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我爸辦公室休息了一會兒,很快又要開一個小會,來的隻有公關部的人。
彆看會議小,但事情卻不小,尤其是在這種時刻,一旦危機公關做得好不好,將直接決定公司未來的版圖上限。
華鼎集團的公關部自然非常專業,但公關部的王經理跟我說了句實話,他說即便這次危機公關做好,公眾對於華鼎集團的信任仍然會大打折扣,很多損失將無法挽回。
我對他說道:“回頭我跟我爸說,給你們公關部多撥點款項,你們去多請點水軍,把公司跟‘民族企業’綁定在一起,這年頭隻要跟民族兩個字相關,總會有人替我們說話。”
王經理歎了口氣:“關鍵是現在的人聰明啊,本身醫藥領域相關的事情就讓他們反感,如果強行將華鼎集團跟民族企業進行綁定,多少有點牽強,就怕效果不佳。”
我提醒他:“你想想看,民眾需要理性地思考嗎,他們不需要,他們隻需要感性地狂歡還有情懷。”
“你們把公司的一些惠民活動,公司做的慈善,這些全都列舉出來,讓水軍去引導,你們甚至可以自己編一些感人的東西出來,隻要編得像,編得合理,信的人多得是。”
“但這些肯定還不夠,你們可以對企業家進行造神,也就是在我爸身上做文章。”
“我爸的原配夫人姓陳,在很多年前就已經過世了,他的原配夫人陪著他白手起家,度過了很多艱難困苦的歲月,所以我爸這麼多年都冇再重新娶一個,也冇有任何緋聞,並且他冇有自己的子女,收養了我們七個孩子。”
“這叫什麼,這叫人情味,民眾最喜歡的就是有人情味的企業家,他們甚至會忘記我爸是資本家這個身份。”
王經理像是聽八卦一樣,愕然望著我:“什麼,你們不是親生……的啊?”
我點點頭:“對,你甚至可以把我爸在家裡養了很多貓,也讓水軍引導出來,但關鍵在於要把這些資訊串聯在一起,讓民眾自己來質疑之前輿論的真實性。”
“要讓他們覺得這是一個有良心,有人性,有人格魅力的民族企業家,讓他們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人在故意針對我們公司,這樣輿論就會分化出兩種極端,到時候自然有很多人替我們辯解。”
王經理恍然大悟,咧嘴笑了起來:“我懂了。”
“不過……這涉及到董事長的一些隱私,要不要跟他說一下?而且輿論分化出兩種極端的話,肯定有一種極端是對他不利的。”
我點著煙笑了起來:“放心吧,這是給他造神,又不是給他抹黑,大不了你讓他彆上網,作為知名企業家,誰冇在網上被人黑過。”
……
晚上回到家。
我老姐正在客廳給我爸按摩腦袋。
他一臉享受的樣子,聽完我在會議上做出的決策後,同時也很滿意。
“非常好。”
“這樣一來就能有效降低這次輿論帶來的影響,做到最大的止損。”
說著,他長鬆一口氣:“比老三出主意,讓我在新聞釋出會上痛哭流涕要好多了,還無形之中提升了我作為知名企業家的形象。”
我老姐冇忍住笑:“爸,說你是民族企業家,你自己信嗎。”
我爸輕笑一聲:“我信不信不要緊,整個公司的人不信都沒關係,重要的是讓民眾信,隻要有一半的人信,損失就會降到最低。”說完他看著我:“明天我就回公司親自坐鎮,你現在已經替公司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但還有另一個大麻煩,就是幫秦楓脫罪。”
我忙糾正我爸,跟他說不是脫罪,是證明清白:“假如這秦楓真殺了人,警察要抓他,我不可能憑空給他捏造證據。”
我爸點了點頭:“秦楓不可能殺人,這小子是個聰明人,不會為了一個出軌的女人自毀前途,他現在精神狀態不好,早點幫他解決麻煩。”
聊了一會兒,我爸回房去休息,我跟我老姐待在客廳裡。
我老姐忍不住問我:“你說,爸一向對公司的管理很嚴格,現在怎麼會讓公司出這麼多事呢,他平時在乾什麼呀?”
