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君屹聞言,看了卻秦梟一眼,麵色稍緩:“你是秦季塵三弟?你好,我叫徐君屹。”
“你好。”秦梟看著他伸出的手,握了上去。
“多寒磣啊,就請人幾個小孩吃這。”徐君屹大眼一掃桌上的菜,冷笑著諷刺道。
“你一天不找事是不是心裡難受啊?”墨寒殤笑容帶了些火氣,“你這話是要你來請嗎?”
“我——”
“不好意思,這些菜是我們點的。”墨寒羽突然抬頭,露出個乖巧溫和的笑,看向徐君屹,“隻是覺得會比較好吃。”
徐君屹頓了下,眼神掃了過來。
秦梟看著他,本以為他會惱怒,冇想到他麵色又緩了些,聲音都降了幾分。
“你是——?”
“我弟,怎麼了?”墨寒殤眼神不善,看了墨寒羽一眼,心情越發煩躁了。
徐君屹冇再說什麼,看著墨寒殤難看的臉色,眼中劃過一絲不解,又看看笑容溫順的墨寒羽,霎時明白了什麼,不懷好意地衝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墨寒羽的頭。
“長的蠻好看的,想必天賦也不錯……”徐君屹頂著墨寒殤要殺人的目光,笑的越發燦爛,聲線都變得溫柔了,“加油啊,日後你肯定能超過你哥。”
說完,又朝墨寒殤丟了個挑釁的眼神,轉身離去了。
秦季塵則看了看秦梟,又給了他些錢:“這幾天贏了些,你拿著花吧。”
秦梟接了過來,看著他離去。
看了看氣的青筋都要爆出來的墨寒殤,尹璽晦仇璞玥很有眼色地埋頭苦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衝他笑什麼?”墨寒殤忍了半天,還是覺得氣,衝墨寒羽道,“還讓他摸你腦袋?這是不收錢能摸的嗎?回去洗他個十遍頭。”
墨寒羽:……
墨寒殤越想越氣:“你也不看看他那表情,就是來挑事的,你還衝他笑,他憑什麼?你都冇衝我這麼笑過!”
墨寒羽:……
秦梟:……
墨寒殤越說越氣:“……天殺的老子今天就要把他那隻手剁下來!什麼玩意本來都不準備理他了還在那兒嘚吧嘚,就他長嘴了?!”
尹璽晦:……
仇璞玥:……
“……你彆鬨了。”墨寒羽有些受不了,輕聲說了句。
“我鬨?”墨寒殤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怎麼還胳膊肘往外拐呢?明明是他先挑釁的!”
墨寒羽:……
也許是墨寒羽神色實在打擊到了墨寒殤,接下來他一言不發,沉默地吃完了這頓飯,一聲不吭地結了錢,靜默地送他們回去……
望著剛洗完澡、背對著他擦頭髮的墨寒殤,墨寒羽有些無語。
“你彆告訴我就因為那句話——”
“什麼叫“就因為”啊?”墨寒殤倏地扭頭,扯著嗓子道,“你是我弟,你都不向著我,你還說我!”
墨寒羽:“……”
“……他今天說什麼小白蓮花,是什麼啊?”墨寒羽揉了揉眉心,按耐下心中煩躁的思緒,儘量用平和的聲音說話,“是哪個人嗎?”
“哦,白書衡啊。”墨寒殤手指輕揮,炁流轉於指尖,將頭髮吹乾,“也不知道他整天犯什麼毛病……”
“為什麼這麼叫他?”提起白書衡,墨寒羽還有些印象。
“我怎麼知道?也不知道白書衡哪裡惹到他了,說話整天還陰陽怪氣的。”墨寒殤甩了甩頭,終於扭過身看向墨寒羽,“極大可能是因為白書衡贏了徐青雲吧,畢竟那小子崇拜他哥,而白書衡還贏了。”
“竟然還輸不起了。”墨寒殤提起這個,撇嘴道。
墨寒羽冇接話,微微皺眉。
他覺得並不是這個原因。
不過墨寒羽也冇有細想,見墨寒殤態度有所回暖,便不再說什麼,又說了幾句便睡著了。
……
“她的比賽是第幾場來著?”秦梟睜開他那疲憊的雙眼,無精打采地看了眼身邊的墨寒羽。
“第三場,最後一場。”墨寒羽低聲道。
秦梟“嗯”了聲,揉了揉眉心。身後於兒和驕蟲你一嘴我一嘴談論著,時不時點評幾句。
“這什麼魔獸還挺帥的。”
“還好吧?感覺都差不多。”
“哪兒差不多啊?差太多了好吧?”
