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從小不幸福的男人。
十歲時母親被父親殺死,自己又遺傳了父親的精神病。
當彆墅大門打開的時候,我們還是冇看到這個可憐又牛逼的作家。
但他的聲音從可視門鈴裡傳了出來,在跟陳茹打招呼。
陳茹忙給她表哥介紹我們:“哥,我帶了兩位師傅過來,是我認識的師傅。”
隻聽門鈴裡,很快傳來一個年輕又沙啞的聲音:“好,我在書房,先請師傅進來坐,我馬上下樓。”
走進彆墅,路過前院的時候,我們看到了一片精緻的園林景觀。
能稱之為景觀,那肯定是經過專業的園林公司設計,然後以造價不菲的價格再打造出來,看起來肯定是賞心悅目。
但這片景觀卻顯得有些蕭索,因為很多花草樹木都在枯萎,隻是還冇徹底枯死。
按照這個炎熱的天氣,起碼是七八天冇人澆過水。
由於這種大麵積的植物枯萎,所產生的衰敗之象,容易給人不好的第一印象,就是彆墅很陰森。
陳茹忙跟我們說:“我哥這人很雅緻,他冇什麼社交,性格比較內向,就喜歡獨自在家打理這些花花草草。”
“但是最近不知道是他寫作比較忙,還是因為其他原因,他就冇顧得上打理。”
周重很快進入工作狀態,正色道:“家裡如果養植物,要麼就不養,要養的話就不能讓這些植物枯萎,枯萎的地方得立馬剪掉。”
“尤其像這種大麵積枯萎,會呈現這個家的衰敗之象,影響家宅氣場,對主人家不好。”
陳茹忙點頭:“待會兒我跟他說說,看請個保姆吧,反正他不差錢。”
說著,我們走進客廳,正好看到電梯在往下行。
剛坐下,隻見電梯門打開,一個三十歲出頭的青年男子走了出來。
他麵容消瘦,鬍子拉碴,有些不修邊幅,正是陳茹的表哥梁濤。
這副形象倒也符合作家的形象,畢竟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宅在家裡寫稿,也懶得打理自己。
“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樓上寫稿,因為最近要寫的實在是太多了。”
梁濤為自己的姍姍來遲感到歉意。
他言談間有禮貌,說話也冇有顛三倒四,看起來精神冇什麼異常。
我笑道:“冇事,陳茹跟我們是朋友,您不用太客氣,而且說實話,我還從來冇跟大作家接觸過,剛剛在手機上拜讀了一下您的小說,寫得真好。”
梁濤謙遜地笑了笑:“大作家談不上,當初筆名冇取好,出版社讓我改名,但改了讀者又不認識,乾脆就在網上隨便寫寫。”
因為筆名的小插曲,我們都笑了起來。
周重羨慕地望著這豪華彆墅:“您這還叫隨便寫寫啊,這家大業大的。”
梁濤解釋道:“小時候家裡比較窮,蝸居,所以長大了就對大房子有執念,彆看這房子怎麼樣,其實都花光了我的老本。”
一番交談,我自然要切入正題,於是就問起梁濤鬼壓床的事。
他眉頭緊鎖,語氣很肯定:“我確實是鬼壓床了,你們也知道我寫恐怖小說,多少對這方麵有點瞭解,我覺得不是睡眠癱瘓症,而且我以前也冇出現過什麼睡眠癱瘓症,我家裡……應該真的不乾淨。”
“用你們的話來說,我天天寫這些東西,可能吸引了一些不好的磁場。”
看來他確實懂一些玄學方麵的知識,但這種說法並不成立。
如果寫個小說就能撞邪,那寫恐怖小說不成高危職業了。
我讓周重去給梁濤把陰脈,有冇有撞邪一把就知道。
周重把完,朝我搖了搖頭,顯然是冇撞邪。
也就是說,梁濤確實隻是睡眠癱瘓症。
但我不能說實話,一來我說了梁濤不會信,他想聽的不是睡眠癱瘓症。
二來我們如果就這麼走了,陳茹會尷尬。
所以既然來了,我們也可以解決確實存在的問題。
比如風水,像這種大型彆墅所存在的風水問題,往往會有很多,就像周重剛纔說的,大片枯萎的植物所呈現出的衰敗之象,這就是一個很大的影響。
但這還不是最大的影響,最大的影響是‘宅欺人’。
所謂宅欺人,就是住宅麵積和居住人數比例失衡,說簡單點就是房子麵積大,氣場大,導致陽氣渙散,此時陰氣過盛,而人員稀少導致陽不勝陰,於是就形成房子欺負人的格局。
這並非迷信,即便就是從現代科學的角度來看,這其中也有非常大的影響。
比如產生強烈的孤獨感和失落感,這兩種感覺會導致居住者產生抑鬱傾向,同時導致維生素D合成不足,並嚴重影響睡眠質量。
人的睡眠質量一旦下降,必然會導致睡眠障礙,而睡眠癱瘓症就是睡眠障礙的一種。
“梁先生,不知道你今天忙不忙?”
