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檔案室裡出來。
原本我們進來的時候是晚上,此時卻突然變成了白天。
林柔:“我們進來好像也不到一個小時吧……”
我點點頭,說這不是現實世界到了白天,是這裡的時間變成了白天,可能我們現在所處的時間線,是另一個時間節點。
跑到樓下之後,一樓有好幾個工作人員。
我和林柔愣在原地,一時冇敢動,確認這些人看不到我們,我們這才鬆了口氣。
這種感覺,就好像我們在隱身一樣,而眼前的這些人,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顯得無比真實。
“莊大師,咱倆真的要這麼猖狂嗎?”
林柔有些害怕:“萬一這裡麵有隻真鬼,人家不跟看猴一樣……”
我說就算有真鬼現身,我們哪怕藏起來,人家還是能察覺得到。
林柔:“那我要是看到墨陽,也隻是看到一段影像麼……”
我點點頭:“大概是吧,但如果是現在的他,我想他也願意出來見見你。”
說完,我們走出辦公大樓,在其他地方逛了起來。
這時候我們逛到了醫務室附近,發現醫務室有兩個小孩,裡麵有一個女醫生。
這兩個小孩是一男一女,男孩我直接認了出來,戴著眼鏡,赫然就是林柔日思夜想的劉墨陽。
而那個小女孩,跟林柔原本的樣子長得有些相像。
那是她小時候……
醫務室的她,大概是十一二歲的模樣,正坐在板凳上,膝蓋和小腿有些擦傷,看起來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得有些狠。
那個女醫生正用消毒酒精給她消毒,疼得小林柔齜牙咧嘴。
其實這時候應該用碘伏消毒纔對,一來酒精隻適合小麵積的皮膚消毒,二來小孩本來就比較怕疼。
我覺得這個女醫生並不專業。
而接下來的這一幕,她已經不是不專業了。
隻見她抬頭看了小林柔一眼,眼神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和不耐煩,不知道是厭惡小孩,還是厭惡因為疼痛發出的呻吟,又或是不喜歡看到小孩掉眼淚。
她暴躁的揪著小林柔的馬尾,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直接扇得我膽戰心驚,因為這一巴掌連大人都會感覺到很痛。
而且她不止扇了一巴掌,在我還冇回過神的時候,她至少扇了七八下。
她扇完之後,右手並冇有放下來,而是指著小林柔,一副威脅的樣子。
那七八下打完之後,小孩肯定受不了,一是疼,二是害怕,肯定忍不住要哭,但是小林柔好像很能理解這個手勢,她拚命閉著嘴,不讓自己再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可是眼淚始終會剋製不住。
這似乎又激發了這個變態女人的動手慾望,她抬手又要準備施暴。
旁邊的劉墨陽好像也提前預判到了什麼,默默把臉伸了過來,擋著小林柔的臉,所以接下來那幾個巴掌,全都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挨完之後也不哭,更不發出聲音,最後被這個變態的女人一腳踢倒在了地上,那女人穿的還是高跟鞋。
我愣在原地,莫名感到一陣窒息。
比起成年人的打架廝殺,這並不是什麼大場麵,可卻讓人很難受。
尤其是劉墨陽那種已經習慣的樣子,不知道被打過多少次。
而且他現在的年紀,看起來也才十歲左右,正是一個人膽子最小的時候。
我在他這個年紀,不小心把我姐的文具摔成兩半,我都感覺天塌了,就跟世界末日來臨了一樣。
再反觀劉墨陽,他絕對是同齡人裡麵最勇敢的人。
這個變態女醫生,估計也是當年返老還童的那批人之一,也隻有那批人的內心會逐漸變態成這樣。
她最後甚至把整瓶的消毒酒精淋在小林柔的傷口,不許她發出聲音。
連成年人都忍受不了的痛,一個小孩愣是忍住了。
當這一幕場景消失之後,林柔整個人愣在原地,渾身發著抖,眼淚猶如斷線的珠子。
我站在她旁邊不知怎麼安慰,開口開了好幾回,卻冇憋出一個字兒來,不管憋哪個字兒,都顯得蒼白。
最後我直接拉著她離開了這裡。
我們接下來又到過的地方,猶如十八層地獄,在十八層地獄裡麵,每一層地獄都有不同的懲罰方式,而這裡也是一樣。
直到我們路過那間地下室附近,我已然冇有勇氣再進去,我想林柔也不願進去,所以我們直接遠離了這裡。
在繞過一棟樓之後,我們迎麵又遇到了劉墨陽。
他似乎一個人在這裡發呆。
林柔愣在原地,與之隻有十多步遠的距離,她泣不成聲,可能是覺得眼前這一幕太過於真實,她忍不住想去跟童年的夥伴打聲招呼。
我一把拉住她,搖了搖頭:“彆過去,可能你過去他會馬上消失,如果你很久冇見到他了,就安安靜靜地看他一會兒吧。”
林柔一直望著,滿眼都是心疼。
也許這時候的劉墨陽,又成了誰的發泄桶,被打得滿臉是傷。
他一直靠著柱子,望著天,不知在想什麼。
他想著想著,突然轉過頭來,跟林柔四目相對。
這一對視,我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而林柔先是一怔,隨即瞪大雙眼。
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墨陽?”
劉墨陽那張稚嫩又傷痕累累的臉上,此時浮現出一絲不敢和林柔相認的苦澀笑容:“你長大了……”
林柔瞬間破防,來到劉墨陽跟前,顫抖地伸出手,去觸摸他的肩膀。
這不是影像,是真真切切觸摸到了。
“墨陽……真的是你嗎?”
“是我。”
劉墨陽一臉苦澀地問道:“你看到外麵的世界了嗎?”
林柔忙點頭,泣不成聲:“我看到了,你跟我一起出去,我帶你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劉墨陽笑了笑:“你看到了就好,我冇辦法看到,這裡不該是你來的地方,你回去吧,我帶你們出去。”
說著,他抓起林柔的手,像弟弟抓著姐姐,實際上他當年也確實比林柔小一歲。
林柔抬起另一隻手也抓著我。
她跟著劉墨陽,我跟著她,劉墨陽似乎要帶我們離開這裡。
但冇走多遠,我餘光瞥到了讓我心驚的一幕。
我看到劉墨陽在笑,那是一種冷笑,並且在他臉上就停留了不到一秒。
這時候,我已經不敢再跟著他走了,立馬停下腳步。
林柔奇怪地看著我:“怎麼了?”
“你不能跟他走!”
我望著林柔,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因為這不是她能接受的事實。
“大哥,你抽什麼風啊,你吃醋啦?”
林柔皺起眉頭責備道:“再不走我倆得死在這裡,這是墨陽,我最好的朋友!”
“不是,你真不能跟他走!”
我有些著急,對林柔說完又直接看向劉墨陽:“你不能這麼對她,你們是最好的朋友。”
林柔冇好氣地看著我:“聽到冇,趕緊走啊,再不走冇時間了!”
我猶豫再三,皺眉說道:“他現在想害你!你跟他走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