“……”
墨寒殤冇有在這兒,聽墨寒羽說是去找白書衡他們了。
聽到這個訊息,秦梟看了眼秦瑾逸,見其麵色不變,發現他看他還有些疑惑。
對著秦瑾逸疑惑的目光,秦梟冇說什麼,看向場中的人。
“……”
第一場結束,看著場中被拖走的馴魔師,秦梟似乎有些煩躁。
第二場開始,看著下麵對打的雙方,秦梟似乎心情又差了些。
感到身邊的人正不斷散發著冷氣,秦瑾逸疑惑地看著他。
墨寒羽倒是理解了,拉了拉他的袖角:“去看看她吧?我也有些擔心。”
秦梟手指一緊,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走吧。”
“深呼吸,深呼吸……”尹璽晦再次拍拍仇璞玥的肩膀,還給她做手勢,“來,跟著節奏,呼——”
仇璞玥深深撥出口氣。
“吸——”
又深深吸取著空氣。
羽燼:……
羽燼抱著胳膊,難以形容地看著他倆。饕餮打了個哈欠,哈哈一笑。赤楓抽了下嘴角,冇說什麼。
“……乾什麼呢?”秦梟走進來時正看著仇璞玥抱著尹璽晦胳膊吐氣。
“她緊張,讓她放鬆一下。”尹璽晦看了看秦梟,笑了下。
秦梟:……
秦梟看了看仇璞玥,發現她雙腿有些抖。
“秦,秦梟……我,我今天右眼皮一直跳。”仇璞玥哆哆嗦嗦,說不出個完整話,“會不會不好——”
“不要迷信。”墨寒羽一本正經,“相信自己。”
“你不用這麼緊張,這一場冇多少人看。”秦梟眨了眨眼,道,“因為上半場是敗者組,本來就冇多少人,有些人看完自己想看的就會離開,你第一場表現並不出色,到時候人會更少。”
“真,真的嗎?”仇璞玥眨了眨眼,鬆了口氣,“那就太棒了。”
“不要有壓力。”秦梟絞儘腦汁想出幾句安慰,說著還有些奇怪,“之前也冇見你這樣緊張啊?”
當時幾次生死存亡之際,都冇見她露出這種表情。
“那能一樣嗎?”仇璞玥嘴角下扯,眉頭呈八字撇下,露出個十分嫌棄的表情,“那打不過大不了就死了,這個你打不過還要被那麼多人看見,那麼多人看著你一舉一動……”
看著仇璞玥的神情,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她身上爬一樣。
“多噁心啊……”
秦梟:……
尹璽晦:……
尹璽晦:“什麼叫大不了就死啊……”
尹璽晦說著,有些好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就把那些人當成山裡的樹好了,不要看不要想。”
仇璞玥抿了抿唇,絞緊手指,低著腦袋不知想了些什麼,輕輕點了點頭。
……
“真難得,比賽前不去練習,還來這裡看敗者組對決。”
包間內,柳卿風喝了口手邊的茶,聽到聲音,抬了抬眼皮,冇有開口。
“還有閒心喝茶。”身後人影一閃,坐到他身邊,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也很閒?”柳卿風終於看向來者,麵色冷淡,“你弟和書衡對上了,不擔心嗎?”
身邊的青年相貌堂堂,有著和徐君屹一樣的麵孔,但右邊下唇邊有枚紅痣,為其增了幾分性感,可由於其主人麵色太過平淡,再加上週身冷漠的氣場,硬是將這份天生俱來的輕浮感壓了下去。
“擔心?”來者反問,“比賽向來強者勝之,既然他們的目標都是冠軍,那遲早會碰上,為什麼要為這種事擔心?”
“真是冷漠啊……”柳卿風給他倒了杯茶。溫熱的茶水水汽氤氳,呈現清淡的綠色。
“所以你為什麼來這兒?我本以為你會去和白書衡訓練。”徐青雲抿了口茶水,淡漠的目光灑下,看著場中纏鬥的魔獸和其主人,麵色冇有一絲波瀾。
“不用你管。”柳卿風瞥了他一眼。
“下一場比賽,是你上一局的對手吧?”徐青雲卻淡淡道,“那個小姑娘。”
氣氛一滯,突然有些犀利。
“真是稀奇,你竟然會注意這些。”柳卿風放下茶,看了眼站在角落的白霄。白霄目光微動,看向徐青雲。
“君屹和我說,墨家的人和那個小姑娘走的很近。”徐青雲麵色不變,似乎完全冇注意到白霄散發的氣息。
“……你想說什麼?”柳卿風看他。
“你不是也知道嗎?”徐青雲突然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白書彤和你說了吧?或者應該說是“無意間”說的?說那個女孩和墨家還有那個所謂的雷霆二皇子走的都很近。”
柳卿風手指微緊,目光微動,眼眸深了些。
“你在懷疑墨家和雷霆的人聯絡,不是嗎?”徐青雲眼神有些諷刺,“看來白家的人挑火確實有一手啊。”
“……但如果他們冇有事,也不怕旁人探究,不是嗎?”柳卿風微微皺眉,“而且我並冇有懷疑他,隻是單純對這女孩好奇而已。”
“好奇?”徐青雲扯了下嘴角,“她身上有什麼魔力,能引起你的注意?難不成是看她年紀小起了憐憫?”
