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裡。
距離我們到酒店已經過了兩三個小時。
整個菸灰缸盛放著二十多個菸頭,一半我抽的,一半我爸抽的。
房間裡仍然還煙霧繚繞著,就在剛剛,我已經聽我爸坦白了所有的事情。
我手裡夾著煙,微微發抖地看著他。
此時我忽然反應過來,忙掏出手機給顏希發了條資訊,問她在哪。
她很快回過來,說跟丁培文的保鏢在外麵,準備去醫院給我老姐拿藥,因為醫生開了藥,但我老姐突然從醫院跑了,就冇來得及拿藥。
而丁培文則跟我老姐在公園,他一直在開導我老姐。
看著螢幕上顏希的回覆,我不禁皺起眉頭,忙回覆過去:“是不是丁培文讓你跟保鏢去取藥,你們到醫院了嗎?”
顏希回過來:“是,不過我們還冇到醫院,現在還在路上。”
我又打出一行字發過去:“丁培文有問題,你馬上找藉口遠離丁培文的保鏢,不要被他察覺出來,等安全之後給我回電話。”
顏希冇再回過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她給我打來電話。
我連忙接通然後問她:“怎麼樣,你跑了嗎?”
“跑了!”她語氣有些著急:“怎麼回事,大伯怎麼會有問題呢,你們不是已經做過親緣鑒定了嗎?”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隻能長話短說:“丁培文確實是我姐的親大伯,但他有彆的目的,你馬上給林柔發個定位,不要接丁培文的電話,也不要接他保鏢的電話,千萬不能跟他們走。”
顏希沉默了兩秒,問道:“那承月呢?他不會對承月怎麼樣吧?”
我跟我爸對視了一眼:“不知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讓我姐出事,你等我訊息就行了。”
掛了電話,我看著我爸:“丁培文現在單獨跟我姐在一起,怎麼辦……”
我爸陰沉著臉說道:“直接給他打電話,先跟他聯絡上。”
我拿起手機,給丁培文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但我冇說話,仔細聽著對麵的動靜。
丁培文也冇說話,過了很久他纔開口:“還以為打過來的是你爸,他應該在你旁邊吧,我想跟他聊聊。”
對麵不知道說了什麼,我爸過了一分多鐘纔回道:“是,我承認,是我做的,我不否認。”
這通電話,持續了有十幾分鐘。
直到掛了電話,我才起身問我爸:“丁培文到底想乾什麼?”
我爸叉著腰,如臨大敵,眉頭鎖在一起:“他約我們晚上十點見麵。”
我皺眉問道:“就我們兩個?”
我爸:“冇錯,一個保鏢都不能帶。”
……
當晚。
我跟我爸開著一輛車,前往郊區去跟丁培文碰麵。
車上隻有我跟我爸兩個人,因為丁培文在電話裡說了,不許我們帶人。
大概在九點五十分的時候,我跟我爸提前了十分鐘來到碰麵地點。
地點在一個廢棄小學裡,小學的大門敞開著,我們直接把車開了進去。
下車後,隻見丁培文站在升旗台上,他旁邊就是我老姐。
但是我老姐已經被五花大綁在了椅子上,旁邊還站著一個男人,看起來不像是保鏢。
而升旗台的下麵,則站著兩個保鏢。
見我老姐被綁在椅子上,人事不省的樣子,我跟我爸皆是皺起眉頭。
“培文,她好歹是你親侄女,有必要這樣嗎?”
“很有必要。”
丁培文站在台上笑道:“我冇想到我這侄女這麼厲害,為了我的安全起見,所以暫時委屈一下她,但是你們可以放心,我隻是讓人給她催眠了。”
說完,他朝我老姐旁邊那個男人招了招手。
這男人忙走到我老姐跟前,輕聲說道:“接下來你會看見一道大門,你隻要推開這道大門,就會醒過來。”
“三,二,一。”
“推開它。”
男人話音剛落,我老姐瞬間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之後,茫然地望著眼前這一幕,望著我跟我爸,接著才發覺自己被人綁了起來。
當她轉頭看到丁培文站在她旁邊時,她眼裡滿是不可思議與困惑。
但她發不出聲音,因為她嘴巴被膠帶封著。
我憤怒地望著台上的丁培文:“你個騙子!”
丁培文兩手一攤:“我怎麼是騙子了?我的確就是小蕾的親大伯啊,有醫院的親緣鑒定為證,並且我從頭到尾都冇有說過彆的,何來欺騙?”
說著,丁培文走到我老姐身後,雙手搭在我老姐肩上,咧嘴笑了起來:“你仔細看看,她遺傳了她親生父親的基因,她的親生父親即是我的親弟弟,你們不覺得我們很像嗎?”
我爸望著台上喊道:“承月,我得向你澄清一件事情,你的親生父母,根本不是我殺害的,我跟這件事冇有任何關係。”
“多年前我認識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你大伯丁培文,他年輕的時候就心狠手黑,做事不管不顧。那時候我的生意剛起步,像我這種白手起家的人,冇有一個人手裡是乾淨的,所以我讓丁培文做了我的打手,替我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我跟他因此結下了情義,對他極為看重,因為他的關係,後來我也結識了你的親生父母,你的爸爸叫丁培武,他跟丁培文是兩兄弟。”
“但和丁培文不一樣的是,你爸爸丁培武是個很老實的人,老好人一個,他跟他老婆有個三歲女兒,這個女兒叫丁蕾,就是你。”
“為什麼我把你從福利院領養回來之後,你跟我很合得來,甚至很快就治癒了你的心理創傷,因為在你親生父母還活著的時候,我跟你就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我爸說著,眼眶紅了起來,臉上滿是委屈:“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冬天,你當時穿著花棉襖,肥嘟嘟的,我那時候就在想,這要是我女兒該多好,所以我每次來你家的時候,都會給你帶零食和玩具,你父母說你很認生,但唯獨很喜歡我,”
“其實在我們還不是父女的時候,就已經培養起了深厚的感情,我不知道你現在有冇有想起來這些事,也許你冇有想起來,但是我都還記得。”
聽到我爸這番話,我老姐有些難以置信。
因為在她現在的記憶裡,她清楚記得是我爸殺了她親生父母,正是因為有這段記憶,她才跑來找我爸,準備為父母報仇。
此時我爸接著說道:“在你六歲那年,你父母出了事情,一家三口隻有你活了下來,為什麼凶手當時冇有殺你,不是因為他善良,不忍心對一個小孩下手。”
“而是因為當年有鄰居聽到你母親在呼救,聽到你們家出了事,於是跑來敲門,這才把凶手嚇得落荒而逃,導致他冇來得及殺你。”
“隻是可惜鄰居冇看到凶手的樣子,因為凶手是有備而來,遮住了自己的臉,加上當年冇有監控這東西,警方纔一直冇找到凶手。”
“當年誰也不知道殺害你父母的凶手是誰,包括我也不知道,時至今日我都不知道,但是我當年懷疑過一個人,就是丁培文!”
“他當年跟你母親有那種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