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陰狀最早誕生於唐朝,盛行於明清時期。
這是一種向陰間神明申訴冤屈的方式。
據《埋憂集》記載,嘉慶年間有一位教書先生姓朱,這個朱先生的女兒由於受惡鬼侵擾,導致日夜癲狂,神誌不清。
朱先生為此苦惱,但束手無策,因為當地冇有抓鬼的大師,也冇有寺廟和道觀。
這時候有人就建議他,說去城隍廟試試,找城隍爺告陰狀。
朱先生根本不懂什麼叫告陰狀,那個建議他的人就說,先寫一份碟文,在碟文上講明緣由,然後在城隍廟大哭,將碟文上的內容哭喊出來。
如果碟文被風颳走,在城隍爺的香火前燒掉,那城隍爺就會接下這份碟文,然後差遣座下的文武判官調查真相。
一旦情況屬實,文武判官又會差遣小鬼或者夜遊神去捉拿這隻惡鬼。
朱先生原本不信,因為他是個教書先生,但為了女兒,再扯淡他也得試一試,於是他就寫了一份碟文,來到城隍廟哭訴起女兒的遭遇。
當時突然颳起一陣風,將那份碟文刮到城隍爺的香火前,正好被燭火點燃。
當晚朱先生便做了一個夢,夢見陰差站在他床前,說侵擾他女兒的惡鬼已經被捉拿,現經武判官的審判,惡鬼已經被移交去了陰間。
第二天朱先生醒來,突然想起昨晚那個奇怪的夢,於是跑進女兒房間將女兒叫醒。
他驚喜地發現,癲狂多日的女兒竟真的恢複了正常。
這是有關告陰狀的記載。
而關於告陰狀民間有兩種說法,一種就是活人受惡鬼侵擾,便可到城隍廟告狀,讓城隍爺以及陰律司來主持公道。
還有一種說法,是活人受到活人的迫害,如果出了人命,也可到城隍廟告狀。
相傳這是唐朝的魏征在做了地府判官之後,向陰間提出的建議,後被陰間采納,一直沿用。
隻是到了清朝時期,清廷為了製衡漢族文化,下令焚燒了大量漢族書籍,又進行宗教壓製,導致後來的人很少知道告陰狀。
“高家的事情,符合告陰狀的條件。”
我對高大叔說道:“隻是不知道這些亡魂的死,到底是不是你父母所為,所以你要在碟文上寫清楚,高家現在不知道事情真相,希望城隍廟及陰律司給出提示。”
“如果高家真是受了冤枉,那就請城隍爺替高家主持公道。”
“這種情況,陰間有可能把壽命還給高偉,起碼會給出一些彌補。”
夫婦倆舒展眉頭,頓時激動起來,彷彿又有了希望。
高大叔說:“我父母肯定不是凶手,都說舉頭三尺有神明,神明肯定知道真凶是誰,如果真相大白的話,那高偉的病是不是能好起來了?”
我不回答他,直接岔開話題:“今天晚上我們去一趟城隍廟,我教你寫碟文,神明會給你答案。”
接著我讓夫婦倆準備一些東西,晚上去城隍廟要用。
叮囑完,我和周重準備先回家睡一覺,晚上再過來。
……
我離開高家的時候,才早上八點,本來回家睡到天黑還能好好睡一覺。
結果中午高偉給我打個電話,說了一遍他昨晚做的夢。
下午高偉他爸又給我打電話,說告陰狀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父子倆攪得我根本冇睡好,晚上我起來吃飯,吃完飯本來還想再眯會兒,結果高偉他媽又打來電話,提醒我天黑了。
我又氣又無奈,心想這一家子就算再急,總得給人休息的時間吧。
接下來我開車去了一趟高家,和周重接上高偉他爸,準備一起去趟城隍廟。
在以前很多地方都有城隍廟,那是人們祈福的地方。
現在城隍廟所剩無幾,基本都被拆了,但嚴格來說拆的是陽間的城隍廟,而陰間的城隍廟會遍佈每座城市。
它相當於是一個陰陽交界處,所有人死了之後都得先去城隍廟報道,去銷戶,銷完戶領一張證明再前往陰間,否則就是非法進入陰間。
這個環節等同於陽間的行政登記,就像嬰兒出生後要去派出所上戶口。
所以我們在超度亡魂的時候,都是指引亡魂先去當地城隍廟,因為得去登記。
一個小時後,我們趕到當地的城隍廟。
這座城隍廟雖然冇有拆遷,但也荒廢很久,早就斷了香火,跟荒廟一樣。
高大叔有些擔憂:“莊師傅,這裡看起來很久冇人來過的樣子,我聽人說像這種失去香火供奉的地方,會被魑魅魍魎奪了地盤。”
“而且每座城市都有一個城隍爺,他一直待在當地,冇人趕奪他的地盤。”
說完,我和周重先給城隍爺的雕像打掃了一下,掃去城隍爺身上的灰塵和蛛網。
接著我們把一些貢品擺出來,又點好香燭。
這是敬獻給城隍爺的東西,正所謂心誠則靈。
擺好貢品之後,我將準備好的薄紙拿出來,又遞給高大叔一支筆,教他怎麼寫碟文。
碟文就相當於古代的狀紙,要寫好姓名和生辰八字,以及出生地,然後寫明事情緣由。
高大叔聽得很認真,跪在地上仔仔細細寫著碟文,待寫完之後,他需要高聲哭泣,哭著將碟文的內容念出來。
這個流程是防止有人惡意告陰狀,比如誣告,或者是拿一些小事來告狀。
當事人哭得越大聲,說明這冤屈越大,事情越大,更容易引起城隍爺的關注。
而高大叔為了救他兒子高偉,自然是哭得天昏地暗,一邊哭一邊磕頭,哭得著實讓人動容。
周重在一旁忍不住問我:“老大……城隍爺日理萬機,真的會管這些事嗎,萬一冇管怎麼辦,老頭兒不白哭了……”
我說管不管是取決於事情的性質,不是取決於城隍爺高興與否,隻要事情比較大,城隍廟這個部門就會把案件接下來,但是城隍爺不會親自管,因為他還有下屬,比如文武判官。”
周重:“判官不是地府的嗎……”
我解釋道:“文武判官是城隍爺的下屬,但也接受陰律司崔判官的監督,他們就相當於派出所的民警,負責日常事務。”
“而陰律司就相當於刑警隊,他們負責比較大的事務,他們領導崔判官相當於法官,負責最終審判。”
周重聽得有些不可思議:“這陰間聽起來怎麼跟陽間這麼像,下麵還真有另一個世界啊?”
我搖搖頭:“不確定,冇死過,我也是聽梁羽說的。”
梁羽說陰間現在在大麵積建設,冇去投胎的還得在下麵乾活兒。
我和周重正聊著,此時一陣大風從廟外刮來。
這大風颳得地上的灰塵都揚起來不少,但神奇的是,供奉在城隍爺雕像下麵的燭火,竟一點冇受影響。
高大叔見此異象,頓時有些誠惶誠恐,連忙又磕了好幾個頭。
“求求城隍爺,求求城隍爺。”
“還我高家一個公道,救救我兒子高偉。”
“求您救救我兒子!”
在高大叔的不斷祈求下,此時地上的碟文突然被風颳起,徑直飄向供台。
隻見供台上的燭火當場點燃碟文,竟把碟文燒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