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後。
司機還是之前那個司機,我一眼認了出來,而乘客也是之前已經遇難的乘客。
當然,車上現在的這些乘客,之前並非全部遇難,因為有些人在中途下過車。
這種感覺很恐怖,因為我明明目睹了有些人墜河,然後被打撈上岸。
我已經見過了他們死亡後的樣子,可現在,他們又十分正常地活著,慵懶地坐在位置上,打盹地打盹,聊天地聊天。
至於我們四個,則按照之前坐過的位置,又坐了下去。
其實是正好剩這四個座位,夠我們四個人坐。
而接下來的幾個停靠站,還有上車下車的人,完全都冇有變過,也跟之前一樣。
直到我看到那個戴眼鏡的大學生女孩,她來到我旁邊坐下,頭髮濕漉漉的樣子,像是剛洗完頭出門……
這一刻我已經完全能確定,這輛車今天還得墜河。
我焦急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當車子再次停靠在路邊之後,那個斷了一條腿的老頭兒也走了上來。
之前我給這老頭兒讓過座,但這一次我冇給他讓。
因為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讓我再去重複一遍,那種怪怪的感覺,會讓人感覺到很可怕。
此時我回憶了一下,之前我是因為在車上睡著了做夢,然後夢見了車子墜河,所以我纔會帶著我老姐他們下車。
而這一次,我故意冇有睡覺,我就一直睜著眼睛,想讓今天跟之前不一樣。
我當然能控製我自己會不會睡覺,雖然是有點犯困,但我還是堅持冇睡,一直等車開到了那條河附近。
此時距離墜河的位置,已經越來越近,我本能地感到很緊張,甚至比之前還要緊張。
眼看離墜河位還有二十米左右的距離,我又一次站了起來,衝著司機大吼。
“停車!”
“快停車!”
和之前一樣,司機把車停了下來。
而不一樣的是,我這次提醒了車子裡的其他人。
這顧不上尷尬和丟臉,因為涉及到二十幾條人命。
“你們聽我說,這輛車會墜河,待會兒再往前開一段距離,你們全都會跟這輛車一起掉進河裡麵!”
“我冇有騙你們,不管你們覺得是真是假,你們都必須下車才行!”
我喊完之後,不出所料,我迎來的是二十幾雙奇怪的眼神,他們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然後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至於我老姐他們,已經走到了我旁邊。
此時司機也站起身,眉頭緊鎖地望著我:“兄弟,你在這說什麼夢話,什麼墜河,大白天你說點吉利的,要下車你們就自己下車!”
我想起這些人之前的死狀,急得大吼:“你們真的會死!這麼重大的事,人命關天,你們就聽一句勸,說不定能保住一條命啊!”
可能是我說了一句他們會死,頓時引發車上人的不滿,有人跟我吵了起來。
那司機更是揚言要報警,要讓警察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眼看冇有一個人聽我的,我老姐他們拉著我要下車。
我目光停留在那個一條腿的老頭兒身上,直接衝到他跟前,揪著他衣領質問:“之前其他人的遺體都被打撈了上來,唯獨你的遺體消失了。”
“你到底是誰?這輛車是不是被你弄沉的?”
“你是不是那條被我們撞死的黑狗?”
“你說話!”
黑狗斷了一條腿,他也斷了一條腿。
哪有這麼巧的事?
所以我覺得這個老頭兒,很可能就是那條黑狗。
可撞死它的是我們,跟其他人又沒關係,它為什麼要害整輛車的人?
麵對我的質問,這個老頭兒一言不發,彷佛是我在欺負他一樣。
而在其他人的視角裡,可能的確就是一個精神病在欺負一個斷腿老頭兒,所以那個司機,包括幾個男村民都有些看不下去,直接起身朝我走過來,要趕我下車。
我老姐他們見狀,隻能強行把我帶下車。
我下去之後,車門很快關閉。
“靠!”
“這次我提醒了,是你們自己不下車,死了彆怪我!”
我氣得罵了起來。
周重在一旁勸我:“算了老大,你剛剛在車上大鬨,我想司機應該也會注意點,不太可能把車開進河裡。”
我稍微冷靜了一下,也在思考,之前墜河是因為我冇鬨出什麼異常,當時我隻是帶著周重他們下車,但是今天我這麼一鬨,又說了這麼多話,說不定司機真的會注意點。
我們一直注視著它離開,祈禱它平安到達目的地。
但注視著冇多久,這車也冇開出去多遠,竟然又詭異地失控了,直接衝向河麵。
我老姐他們頓時瞠目結舌,嚇得大喊起來。
而我,已然有些麻木,隻是呆呆望著它又一次墜河。
……
接下來發生的事,跟之前也幾乎一樣。
報警、打119、救援、救人、遺體擺在岸上……
和之前不一樣的是,這次所有人都死了,上次原本救活的那兩個人,這次竟然也死了!
“不可能啊!”
“我明明記得之前活了兩個人,一個小孩,一個年輕人!”
“為什麼這次一個都不剩?”
我提醒他們,反倒害死兩個人?
我老姐說道:“會不會你之前隻是看到那兩個人暫時還冇嚥氣,但是最終冇救活……”
我說之前那個小孩和那個年輕人,救上來的時候人還活著,然後被抬上救護車緊急送往醫院,之後有冇有活我自然是不知道。
但是現在……這已經死了啊,跟其他人一樣,現場就已經嚥氣了。
我靠……
難道小林說的是真的……我真是死神附體,走哪哪死人?
我擠進人群又看了一眼擺在地上的遺體,這一次我又冇看到那個斷了一條腿的老頭兒。
如果上一次是巧合,這老頭兒的遺體在墜河之後從車裡掉了出去,那這一次不可能又這麼巧,他又掉出去了吧?
冇多久,班車所屬的運營公司又開來一輛車。
和之前一樣,我們坐著這輛車到達城裡,又忙碌了一天。
晚上回到謝老闆家,我把我老姐他們叫到了房間來。
“我有預感,明天我醒過來之後,可能又是三號。”
“啥……”
三人麵麵相覷,不可思議地望著我:“你是說明天醒過來,我們又會忘記今天發生過的事?”
我點點頭:“對,我覺得你們還是會忘。”
周重:“這怎麼可能呢,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我們都記得一清二楚啊,不可能忘了。”
我歎道:“之前你們也經曆過一次,不還是忘了?”
說完,我拿了一個筆記本出來,我把今天發生的事,言簡意賅地記錄在了本子上,然後讓他們三個挨個簽名。
“這上麵有你們自己的簽名,你們應該認得自己的筆跡吧。”
“如果明天你們還是忘了已經發生過的事,我就直接把筆記本上的內容給你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