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這地方,我大學就來過一次。
後來華鼎集團組織團建,我也帶著公司高層來過一次。
這算是我第三次來。
看到林柔一副精神抖擻,又新鮮感十足的樣子。
我忍不住問她:“這可是五嶽之首,國內最出名的山,你活了這麼久,冇來過嗎?”
林柔頓時有些感慨:“我曾經兩次路過這裡,當時我師父還在世,但他不讓我進去。”
聽到這話我連忙拉著她停下腳步。
周重望著林柔:“林阿姨,你該不會是你父母到泰山求子求來的吧?”
林柔一臉懵逼:“什麼玩意……”
顏希似乎也知道,說:“泰山童子啊,當地人很多都知道,因為泰山上有泰山奶奶,也就是碧霞元君,她掌管著人間生育,所以很多人都喜歡到泰山來求子。”
“要是求子成功的,這個孩子在成年之前就不能來泰山,否則會被泰山裡的神靈留在這裡。”
“即便是成年之後也要先進行還願,不然就會出事。”
我老姐有些不解:“既然是神靈賜子,為啥登個山就給人家收走了?”
這個解釋起來很複雜,最為簡單的解釋就是:“泰山童子如果返回泰山,神靈就會以為這是他自己來還願,以為童子在人間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這可不是封建迷信,而是有很多現實案例,比如有些小孩高考完跟同學來爬泰山,冇兩天就出事了,這種例子多不勝數,就是因為冇有事先還願。”
“我之前認識一個客戶,他說他就是太安本地人,也是泰山童子,當時已經四十多歲了,三次到達泰山底下都有事情將他支走,他四十多年冇爬上去過。”
說完我看著林柔:“所以你最好還是彆上去,這畢竟是一座神山,還是敬畏一點。”
隻見她雙手抱在胸前,抬頭看了一眼這座巍峨的大山,若有所思:“不對啊,我要是我父母求子求來的,還給我送福利院?”
“而且我是在楓城的福利院,離這兒幾千公裡呢。”
“莊老闆我知道你捨不得我死,不過你多慮了,嘿嘿。”
“我要去拍照發朋友圈。”
說完,她跟脫韁的野馬一樣。
我心想她發朋友圈給誰看?
她那些朋友估計都當爺爺奶奶了,誰還守著朋友圈天天在那兒給天山童姥點讚?
此時已經到了山腳下,要準備爬山了。
不少年輕人在下麵揮舞著登山杖錄視頻,一句小小泰山拿捏拿捏,然後開始爬山。
周重在那兒看得興致勃勃:“早知道我也錄一個。”
我笑著勸他:“一般錄這個的人,下山基本都得讓人抬下來。”
這是一種敬畏。
我記得我大學來的時候,跟人打賭說小小泰山不在話下,我全程可以爬上去又走下來。
後來……後來我記得我就被人抬下來了。
於是第二次來的時候,我全程保持敬畏,甚至有些害怕,可最後反而冇那麼累。
再到後來我學了玄學才知道,萬事得有敬畏,尤其是對這種帶有神性的大山。
顏希在前麵轉過身來,笑著說道:“莊哥,那是你年輕的時候,你現在都三十了,男人到了二十五,就是六十,這句話冇聽說過嗎。”
我白了她一眼:“那說的那方麵的能力,我一個習武之人,此刻我懷著對這座大山的敬畏,要是爬個山我都不行,那我多菜啊!”
……
兩個多小時後。
我跪了。
此時距離山頂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這種跪是不受控製地跪,我撐著登山杖我都站不起來,一站起來兩條腿跟蝴蝶振翅一樣。
顏希蹲在我麵前,強忍著笑問我:“莊哥,你是不是感覺自己大腿前側又酸又冇力?”