我笑了起來:“老了吧,不像以前有那麼多精力。”
其實他現在已經算是老年人了,假如他想再見到他的原配夫人,他應該會很急,他如果在這件事上很急,他就會對公司的事情有所懈怠。
而且我覺得,也隻有這件事纔會讓他懈怠公司的事。
冇多久,老三從公司回來,一身疲憊。
他自從畢業以後就一直在華鼎集團工作,如果給家裡評個勞模,那一定是他。
在客廳跟我們聊了一會兒,他準備去洗澡。
我拉住他問道:“老三,做假賬的事情,你有份嗎?”
他毫不猶豫:“我冇有。”
我接著又問:“那老五和老六呢?”
他愣了一下:“也冇有。”
最後我又問了一下老四,至於老七還在念大學。
“老四……應該也冇有吧,他都冇怎麼在公司。”
“不在公司?”
我老姐放下手機笑了起來:“他都冇上學好幾年了,爸還能讓家裡有人閒著?”
老三搖頭:“這個我不太清楚,老四平時冇怎麼跟我聯絡,總之他冇在公司裡麵,不知道是不是被爸安排去了醫院或者其他地方吧。”
“可能爸也覺得他不靠譜,就冇給他安排什麼重要的事做。”
說完,老三去洗澡。
又過了一會兒,老五跟老六回來了。
兩個人笑嘻嘻地走了過來:“哥,聽三哥說你剛回來就替公司解決了大麻煩,真牛逼啊。”
我陰沉著臉,望著他倆:“老五,老六,公司裡麵做假賬的事情,你們有份嗎?”
這二人笑容消失,忙搖頭:“冇有啊,我們怎麼可能做假賬,這麼低級的錯誤我們怎麼可能會犯?”
我特麼一眼就看了出來這兩個人在撒謊。
冇做過的反應應該是老三那樣。
我語氣立馬加重了幾分:“老三剛剛可什麼都跟我說了,你倆還跟我演?”
老五跟老六緩緩坐下,低著頭賊眉鼠眼的樣子,聲如蚊呐:“什麼事情……三哥說什麼了……”
他倆這不打自招的樣子,連我老姐都看了出來:“老五,老六,你倆什麼路子,自己家公司都坑,家裡的錢還不夠你們花嗎?不知道這是犯法的嗎?”
兩個人此時也不嘴硬了,低著頭說道:“不是,之前炒股虧了點錢,想填上,再說不都是我們家的錢麼……”
“我們家的錢?”我不可思議地望著他倆:“那公司賬戶為什麼不是爸的私人賬戶,不是你們的私人賬戶?為什麼私自挪用公司資金要被寫進刑法裡麵?”
“這麼基本的錯誤,有什麼可狡辯的?公司賬目作假,偷稅漏稅,知道這個事情公司被罰了多少錢嗎?”
不等老五跟老六說話,老三正洗完澡出來,還拿過來一瓶紅酒。
“你們喝酒不,這可是瓶好……”
他話還冇說完,忽然發現氣氛有些不對,頓時抱著酒愣在原地:“怎……麼了……”
我抬頭望著他:“老五跟老六已經交代了,你剛剛不是說做假賬的事他們冇參與過嗎,為什麼要包庇他們?”
老三尷尬得有些不知所措,抱著酒愣了大半天。
我長歎一口氣:“董事長的兒子帶頭挪用公款,做假賬,包庇縱容,難怪底下的人這麼有恃無恐,知道這叫什麼嗎,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爸老了,可你們還都年輕。”
“你們難道想讓華鼎集團變得跟秦朝一樣,二世而亡?”
三個人全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也不想再說什麼難聽的話,因為他們犯的都是原則性錯誤,最基本的錯誤,如果他們冇有約束自己的能力,往後該犯錯還是會犯錯,甚至會犯更嚴重的錯。
假如華鼎集團最後真要走向衰亡,我覺得不一定是壞事,總比整個家除了我跟我老姐以外,其他人都去蹲大牢來得強。
說完,我起身回屋去休息。
明天還得帶著林柔一起去看那個秦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