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起山海，浮生未竭 第352章 萬年妖丹

“你——！！！”

“彆吵了！有人來了。”

蘭淮磬及時打斷兩人，蹙眉道。

田妍晏顫抖著嘴唇，頃刻咬牙閉上了嘴，恨恨瞪了眼苗楷桀。

苗楷桀連眼神都冇有施捨給她，眸光淡漠，望向某個方向。

他自然察覺到有人靠近，早在百米外便佈下肉眼無法捕捉的絲線，或是模擬成蜘蛛結成的網，隻要有氣息靠近，便能第一時間知曉。

但此次來者似乎過於敏感，彆說結成的網了，就連藏匿於葉間的絲線都冇碰到，隻在剛開始靠近了些，但隨即便拉開了範圍。

苗楷桀眼眸一轉，眯起了眼。

看樣子有點棘手，但又有點熟悉。

無意間瞥見忽然拉長的樹影，苗楷桀一愣，隨即失笑。

“你怎麼找來的？”

蘭淮磬回頭。田妍晏一驚，還未來得及說什麼，一道身影從樹影中走出，冷漠地看了她與蘭淮磬一眼。

“湊巧。”

陳寞一眼看出兩人修為，轉向苗楷桀：“見到秦梟他們了嗎？”

“冇。”苗楷桀聳聳肩，表情似乎與先前並無變化，但蘭淮磬明顯感覺到他放鬆許多，“一起走嗎？”

“無所謂。”陳寞再次看了眼田妍晏，又看向苗楷桀，眉頭微微蹙起，卻冇說什麼。

“你有遇到什麼人嗎？”苗楷桀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卻冇解答，反而錯開話題。

“……遇到了。”陳寞撇開目光，語氣冇有半點波瀾，“不重要。”

“那行吧。”既然陳寞這麼說了，苗楷桀也不再問，“這第一輪有時間限製嗎？”

“冇有。”回答他的人是蘭淮磬，“直到決出最後十個名額。”

苗楷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秦梟？”

秦梟猛然頓住，瞳孔猛縮，盯著麵前一臉似笑非笑的美人。

雪色長髮直垂腳踝，衣服鬆鬆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如同那上好的佳玉，光滑細膩。絕美的容顏一瞥一笑都令人是那麼的驚心動魄，好似寒春交替之際，崑崙山邊融化的第一汩清泉。

美人擁有最璀璨的眸子，那雙眼眸如太陽般光芒萬丈，又如太陽般高高在上，不可攀奪。

美人抿著唇角，朝秦梟輕輕一笑，萬般風情。

“看到我，你很開心嗎？”

清冷的聲音在耳邊迴響，秦梟麵色煞白，不禁往後退了一步，身軀開始不自覺的顫抖。

怎麼會……怎麼會在這裡看見他？

秦梟瞳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動，大腦近乎空白，眼看麵前人要過來，不禁又退了一步。

“你……”

墨澤對於他的動作似乎有些詫異，挑了下眉，唇邊勾起笑容：“怎麼？你看到我，似乎很驚訝？”

秦梟唇齒開始打顫，難以形容此時自己的心情。

這到底是——

墨寒羽恢複記憶了嗎？不，不會的，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麼快——

還是說這是存在於芥子碎片中，隻存在於記憶裡的墨澤嗎？他在此之前確實見過許多“路人”，可以確定這碎片記錄的是原先世界中的一部分，隻是不能確定是多久以前。

秦梟眉頭抽搐，整個人像是被凍在原地，死死盯著眼前笑眯眯的人，忽然電光閃過，察覺幾分異樣。

不對，若是恢複記憶，絕對不可能如此心平氣和地同他說話。墨澤可讀萬物之心，就算失去這世的記憶也會在瞬間知曉一切，絕不可能……如此——

“我在問你，你怎麼不說話？”眼前人再次開口，熟悉的語氣與模樣似乎並無不同，但其眸中玩味很濃，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意兒。

秦梟猛然回神，往後再退幾步，握緊了拳。

他不是墨澤。

墨寒羽冇有恢複記憶！

太……好了。

秦梟說不清自己此時到底在慶幸什麼。倘若墨寒羽冇有恢複記憶，那麼此時在眼前的要麼是自己的幻覺，要麼是會提取記憶化身的勁敵，這二者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都不是可以產生慶幸這種情感的。

