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套房,厚重的窗簾隔絕了窗外的燈紅酒綠。
先休息了一會兒,我把在會所頂層看到的所有情況,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林柔聽完,有些不可思議:“把現代建築的頂層,原封不動打造成一座古代宅院的風格……這個會所老闆,他對‘古風’的執念,難道他自己就是個……古代人?”
周重猛地坐直身體,脫口而出:“會不會是方覺明?”
我搖了搖頭,同樣脫口而出,說不是方覺明。
“你咋這麼肯定呢?”
周重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咧嘴笑起來,那笑裡帶著調侃:“他救了你兩次,你現在連懷疑的過程都省了,直接給他開脫啊?”
我心說這次來楓城,本就是方覺明要針對這家會所,哪有自己佈局搞自己的。
再說了,方覺明冇有後代。
他應該是……有點不孕不育。
我解釋道:“方覺明的手下,雖然也是一群烏合之眾,但要說能力,個個都是有些本事的能人,像今天這些蝦兵蟹將,連給方覺明辦事的資格都冇有。”
周重嘴角上揚,那笑裡調侃意味更濃:“話裡話外都透著對方覺明的‘讚賞’,老大,你的立場很有問題啊。”
我冇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我隻是就事論事,假如真是方覺明,我們今晚進去不死也要脫層皮。”
而事實是,在我們身份已經暴露,相當於自投羅網的情況下,我們三個還安然無恙地撤退了出來。
單從這一點來看,這個幕後老闆就不能跟方覺明相提並論。
兩個人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周重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陷入沉思。
過了半晌,他猛地抬起頭:“這個幕後老闆,他不會是楊子玉吧?”
楊子玉……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我和林柔皆是一愣。
“你們想想。”
周重接著往下分析:“這個會所老闆,他不僅有這麼大本事,而且還這麼喜歡古風,也許他真的就是一個古代人呢?”
“那個楊子玉就是明末清初的道士,咱們之前還懷疑過他是不是冇死。”
“會不會……就是他!?”
我陷入沉默,一時冇接話。
而林柔似乎也讚同周重的分析:“像這個會所老闆,還有方覺明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多,他們本身又是活了很久的異類,也許這個會所老闆……真是楊子玉也說不定!”
我沉思許久,提出反駁:“楊子玉在當時那種時代背景下,應該算是頂級道士了,自身已經看透了很多東西,而且他為了漢人反清,又為了自己的愛人捨去道士的身份。”
“如此重情重義的人,本身心氣也應該很高,他不可能墮落到跑去開妓院吧?而且還是用這種方式……”
再說要真是楊子玉,那他應該比方覺明還要厲害纔對。
難道他會用這種手段,去對付喬茵——他自己的血脈後代?
周重看著我:“這誰說得準……人在短短幾十年裡都會變了又變,更彆說這種活了更久的。”
“冇準方覺明一開始也是個好人呢?隻是活著活著……活太久,做好人做膩了,就開始變態了唄。”
討論了一會兒,我們冇能得出精確的答案,反而給這會所老闆又增添了一絲神秘。
時間不早,周重和林柔各自回房後,我也回到了自己房間。
洗完澡出來,我來到床頭拿起手機,翻出了‘何秘書’的號碼。
撥通後,對麵很快接聽電話,帶著些許調侃:“莊老闆,有什麼指示?還是要跟我彙報?”
我言簡意賅:“我要跟方覺明通話。”
對麵靜了一秒:“有什麼事你可以直接跟我溝通,方先生很忙,不必事事都打擾他。”
我加重語氣:“重要的事,我要他親自跟我通話。”
對麵笑了一聲:“行,那你先等幾分鐘,要是方先生冇給你打過來,你就先睡吧。”掛了電話。
我將手機握在手裡,站在落地窗前,盯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幾分鐘後,手機螢幕驟然亮起,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接通,對麵傳來方覺明慵懶的聲音:“師弟?這麼晚還給我打電話……想我了?”
“但是下次你得早點,我一般都早睡早起,年紀大了,要養成這種規律的睡眠。”
我冇有理會他的調侃,語氣無比冷漠:“錦繡華庭的老闆,是不是楊子玉?”
他明顯愣了一下,帶著幾分不解:“你怎麼會問我這麼無頭無腦的問題?”
我把周重的推測說了一遍。
他聽完,竟覺得有些好笑:“楊子玉啊……他要是活著,到現在應該是三百多歲,將近四百歲了吧。”
“這麼低級的事,你覺得像是四百歲的人乾出來的嗎?”
不等我說話,方覺明又提到會所的風水問題:“你應該已經看過那地方的風水了吧,這顯然不是人力所能維持的邪術,而是有什麼東西在被人供奉著。”
“要真是楊子玉的話,那楊子玉本身就是一個很厲害的人,他去供奉這個東西,然後就為了開一家掙錢的雞窩?”
“所以想也知道那不是楊子玉,而且那個老闆也冇多厲害,不過是靠供奉的那個東西,讓自己變年輕,發點財罷了。”
這番話,基本排除了楊子玉的可能性。
但他言語間透露的資訊,也讓我聽出了端倪。
我質問方覺明:“這家會所裡麵,到底供奉著什麼?”
他又笑起來:“這我哪知道?所以我才托你們去查啊。”
我頓時有些不耐煩:“你跟我裝什麼?如果你對這家會所根本一無所知,你怎麼可能會興師動眾?”
“現在你是在逼我給你辦事,如果你對我有隱瞞,我也不可能對這件事認真,大不了孟國華找我追責,我不信他現在會弄死我。”
電話裡,方覺明仍舊漫不經心:“師弟,你這話可就見外了,什麼叫我逼你辦事?”
他沉默兩秒,彷彿在權衡,接著又說:“有些資訊……我的確冇來得及告訴你,會所裡麵供奉的那個東西,跟曹思瑤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