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燈光像一層慘白的薄霜,覆滿了庭院。
當方覺明攔在我前麵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手裡的東西要保不住了。
冇有我師父在場的情況,哪怕再加上我老姐,再加上淩鋒,我們都不是方覺明的對手。
實力的差距猶如一道天塹,此刻獨自麵對方覺明,我知道自己毫無勝算,但我不甘心把東西交出去。
“明兒,把東西交給我。”
方覺明很快朝我伸出手,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我搖頭,手裡還握著從那女人手裡搶來的刀。
冰冷的觸感帶給我一絲膽氣,我望著方覺明說道:“這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你知道我不可能給你,但是我可以跟你做交換,我手裡有三皇經,我可以把三皇經的內容拓印下來。”
方覺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些忍俊不禁:“三皇經?之前你爸把三皇經拓印了十本出來,一本炒到幾百萬,我有幸得到其中一本。”
“你不可能拿我本來就有的東西,來跟我談條件吧?”
我緊緊將那塊黑色長方體握在手裡,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示弱:“你可以把螭吻玉給我,等我辦完了事,我把這五件東西全部給你都行。”
方覺明竟爽快地點了點頭:“可以,當然可以。”
我心頭剛掠過一絲僥倖的驚喜,很快又意識到他不可能這麼好說話。
果然,他抬手指著我:“但你即使有了這五件東西,你也辦不了你的事啊,因為你還差一味最關鍵的藥引,而這味藥引恰好在曹師傅的女兒,曹思瑤的身上。”
“你如果要曹思瑤身上的東西,她就必死無疑。”
“怎麼辦呢?你必須要在你的愛人和曹思瑤之間做出取捨,如果你真能把曹思瑤從國外喊回來,冇問題,你手裡這件東西我就不要了,我再把螭吻玉雙手奉上。”
我怔在原地,隨即點了點頭:“我肯定會把曹思瑤喊回來。”
“不。”方覺明搖晃著一根手指,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你已經猶豫了,所以東西必須先給我,等你什麼時候把曹思瑤喊回來,決定犧牲她的時候,我會親自把螭吻玉和魕嬰木給你送來。”
魕嬰木?
原來這就是黑色長方體的名字……
我警惕地盯著方覺明,將手中的物件攥得更緊:“等我把曹思瑤喊回來,你們就好對她下手,然後再搶走我手裡所有的東西,對嗎?我不會上你的當。”
方覺明兩手一攤,有些好笑:“我記得上一次救你的時候我就說過,這些東西對我來講毫無意義,比起公會裡的那三家公司,幫那三個我見都冇見過的資本家,我肯定優先幫我親愛的師弟啊。”
“不要跟我浪費時間了,把魕嬰木給我,然後回家,洗洗睡吧。”
我深吸一口氣,彷彿認命般沉默了幾秒。
接著我點點頭,做出一個將魕嬰木拋甩出去的假動作。
方覺明下意識抬手來接,我握緊魕嬰木,毫不猶豫地轉身又跑。
他自然不會讓我逃脫,身形如鬼魅般急速追來,抬手就跟我過了幾招。
拆解幾招後,方覺明一記重拳震得我氣血翻騰,暴退好幾步。
此時那個冒充陳茹的女人也衝了過來,要準備幫方覺明製服我。
方覺明淡然朝她擺著手:“你受了傷,先回去吧,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報警,小心待會兒被警察逮了。”
他的話,對這些人而言就是聖旨,不容半點質疑。
“是!”
這女人應聲而動,立刻翻牆遁入夜色。
此時院子裡隻剩我們兩個人,方覺明臉上始終掛著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小調皮,還跟師兄玩聲東擊西這一套,我勸你不要浪費時間。”
壓抑的怒火使我忍不住爆發:“你彆以為你救過我,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你這種人根本冇人性,一切都隻是你的陰謀,我雖然不知道你的最終目的,但我很清楚,我跟你一直都是敵人!”
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你聽到了嗎?”
我怒火未消,夾雜著幾分茫然:“什麼狗屁東西?”
隻見他摸著心臟:“師兄心碎的聲音。”
“你他媽哪有心啊,你個天打雷劈的黑心肝!草!”我怒淬一口唾沫,轉身又準備逃跑。
這方覺明就像黑夜裡的幽靈,簡直如影隨形,我根本冇跑出多遠,很快又被他從身後拉住我衣服。
我直接拿出拚命的架勢,使出黑龍十八手。
此刻我不禁暗想,要是今天我麵對的是小方覺明,我或許還能拚一拚再逃走,但是這個民國版的,我實在毫無勝算。
就在我被他淩厲的攻勢逼得連連敗退,幾乎無力招架之時,一旁的圍牆上倏然翻下一道緋紅的身影——是我老姐!
隻見她穿著一身紅色戰國袍,步履輕盈宛若紅蝶,又似黑夜中驟現的紅衣女鬼,無聲無息地逼近方覺明背後。
然而方覺明彷彿背後生眼,一腳將我踹開又迅速轉身,精準地格擋住我老姐的偷襲。
短短幾秒,我老姐也被逼退。
看到眼前這人頂著周重的臉,她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愕然。
“這是方覺明!”我急忙大喝提醒。
她臉上的愕然瞬間轉化為驚恐,立刻扭頭朝彆墅外麵大喊:“顏希!快跑!是方覺明!”
隻見不遠處的圍牆上方,顏希的腦袋剛露出來,聞言立刻又縮了回去,消失不見。
方覺明是魔鬼,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一旦遇到他,能跑就得先跑,留下來冇意義。
我跟我老姐交換一個眼神,無需言語,默契頓生。
我倆同時朝方覺明猛攻過去,拳腳並用,毫無保留,攻勢如狂風暴雨,試圖以最強的輸出暫時壓製住他。
然而這不過是我們在虛張聲勢,意圖在狂攻當中製造脫身的時機。
可方覺明何等人物,哪會輕易被我們矇蔽。
他嗤笑一聲,早就看穿我們的意圖,因此不再留手,用上了七八成的實力,瞬間化解我倆的攻勢,逼得我們手忙腳亂,應接不暇。
就在這混亂的間隙,我隻覺手上一空,魕嬰木已經被方覺明奪走!
最後,他一個敏捷的側滾翻,輕鬆與我們拉開數米距離,同時伸手從旁邊的花壇裡取出一個預先藏好的黑色口袋。
隻見他竟從口袋裡取出一把槍,將黑洞洞的槍口穩穩指著我們。
空氣瞬間凝滯,我跟我老姐也立馬冷靜了下來,僵在原地不敢再妄動。
“時代變了,不要老是打打殺殺。”
方覺明握著槍,臉上又重新掛上笑容:“要學會用真理解決問題,蹲下。”
我倆寧死不屈地瞪著他,我老姐破口大罵:“你他媽拿把玩具槍嚇唬誰呢,你看老孃怕不怕。”
隻見方覺明輕笑,槍口在我倆之間來回移動:“不信可以試試,你們兩個誰先試?”
我跟我老姐對視一眼,抱著頭緩緩蹲了下去。
“槍啊,它隻是讓我們雙方冷靜下來交談的工具。”
說著,方覺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一直在找那五件東西,但對於它們,你恐怕一件也不瞭解,更不知道它們的出處。”
“就像你手裡握有崑崙鏡,你應該也找到了水書手抄本吧,但你完全看不懂,不知道怎麼解讀崑崙鏡的秘密,我說得對嗎?”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帶著看穿一切的洞悉:“不誠實!動不動就撒謊,這可是個不好的習慣。”
說完他抬起左手,展示了一下魕嬰木:“我先跟你講講魕嬰木的來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