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當著我們的麵,再次瞬殺兩個人。
和之前一模一樣,冇有預兆,冇有過程。
上一秒,兩位師傅還在掐法訣,而下一秒,瞬間就被奪走性命,??甚至魂飛魄散。
我們依舊??冇看清,??鬼王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跟其他人一樣,被這一幕震得頭皮發麻。
死亡,從未像此刻這般近在咫尺。
但我清楚知道,不能隻是恐懼,得做點什麼,否則我們隻會像待宰的羔羊,被一個個點殺。
極致的恐懼,終於化作??極致的憤怒??。
我猛地抬起右手,毫不猶豫地咬破食指。
劇痛傳來,鮮血湧出,我慌忙在左手掌心上畫出請鬼上身的符咒,啟用我與郭曉箐的契約。
一股強大的陰寒之氣,在我四周轟然爆開,好像冰水倒灌進我全身每一個毛孔。
很快,郭曉箐上了我的身。
我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在這兩隻厲鬼的雙重幻覺下,我肉眼甚至能捕捉到一層白霜,正從腳下開始蔓延,哢嚓作響,貼著地麵甚至牆麵,朝著長廊儘頭那道暗紅身影疾襲而去!
寒霜所過之處,連空氣中飄浮的塵埃都被凍結。
轉瞬間,它襲至鬼王跟前,與那暗紅身影悍然對撞,發出一陣冰層被擠壓的聲音,一時竟和那片紅光產生了短暫的對峙。
兩三秒後,在眾人屏息的注視下,那原本冇有實體的鬼王,其暗紅的輪廓竟被郭曉箐凝如實質的陰氣所覆蓋,並被凍結在了原地!
它被定住了!
一位師傅見狀,眼中驟然爆發絕處逢生的狂喜。
他反應極快,立刻雙手結印,口中唸咒,準備趁機給被束縛的鬼王一記重創。
可冇想到之前那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在此刻又一次上演。
這位師傅的法咒,甚至冇來得及唸完,整個人便猛地僵在結印的姿勢上。
他臉上的狂喜還未來得及褪去,瞳孔卻已經瞬間擴散,生機眨眼間消逝。
下一秒,他的靈魂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硬生生從肉身中拽出,並當場消散。
又死一個!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一股比剛纔更甚的寒意直沖天靈蓋。
鬼王……明明已經被郭曉箐束縛住了,它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還能殺人呢!?
它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就在我驚疑之際,鬼王已經掙脫郭曉箐的束縛,那暗紅身影如同鑿開了冰層。
原本它清晰的身影,此刻在我眼中竟變得模糊起來,好似炸開成了一團血霧。這血霧極具侵蝕性,頃刻間將寒霜也染成血紅,好像血海一樣朝我這邊反撲過來。
在我的視線裡,彷彿有一大滴??猩紅的墨汁??,猛地??滴進??了我的眼睛。
整個世界,瞬間被一片??血紅??所吞噬,除了這無邊無際的紅色,我什麼也看不見。
就在視野被剝奪的瞬間,一股狂暴到無法形容的巨力,已經結結實實轟在我的胸口上。
那感覺,就像被一輛開足馬力的摩托車狠狠撞上。
我甚至冇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便如斷線的風箏,離地倒飛出去。
不知飛出多遠,重重砸在厚重的地毯上,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劇痛從胸口炸開,蔓延至全身,喉嚨裡瞬間湧上一股濃烈的血味。
有人被這絕對碾壓的一幕徹底??嚇破了膽??,再也顧不上什麼任務和同伴,??連滾帶爬??地朝著安全通道??逃竄??。
恐懼和逃命,都像是會??傳染??一樣。
有一個逃走,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剛纔還在隊伍裡燃起的鬥誌,瞬間??土崩瓦解??。
在看到隊友都在逃竄,其他人哪還管那麼多,爭先恐後地拔腿就逃。
甚至連我,也被這逃命的架勢所傳染,??狼狽地衝進安全通道,追上潰逃的人群,沿著樓梯??冇命地向下??狂奔。
一直跑下兩層樓,纔敢稍微停下。
此刻所有人都??癱倒??在樓梯轉角,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與恐懼,整支隊伍好像大勢已去的??殘兵敗將??。
我忍著劇痛,目光緩緩掃過人群。
來時二十二個人,浩浩蕩蕩。
現在加上我,竟隻剩十個了。
一個晚上,我們被鬼王整死十二個隊友。
石朗作為方覺明那邊的領頭人,此時也全然冇了之前的沉穩。
他臉上沾著血汙,眼神慌亂,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瞥向我,那目光裡冇有了合作與信任,隻剩貪婪的覬覦。
他在覬覦那把小劍,那是可以保命的東西。
但他不知道,我已經把小劍給了林柔。
我扶著牆,目光掃視著剩餘的人,腦子裡閃過被鬼王殺死的那些師傅,以及在五樓的時候,明明冇有受致命傷,卻身亡的那三個人。
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剛剛在長廊裡,郭曉箐明明已經束縛住了鬼王,可還是有個師傅被瞬殺。
鬼王到底是怎麼殺的人?
還有……那個已經奪舍喬茵的會所老闆,他今晚自導自演‘喬茵’被綁的戲碼。
為什麼他偏偏選在今晚?
他??怎麼??能如此精準地知道,我們??今晚??一定會來?
難道我們當中……真的有內鬼?
還是說,有人在會所外麵……早就已經被鬼王殺了?被取代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必須立刻驗證。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所有人說道:“你們把手抬起來,我懷疑鬼王就在我們當中。”
這話一出,本就嚇破膽的眾人臉色又是一變,幾乎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彼此拉開距離,警惕地打量著身邊的同伴。
他們再次把手抬了起來,我看了一圈,每個人都戴著扳指。
田大姐顫聲道:“大家都戴著扳指,鬼王不是變不出這東西嗎?”
我冇接話,一直想著剛纔那些疑惑。
為了驗證心中的顧慮,或者說是消除顧慮,我再次對所有人說:“你們把扳指摘了,讓我看看扳指內壁。”
石朗皺起眉頭,有些不理解:“我之前說過,鬼王無法複製扳指。”
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之前我們也不知道,它能瞬殺這麼多人,如果在你給出扳指之前,已經有人被殺,我們已經陷入幻覺了呢?”
石朗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警惕地盯著我:“讓大家摘扳指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摘下來,讓我們先檢查一下。”
我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抬起自己的左手,當著所有人的麵,??用力??將那枚沾有血汙的扳指??摘了下來??,然後??遞??到他們眼前。
真正的扳指內壁,刻有‘乾卦’圖案,顯然我的上麵有。
給他們看完後,我把扳指重新戴了回去。
接著,他們也一一摘下扳指,舉起來給我檢查。
我依次看過去,林柔、周重、田大姐……
當我看向楊師傅的扳指時,一個讓我頭皮炸裂的畫麵,彷彿鐵錘捶在我心臟上。
他的扳指內壁……冇有‘乾卦’圖案!
我猛地抬起頭,眼前……哪還有什麼楊師傅,隻有一個熟悉而恐怖的紅色身影,矗立在原地,那張彷彿中了劇毒的臉,正朝我咧開一個??戲謔到極致??的??詭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