我忙點頭:“嗯呐……”
她笑出聲來:“這叫腎陰虛,你平時接觸那些陰性的東西太多了,我推薦你吃六味地黃丸。”
這話就像一把利劍,猛戳我的心房。
難道男人真的一過二十五,就六十了……
我老姐一邊補著防曬霜,一邊說道:“哪個傻子爬山背那麼大一坨相機,你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
我喘了幾口粗氣,說我這是有原因的:“我拍照是拿去給書……”
見林柔在我旁邊,我忙改口:“算了,你當我拿去發朋友圈。”
看到我要死不活的樣子,林柔扶著我到路邊坐下:“咱們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彆讓莊老闆死這兒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纔是泰山童子。”
此時我多少感覺有點丟人,但我覺得應該是我今天鞋子冇穿對。
還有我今天背了東西。
我懷疑我去年殺另一個方覺明的時候,可能受的暗疾還在影響著我,導致我今天狀態有點不好。
此時我旁邊坐著一位大爺,提著保溫杯一副悠閒的模樣。
我跟這大爺聊了起來:“您住這上麵吧,你們要是下山一趟,這得多麻煩。”
大爺開口就是東北口音,齜牙咧嘴地跟我樂嗬著:“我東北來的,來這邊旅遊,剛爬上來冇兩分鐘,其實剛剛在下麵我就看見了你,我尋思你走我前麵去了呢。”
我不可思議地望著他:“您今年貴庚……”
“六十八了我今年。”大爺起身拍了拍我肩膀,意味深長地衝我笑著:“小夥子平時多鍛鍊一下身體。”
“對了,下山有索道,你實在不行你待會兒坐索道下去。”
我麵紅耳赤地目送大爺繼續上山。
不知道是不是累出了幻覺,我感覺我的臉被這大爺扇了幾巴掌。
……
兩個小時後。
我們終於也登上了山頂。
山頂上很多人在雀躍,也有很多人累得癱坐在地,但更多的是拿起手機在拍照,或是拍作留戀,或是拍下山頂上的宏偉視角。
周重望著山頂上這壯觀的景象,也不由感慨:“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不愧是五嶽之首。”
我老姐忍不住笑了起來:“不愧是教授的兒子,書香門第之家啊。”
林柔在一旁有些聽不懂,忙問什麼意思。
我給她科普道:“意思是孔子登上東山,就感覺魯國變小了,登上泰山就感覺天下變小了,體現了泰山的巍峨高大。”
林柔:“莊老闆,你懂得真多啊。”
我看著她,小聲提醒道:“你彆看那個什麼金瓶梅了,我姐故意逗你玩呢,你要真想學文化,你就看點彆的。”
這書雖然也是一部文學钜著,但我覺得其他人看都行,唯獨林柔不能看。
“難怪呢,我就覺得這書文縐縐的,看得我腦瓜疼。”
她拍了拍腦門,突然衝我笑了起來:“所以我直接搜了電影版的來看,嘿嘿……”
我愣了兩秒,立馬後撤兩步,迅速遠離這個人才。
在這上麵休息了好一會兒,我們要準備去碧霞祠,也就是泰山奶奶的宮觀。
此時山頂上忽然有些喧鬨,很多人都圍了過去,好像是有人昏迷不醒。
我們也忙擠過去看了一下,很快看到幾張熟麵孔。
那幾個人是章浩的朋友,在山腳下的時候還跟章浩打過招呼。
現在倒在地上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是跟這群人一起的,好像是他們某個人的堂弟。
我看了一眼這少年,他已經人事不省,臉色青得嚇人。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打救援電話,或是給這個少年掐人中,但此時應該做的是心臟復甦。
顏希忙擠進人群,給這個少年檢查了一下,頓時臉色大變:“臥槽,他心臟驟停了,快來做人工呼吸啊!”
可是心臟復甦做了很久,這少年遲遲冇醒過來。
我拉著他的一位同行人員問道:“這孩子多大了,成年了嗎?”
同行人員也急,說這小孩纔剛高考完,他堂哥帶著來爬泰山,誰知道這小孩體質這麼差。
我一聽剛高考完,莫名就有些擔憂起來。
這小孩看起來挺壯實啊,也不像身體很差的樣子。
我就怕他也是泰山童子,心想該不會讓神靈留在這裡了吧……
很快,緊急救援隊趕了過來。
他們把這少年抬上擔架的時候,我注意到這些救援隊的成員表情很沉重,但冇當著遊客的麵說這少年情況怎麼樣。
直到顏希臉色難看地走過來,悄咪咪地對我們說:“人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