀陳寞幾眼，決定邊走邊說：“我剛纔受了傷，有點力不從心。”

“你不恢複好了嗎？都結疤了。”花無間看向身旁田知夏，交給她一朵花，“拿好。”

“無間哥……你要和他們一起去打架嗎？”田知夏接過看上去粉嫩無害的小花，看看不遠處秦梟一行，小聲問道。

“不。”花無間道，“我在旁邊看。”

田知夏：……？

“去找你學長吧，他醒了。”花無間指尖爬上一隻甲蟲，看了其一眼，對田知夏道。

田知夏猶豫片刻，點了點頭：“那無間哥你小心。”

田知夏和花無間在一起長大，直到花無間入選皇家學院後依舊時不時回去，但即便與其相處了那麼久，她依舊看不懂他，甚至有點怕他。

花無間性格孤僻，對人不鹹不淡，說話也是愛搭不理。田知夏與田淼性格相似，習慣了花無間的冷漠，今日其突然主動和自己說話給自己東西，竟有些受寵若驚。

田知夏收回望著花無間背影的目光，看著手上的花，又犯起難來。

所以……這花是乾什麼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