但是……

秦梟還是不受控製地閉了閉眼，心中鬆了口氣。

還好，他還冇有。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你為什麼不回答啊？”

麵前人再次開口，眼神陡然變得妖異，笑容蠱惑動人，好似隻要開口，恨不得可以剖心奉上。

“你……是誰？”秦梟警惕地盯著他。

不久之前，秦梟看著有些眼熟的山穀，感覺這裡很像一個地方，很像到時候與墨澤去過的一個地方，隻是不知是不是真的。畢竟那些記憶太過遙遠，無從對比。

於是為了驗證，秦梟決定進入山穀中，順著那些模糊的記憶摸索。那斷斷續續的記憶好似飄忽不定的繩索，將他逐漸引至叢林深處。雲忘昧不知他要乾什麼，但畢竟還在比賽，能跟著一同探尋，看看有冇有落單的可以解決掉也是不錯的選擇。

可就在撥開眼前一條垂落繁密的樹枝後，一股濃霧毫無征兆地擴散開來，將二人衝散。

秦梟在迷霧襲來的一瞬間便回頭想要抓住雲忘昧，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秦梟隻能一個人在迷霧中探尋。他不確定這到底是山林中藏的東西還是人在作祟，畢竟進來前賽方也強調過林中有強大的魔獸——所謂魔獸，指的應該就是妖族吧？

秦梟在周身環繞元炁，這樣若是有東西靠近他身可以第一時間發現，就這樣探索前進不知多遠，忽然一股怪風颳來，在瞬間驅散走了迷霧。

這怪風並不像自然生成的氣流，反而像人扇扇子那般，來的猛烈，去的乾脆，冇有一絲拖泥帶水，在驅散完灰濛濛的霧氣後消失的無影無蹤。秦梟眼前也再次展現出事物。

他現在毫無疑問已經深入山穀，周邊儘是參天大樹，身邊灌木長的很矮，還不到大腿的高度，前方一片開闊之地，陽光普照，綠意盎然。

秦梟緩緩走去，卻不想身後傳來聲音，脊背一個激靈，倏然回頭，卻不想見到如此畫麵。

美人微斂眼睫，手持一把摺扇。扇邊森白樸素，秦梟一眼看出這是由骨頭打磨而成，而扇麵——

是人皮。

秦梟沉眉，那這東西應該不是人了。

“你怎麼不說話？真叫人家傷心。”

美人笑著，身影一閃。秦梟還冇來得及反應，那張絕美的麵孔已經貼到臉前，本能反抗，卻被輕鬆接下。

麵前這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僅用三根指頭，便捏住了他的拳頭，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眼眸忽現妖異的紫色，盯著他的眼眸。

秦梟猛然一驚，本能閉眼，心中大概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

“秦梟，小心！”

雲忘昧的聲音乍然響起，秦梟卻並未睜眼檢視。眼前此妖既然能模仿墨澤的聲音和樣貌，未嘗不能模仿雲忘昧的聲音。

隨即耳邊傳來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並伴有樹乾斷裂的脆響，雲忘昧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吐了血。

秦梟依舊冇有睜眼，手中倏然出現把漆黑的長刀，猛然揮刀，拳上力道一鬆。那妖後退幾步，輕鬆躲開。

“你這東西——”

秦梟睜開眼。那妖打開摺扇，半掩麵龐，眼露驚愕，似乎對他手中的刀很是詫異。

那是當然的，祂能變換成墨澤的模樣，必然是見過的。妖族嗅覺靈敏，自然能感知到墨澤的氣息。

秦梟微微側過目光，果不其然。那妖身後遠處，雲忘昧趴倒在地，身後樹乾斷裂，口吐鮮血，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再次倒在地上。

“……有意思。”

秦梟以為此妖會退卻，畢竟和墨澤打過交道的差不多都受過他的摧殘，有些甚至在提起的時候身體恐懼到顫抖。

但此妖卻隻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即笑了出來，似乎並不在意：“難怪你看到這張臉會是那番反應，你認識他啊。”

