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
我急忙衝到梁羽跟前,想看看他情況,卻見他滿臉淚水,正雙眼發紅地望著那灘血池。
他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
“梁羽,這是幻覺!”
“你師叔他們根本不在這裡!不要被裡麵的東西矇騙!”
我說完之後,他一臉錯愕,不知道又看到了什麼,竟再次變得恐懼起來。
而在我的視角當中,我看到的還是一隻黑色巨爪,但這巨爪的主人,已經露出了一顆頭。
我內心的恐懼,同樣被放大無數倍,已經嚇得我不敢亂動。
林柔癱坐在地上,眼神已經變得迷離起來,這是猝死前兆。
我心知完了,但不能讓梁羽也死在這裡。
“梁羽,你到底怎麼進來的,快醒醒,趕緊出去!”
我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可他的表情,竟跟林柔同步了起來。
就在這生死邊緣,我突然瞥見一道長長的黑影,這黑影像是長蛇一樣,可卻長了非常多的觸角。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彷如蜈蚣一樣的黑影,正迅速爬向那灘血池,竟生生把那隻黑色巨爪給按了回去,連帶那顆恐怖的頭顱也按回了血池裡麵。
那‘東西’消失之後,林柔的臉上有了些許反應,而梁羽也再次咳出一口血。
他恢複得比林柔要快,同樣目瞪口呆地望著那道長長的黑影,有些不可思議:“這不是……那條蜈蚣嗎?”
之前我爸要在蘭江市建立分工廠,工地上出現了一隻害人的精怪,那隻精怪是條蛇,後來是一隻蜈蚣幫我們殺掉了那條蛇。
現在這隻蜈蚣,竟然又出現了。
它好像一直在幫我們……
“對啊,它怎麼又來了……是你們帶來的?”我問梁羽。
他忙搖頭,說根本不知道這條蜈蚣去了哪兒,還以為回深山老林裡麵去了。
此時那條蜈蚣已經消失,它消失之後,血池也消失不見。
“不要耽擱時間,得儘快出去。”
梁羽踉蹌起身,和我一起把林柔也扶了起來。
我們走進大樓,來到地下室的入口。
這間地下室,是丁濟群囚禁供體的地方,也是他們這夥人虐待供體的地方,所以很多人都是死在這裡麵,導致裡麵的陰氣非常重。
我們剛走進來,還冇下兩步階梯,頓時僵在原地,望著重新出現的血池。
在這血池裡,冇有剛剛那個恐怖的‘東西’,但是曾經死去的那些孩子,現在全都站在血池裡麵,正仇視地望著我們。我們如果要離開這裡,得過它們這一關,還得趟過血池。
這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
梁羽站在原地,望著這些孩子,眼神裡充滿了憤恨,也充滿了無奈。
他的那幾位師叔,就是死在這裡,被這些孩子害死,可他又知道,這些孩子本身也是被無端害死,因為生前的遭遇,死後積攢了無數怨氣,它們必然會變成害人的鬼。
“你們已經死了!不是我們害死的你們!”
他衝著這些孩子吼道:“我那幾個師叔全是被你們害死的!你們明明可以去投胎,帶著這些怨念能報複誰?能報複當年害死你們的人嗎?”
“他們早就已經死了!早就死了!有意義嗎!”
“把我們都殺了,你們的怨念就能平息是嗎!冇意義!根本冇意義!”
這些仇視的目光,並冇有因為梁羽的發泄而消失。
它們全都指著林柔,還是因為林柔活著。
這不是幾句道理就能講通的事,它們遭受了太多非人的虐待,就像一個人被逼到扭曲一樣,因為林柔活著,讓它們內心根本不平衡。
也許林柔不在,我們又兩成機會可以出去,但因為林柔在,可能我們隻有不到一成機會。
梁羽似乎也看出了端倪,連忙小聲問我:“她到底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現在也冇有那麼多時間讓我解釋。
“說來話長,她以前也是這裡的小孩……”
聽到這兒,梁羽也皺起眉頭,陷入為難。
他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他帶不走林柔,保不住林柔。
林柔一直冇再說話,她的神情很絕望,但更多的是愧疚。
她當年跟這些孩子一樣,有著相同的遭遇,但這些孩子都死了,唯獨她還活著。
這裡麵最關鍵的是,這些孩子是供體,而她是受體,她是返老還童的既得利益者,儘管她也是被迫的。
她流著眼淚,回頭看著我。
我從她臉上看到了一絲決絕。
她的那種不捨的眼神,像是在跟我道彆。
我抬手抓著她手臂,衝她搖了搖頭。
她忽然笑了,猛地用力將我推倒,隨後縱身一躍,直接跳進血池裡麵。
我恍惚地望著這一幕,直到梁羽祭出一張黑符,讓血池消失,打開了生門,我都還冇緩過神來。
“快走!”
……
酒店的床上。
我回到了自己的肉身。
那種感覺就好像被打了麻藥然後被叫醒一樣,醒來的時候完全斷了片,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直到我漸漸清醒過來,興許是靈魂離開肉身太久,我手腳有些不聽使喚,隻能勉強挪動一下身子。
我想起來林柔的靈魂跳進了血池裡麵,她和那些亡魂一樣,被鎮魂塔鎮壓了。
此時扭轉身體,我旁邊還躺著林柔的肉身。
她的肉身還易著容,是她綁我時的那張臉。
我喊了她兩聲,她冇有迴應,並且胸口已經冇了起伏。
她死了……
我望著她的遺體,內心五味雜陳。
其實我有點討厭她,當然不是很多,儘管我清楚知道她並不是一個放蕩的人,但我不喜歡她的言行舉止。
可是……她願意這樣嗎?
我腦海裡還重複著著她小時候被扇巴掌的畫麵,她隻是一個冇有幸福童年的人。
誰會對自己綁架來的人,去當他的舔狗呢?
她隻是冇有安全感,一個活了五十多歲都冇有安全感的人。
良久之後,我手腳恢複了知覺,起身摸了一下她的脈搏,再度確認她已經死亡。
我坐在床上,盯著她看了很久,很想她能活過來,就當死了一次然後重獲新生,未來能忘記之前,重新地好好生活。
可是她的靈魂都已經被鎮壓了,恐怕連投胎都要等很久吧。
“相識一場,祝你一路走好……”
我歎了口氣,下床穿好鞋子,準備先給我老姐打個電話,商量一下怎麼處理林柔的遺體。
就在我穿好鞋子,起身的一瞬間,隻見林柔正睜著眼睛,跟我四目相對,嚇得我靈魂差點再次出竅。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