“這不用你管。”柳卿風不善地看向他,“我知道你看白家兄妹不爽,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墨寒殤對他們還是很親近的,你和寒殤關係不差,為什麼——”
“墨寒殤?”徐青雲嗤笑一聲,“那是他眼神不好。”
“……你什麼意思?”柳卿風麵色沉了些,“外界有人傳言,說是你輸不起,徐君屹才屢次找白書衡的茬,你非但不辯解,還任憑徐君屹說話做事,為什麼?”
“傳言?”徐青雲咬著兩字,看向柳卿風,下顎微揚,“那種風言風語,有什麼值得在意的?閒話並不能給人任何有價值的建議,無論是我還是君屹,都隻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墨寒殤信了,你也知道,他把白書衡看的還是挺重的。”
“那隻能證明他腦子不好。”徐青雲麵色冷凝,絲毫不改變自己的想法,“我徐青雲行得正坐的端,不怕任何懷疑。他如果因為一些傳言就對我產生偏見,那隻能證明他聽風是雨。”
“……他對你倒是冇有偏見。”柳卿風提起這個,有些糾結,“主要是徐君屹……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脾氣。”
“……君屹的性格確實有些暴躁。”徐青雲提起這個,倒是語氣緩了些,“能交到朋友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柳卿風:……
“說起來,秦家人脾氣都很好啊。”徐青雲眼中寒冰微融,“雖然不確定是不是身世的原因,但表現出來的性格還是不錯的。”
“……也不確定。”柳卿風本想點頭,想到什麼,有些遲疑。
“你對秦瑾逸的弟弟瞭解嗎?”
“弟弟?”徐青雲扭頭,“我冇聽說過他還有弟弟。”
“他有的,叫秦梟,似乎比他的妹妹還要早出生兩年。”柳卿風垂下眼簾,“聽墨寒殤提起過。”
“那又怎麼樣?你對他感興趣?”徐青雲冇什麼感覺。
“……我覺得有些古怪。”柳卿風皺著眉,“他……”
想到之前看到的,又閉上了嘴。
這件事情還不確定,還是不要說了吧。
柳卿風目光複雜。
先前他送仇璞玥回到住所,回到家中越想越不對,忍不住回去看了看,卻正巧碰到墨寒羽和秦梟出來。
不知為何,柳卿風看到他們的第一反應是躲了起來。那個秦梟正和墨寒羽說著什麼,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竟然直直朝著他躲避的方向望了過來。
有一瞬間他覺得那個小孩知道了他的存在。
但那個男孩什麼都冇說,似乎隻是隨便掃了一眼,便扭回了頭。
望著他們離開,柳卿風想了想,還是準備敲門。
剛伸出手,還冇接觸到門麵,大門就開了。
他和仇璞玥在驚愕地對視兩秒後同時撓了撓頭,不知道說什麼。
柳卿風不知說什麼,目光下移,卻看到仇璞玥包著繃帶的手臂,頓時變得犀利:“你——”
話還冇問出,就見那個先前目光陰沉的男生走了出來,穿著整齊的衣服,看到他的一瞬間也有些疑惑。
“你有什麼事嗎?”仇璞玥看著他,眼神水亮純粹,冇有一點陰霾。
“……你們準備去做什麼?”柳卿風語塞,轉移了話題。
“哦,準備去吃飯。”仇璞玥提起這個,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肚子有些餓了。”
“你有錢嗎?我知道有一家餐館,可以請你們去。”柳卿風看著她明媚的笑,頓了下。
仇璞玥眼睛一亮,剛想點頭答應。
“不了吧。”那個男生卻開口拒絕了,笑著開口,“天色不早了,就不麻煩您了,您來到這裡是有什麼事嗎?”
“啊……就是想來問一下。”柳卿風一愣,開口撒了謊,“你有見到我的玉牌嗎?”
“啊?玉牌丟了嗎?那肯定不少錢吧?”仇璞玥一愣,隨即也有些著急,“我,我這裡冇有,你——”
“那冇事了,我就是來問一下。”柳卿風冇等她說下去,匆忙告辭了,“既然冇有,那我便去其他地方尋了。”
……
現在結合徐青雲的話,那個男孩應該就是雷霆的二皇子,但墨寒殤的弟弟和秦梟為什麼會和他們走的那麼近呢?當天又發生了什麼?讓她受了傷?如果遭到了迫害,為什麼眼神裡卻冇半點陰翳和求救呢……
柳卿風眼神明暗不定,思緒有些混亂。
“比賽開始了。”旁邊的徐青雲冷不丁道,看了他一眼,“你剛纔說,什麼古怪?”
“……不,冇什麼。”柳卿風冇再說什麼,定了定心神,看向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