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點左右。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音。
車燈刺破黑暗,最終又在樓下熄滅。
我站在二樓破損的窗邊陰影裡,一動不動,看著車門打開,看著淩鋒高大的身影從駕駛座上鑽出來。
他先是四下張望一圈,帶著些許警惕,隨後仰頭看向黑黢黢的大樓,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邁步走了進來。
手機的光亮在一樓大堂裡亂晃,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響起,沉重而清晰,一步步逼近。
我離開窗邊,走到二樓的走廊處,胸腔裡那股壓抑許久的憤怒終於不再掩飾。
淩鋒的身影,很快出現在樓梯口,光亮下意識掃了過來,定格在我身上。
他看到我站在這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起:“莊老闆?你一個人?月月呢?”
我冇有回答,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他猛撲過去!
他臉色驟變,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腳步猛地後撤,轉身就想逃走。
但已經晚了。
我猛撲上去,狠狠撞在他側腰,兩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翻滾著撞向旁邊的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手機脫手飛出,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光亮亂晃,將我們扭打在一起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殺意,他的凶戾很快被激發出來,一記沉重的擺拳狠狠砸向我的太陽穴!
我猛地偏頭躲開,但這廝體型本就比我魁梧,力氣極大,此刻一記側踢緊跟而來,踹在我大腿外側,巨大的力量讓我身體一歪,踉蹌後退。
他暫時的壓製,激起我更凶的怒火。
我毫無保留地把我師父教給我的本事,連同這些年的實戰經驗,全都傾瀉到了淩鋒身上,甚至把黑龍十八手都用了出來。
他很快落了下風,被我打得節節敗退。
翻滾的怒火,讓我打紅了眼,我淩空一腳直接踹在他頭上,將他踢翻出去。
他‘轟’地一聲,砸在幾米外的木板和紙箱上,濺起漫天灰塵。
我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淬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再次猛撲上去,對著他已經被血汙覆蓋的臉上,又是一拳猛地砸下。
“咚!”
拳頭撞上顴骨,他的腦袋被我砸得再次偏向一邊,鼻血混合著其他液體,噴濺出來。
“為什麼!!”
我騎在他身上,一邊揮拳,一邊咆哮:“為什麼要出賣大家!!!”
“咚!”
又是一拳,砸在嘴角。
“我們哪點對不起你!!你把所有人的命……當兒戲嗎!?啊!?”
“咚!咚!”
拳頭如暴雨般落下,不再有任何技巧,隻剩最粗暴的宣泄。淩鋒的臉,在我的拳頭下迅速變形,鮮血模糊了他原本的相貌,隻有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驚恐和痛苦,以及一絲絕望的茫然。
他起初還能用手臂徒勞地抵擋幾下,但隨著我憤怒的咆哮和連續的重擊,那點抵抗很快便消失。
或許是我的殺意太過明顯,或許是求生的本能超越了極限。
就在我高高掄起拳頭,已經快把他打死的時候,這個看似已經失去反抗的男人,喉嚨裡突然發出一聲嘶吼,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起一股瀕死的凶光。
他爆發出一股駭人的力量,被我壓製住的雙臂猛地向上一掀。
我猝不及防,竟被他這垂死掙紮般的爆發猛地推開。
身體向後仰倒的瞬間,我看到他沾滿血汙的臉上,那猙獰扭曲的表情,以及一條如同毒蛇彈射般踹出的腿。
“嘭!!!”
那條腿,結結實實踹在我胸口正中央。
一股劇痛襲來,我整個人淩空倒飛出去,‘哐當’一聲撞在一排鏽蝕的檔案櫃上,隨之摔落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另一邊。
淩鋒掙紮著爬了起來,身體晃得如同風中殘燭,剛一站穩,便猛地弓下腰,‘哇’地連吐了好幾口鮮血。
“我有我自己的選擇!!!”
他突然抬起頭,用那雙猩紅得駭人的眼睛,死死瞪向我,聲音狂暴地衝我咆哮:“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鬼差事!啊!?什麼鬼差事!!!”
他用拳頭猛捶自己血跡斑斑的胸口:“老子矜矜業業,提著腦袋乾了這麼多年!我他媽得到了什麼!?你告訴我!我得到了什麼!?”
他的咆哮在空曠的樓層裡迴盪。
“錢!老子冇掙著!喜歡的女人!老子得不到!”
“孟國華那狗孃養的,他就知道利用我們!他跟方覺明有什麼區彆!?啊!?你告訴我有什麼區彆!!”
“什麼他媽正義!”
他揮舞著手臂,狀若瘋癲:“老子要錢!要錢!他孟國華給不了我的,方覺明能給我!”
“你!”
他猛地抬手指向我,指尖都在顫抖:“你他媽當然不差錢!你他媽是大少爺啊!你懂個屁!!”
“老子給誰當狗不是當!!”
他近乎歇斯底裡地吼出最後一句,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猙獰:“老子就是願意給方覺明當狗!怎麼了!?你是我爹嗎!?”
我紅著眼,再次猛衝上去,一把死死掐住他青筋暴起的脖子,用儘全身蠻力將他重重撞在牆上。
“你給誰當狗是你的事!”
我掐著他的喉嚨質問道:“可你為什麼轉過頭!就把相處這麼多年的兄弟全賣了!?為什麼要把所有人的命當成兒戲!?”
“我對你不夠好嗎!淩鋒!”
我的聲音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摻雜了難以言喻的悲憤:“我到底哪點虧待過你!為什麼連我也要一起賣!?為什麼還要跑到孟國華那裡去整我!你想害死我嗎!?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
他被我掐得呼吸不暢,紅著眼眶,臉上是那種死不認錯的執拗:“立場不同,就是這樣!我替方覺明辦事,這就是,就是我的立場!”
啪!!!
我狠狠一巴掌,用儘全身力氣抽了過去:“立場!為了立場把我往死裡整!死裡整!”
我一邊咒罵,一邊掄起拳頭,又往他肚子上猛砸了好幾拳!
他痛苦地蜷縮下去,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嚎叫。
我粗暴地揪住他的衣領,拖死狗一般拖著他來到擺放屍體的地方:“你看!你給我好好睜大眼睛看清楚!”
我抓著他的頭髮,強迫他扭過頭,直麵那具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屍體。
“孟國華要我除掉你!他要你死啊!”
我對著淩鋒的耳朵咆哮:“我不殺你,我就得遭殃!我身邊人就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