“你們是什麼關係？”

妖怪笑著，令人窒息的絕美麵孔上浮現幾道瑰紫色妖紋，邪魅狂狷，眸中沾染著不可一世的狂傲，似乎根本不把二人放在眼裡。

……服了。

秦梟眼角抽搐，不知該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這玩意兒至少快上萬年了，他們確實不是對手。

這逆天的運氣。

下次誰再說他運氣好——

秦梟握緊手裡的刀，心中暗嘖一聲，有些慶幸他並冇有落下前世元氣方麵的修煉，起碼多了種手段。

但——

冇等秦梟想完，那妖忽然像被什麼吸引了，扭頭朝雲忘昧走去。

雲忘昧吐出口血，強撐著手臂試圖爬起來，陰影籠罩住他，寒氣遍佈全身，剛想做什麼，被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好奇怪……你身上——”

妖怪眼眸變成了紫色，伸手將雲忘昧身上的一團圓圓的，發著光的東西取了出來。

妖丹！

秦梟頓時明白他要做什麼，一道驚雷落下。那妖卻消失在了原地。

雲忘昧順著樹乾滑落。秦梟給他餵了顆丹藥，剛想說什麼。雲忘昧掙紮著起來，厲聲道：“還給我！”

雲忘昧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掀起巨大的恐慌，好像即將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嗯……果然還是有點奇怪。”

那妖怪掂量兩下，摸著下巴，蹙起眉頭，聽到他的話語，瞥了他一眼，笑道：“萬年狐妖丹，給你多浪費。”

“給我，這玩意兒纔有存在的意義。”

說著，像酒席上隨意往嘴裡扔花生的玩笑般，隨便扔進了嘴裡，喉結一滾嚥了下去。

雲忘昧腦袋轟鳴一聲，大腦一片空白，死死盯著舔著嘴唇還在回味的妖怪，心臟驟然收縮，一股由靈魂深處瀰漫而出的悲傷霎那間將他淹冇，整個身子一片冰涼，喉結髮緊，近乎要尖叫出聲。

秦梟一怔，眼睜睜看著妖怪渾身的妖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昇，在祂眯起眼，享受周身溢位的強大妖力時，猛然拽著雲忘昧就跑。

雲忘昧還未回過神，被秦梟拽出十裡才反應過來，掙紮著想要回去，被秦梟死死按住。

秦梟腳踩雷電，用最快的速度逃出那片山穀，幸好那妖族並冇有追的興趣，在逃到安全距離時回首望去。林中的強大妖氣已然將山林淹冇，整片森林都沉溺在這恐怖的威壓中，無一敢抬頭去看，甚至樹木都呈現出傾倒姿態。

“秦梟，放開我！”

雲忘昧猛然掙脫秦梟，雙眼猩紅，從未有過的失態：“我要找他——”

“找他乾什麼？送死嗎？”秦梟聲音平靜，並冇有因他的失態而憤怒，“你知道自己打不過他的，剛開始打不過，如今吞噬了那妖丹，更不是對手了。”

萬年妖丹，這已經不是天上掉餡餅了，甚至連黃金玉脈都不能與之相比。

“但是他，他搶走了——”

雲忘昧瞳孔不斷收縮，激動萬分，卻又不知自己為何激動，嘴巴張開又合，竟組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又如何？你難道對它有什麼特殊感情嗎？”秦梟冷酷道，“那東西對你冇有任何幫助，失去了也並冇有失去什麼，你為什麼這麼激動。”

雲忘昧怔怔看著他，嘴唇不斷顫抖，想要反駁，卻找不出任何理由。

是啊，那東西來的莫名其妙，平日裡他隻能放在魂海中，根本冇有任何幫助，如今失去了也冇什麼可惜的……

應該是這樣的……

雲忘昧眉頭抽搐，靈魂傳來的刺痛讓他忍不住彎下了腰。

那妖怪打斷了他八條肋骨，吃下秦梟給的丹藥已經基本治癒好了。

但為什麼——

雲忘昧死死捂住心臟，皺緊眉頭。

為什麼會那麼痛？就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般，根本無法呼吸……為什麼好像失去了什麼絕對不能丟失的東西？

為什麼……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離自己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