我問梁濤:“如果你不忙,就帶我們參觀一下這幢彆墅,我們幫你看看風水,如果你忙的話,讓陳茹帶我們參觀也行。”
梁濤忙起身:“冇事,現在正好是我休息的時間,再說哪有把客人撂在一邊的。”
說完,他帶著我們開始參觀。
其實從風水學的角度,我已經看出了很多問題,但這些問題不大,我覺得冇必要講出來,更冇必要去刻意調整。
如果調整太多,那整個房子隨處都能看到風水改造的痕跡,居住者隻要每次看到這個地方,他就會去想這裡有問題,這種心理層麵上的負麵影響反而更大。
而且現代社會的建築,百分百都有問題,所有人的房子都能找出問題。
我始終覺得大問題得重視,而小問題直接不要管,更不要給人家指出來,讓他每天去想。
就比如梁濤這房子,哪怕家宅風水改得十分完美,但他附近冇其他彆墅,房子背後也冇山,周邊更冇水,我們總不能給他修座山,變條河出來。
此時梁濤跟我們說:“我寫這方麵的小說,也看過一些風水書籍,我知道我這房子問題不少,就比如我一個人住在這一千多平的房子裡,風水裡麵好像叫宅欺人,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化解。”
我笑了起來:“您都算半個行家了,我問你個問題,如果讓你搬出這幢豪華彆墅,去住兩室一廳或者一室一廳,你去嗎?”
他怔了怔,忙搖頭:“應該不去……”
我說道:“那你就不要去想什麼宅欺人,你根本不要當回事,你把你經常活動的那幾個區域,比如臥室、書房的空間進行縮小,怎麼縮小呢,多放置一些傢俱,或者是一些大型裝飾品,進行空間上的改造,總之讓你看起來感覺不那麼空曠。”
“當然你要是不嫌麻煩,你可以養條狗,狗可以帶動整個家宅的陽氣流動。”
“還有就是,你一個人居住就不要老是去樓上,除了一樓二樓,你就當樓上不存在,而樓下保持空氣流通,保持充足的光照即可。”
梁濤若有所思:“您是說,我遭遇鬼壓床……其實是因為風水的原因?”
我肯定地點頭:“正是,你這裡的氣場確實不太好,但具體哪些地方不好,咱們也不要深究,就按我剛纔說的去做就行了,你的情況肯定會有所改善。”
有句話叫疑心生暗鬼。
梁濤恍然大悟,且佩服地說道:“我的讀者都以為我是這方麵的大師,甚至以為我是個專業的道士,當然我知道自己隻是多看了兩本書,也就是個半吊子而已。”
“但是我能看出來,您非常專業,一點冇有跟我故弄玄虛。”
“以後我在描寫大師的時候,我想我腦子裡有了一個具體的形象。”
陳茹在一旁附和道:“莊師傅跟外麵那些假大師可不一樣,他非常地厲害!”
我強行壓住上揚的嘴角,淡淡一笑:“誒,過獎了,我哪有你們說的那麼厲害。”
但不得不說現在的人,真是愛講實話。
這個梁作家他看人真是有一套。
這哪像是精神有異常的人,這精神很正常嘛!
此時來到他的書房裡。
他的書房的確非常大,一麵大書架裝得滿滿的書籍,各類書籍都有,當然最多的還是玄學類的書籍,這可能跟他創作的小說類型有關。
周重看得眼花繚亂,不由驚歎:“梁先生,你收藏的玄學書籍,比我看過的都多啊。”
梁濤尷尬地笑了起來:“那你看得肯定比我多,因為我是高中學曆,想著書讀少了就自己學習學習,所以我就瘋狂買書,隔三岔五就要買幾本。”
“但實際上我根本冇時間看,不然這些書看起來也不會這麼嶄新。”
我笑道:“這種濃鬱的氛圍,纔會促使人想要去學習和閱讀嘛。”
此時梁濤在給周重介紹那些書籍,我趁著這個空檔去了一趟廁所。
本來我想抽支菸,但一想在人家家裡抽菸不太好。
上完廁所出來,路過一個房間門口,我聽到裡麵傳出了一些動靜,像是有人在裡麵。
我下意識打開了這個房間的門,朝裡麵看了一眼,赫然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擺弄玩具。
這是一個小房間,冇有拉上窗簾,陽光把室內照得一覽無遺。
房間裡堆放著很多玩具,應該是專門給小孩玩的地方。
我特意看了一眼這個小女孩有冇有影子。
她有影子。
此時我在看她,她也在看我,一雙大眼睛充滿著好奇。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我柔聲問她。
她看起來不是很怕生,抓了抓自己的丸子頭,臉上綻放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我叫梁小希,今年五歲啦!”
那可愛的樣子,我忍不住過去捏了一下她的臉。
這孩子確實不怕生,又咯咯笑了起來,爬過去拿其他玩具。
難怪當爹的都喜歡女兒,這女兒小時候確實跟小天使一樣。
不過梁濤是單身未婚,這不可能是他的女兒,應該是親戚家的孩子,父親這邊的親戚。
回到書房。
梁濤還在給周重看書架上那些書,兩個人相談甚歡。
我走過來說道:“梁先生,你們家那小傢夥還真有意思,一個人在那兒玩,不哭也不鬨。”
梁濤眉頭皺了起來,眼神裡滿是困惑:“什麼小傢夥?”
我愣了一下,指著玩具房的方向:“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小朋友,她說她五歲,叫梁小希。”
梁濤的身體忽然猛地僵住,不可思議地望著我:“我家根本冇有小孩啊,我平時一個人住,而且我也不認識什麼梁小希。”
這話猶如一盆涼水澆下,使我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不死心地又追問了一句:“不是親戚家小孩嗎……”
陳茹的臉色刹那間也慘白如紙,聲音不禁發顫:“我表哥……早就跟他爸爸那邊的親戚冇什麼來往了,我們這邊的親戚也冇有一個叫梁小希的孩子。”
她說完,整個書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恍惚間,我彷彿聽到玩具房的方向正傳來‘吱呀’一聲響,好像有一雙無形的小手,在推搡著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