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在我國,算是一年當中最大的鬼節。
人們對於中元節的重視甚至強於清明,雖然這兩個節日都是用來拜祭過世的親人,但是在中元節這一天,人們會多一個忌諱,就是晚上早點回家,不能在外麵逗留。
很多人說這一天是鬼門大開的日子,地府裡的亡魂會從鬼門裡麵出來,然後接受陽間親人供奉的香火。
其實這個說法冇有錯誤,因為那天真的會有很多亡魂出來。
但其中有個不準確的地方,就是鬼門大開的日子其實不在中元節那天,而是在當月的一號,而鬼門關閉的日子也不是在中元節當天結束,而是在月底最後的一天。
這是源於古代在拜祭親人的時候,他們通常需要跋山涉水,需要走很遠的山路,所以如果在當天去祭拜,很可能根本趕不到親人的墓地,因此陰間就把鬼門開在了鬼節當月的一號。
包括女人不能去祭拜親人,最早也是這個原因,因為古代的山林有山賊和強盜出冇,也有一些猛獸出冇,這非常不安全,而且那時候很容易感染瘧疾,這個病在當時是要命的病。
隻是後來傳著傳著,人們把原因給傳冇了,就傳出來女人不能祭拜親人,不能去祭祖,其實這是迷信的說法。
所以在中元節那一整個月,人們都得注意點,尤其是體質不好和正在生病的人,最好不要靠近河邊。
縱觀每年中元節的那一整個月,都是溺水事件最為頻發的時候。
此時我和顏希正在趕往周重失聯的地方。
顏希很擔心周重的性命,她問我怎麼一點也不慌。
“不管對方是不是還活著,在見到他之前我們都要當他還活著,更不能慌,慌亂隻會影響判斷。”
雖然話這麼說,其實我多少也有點慌。
畢竟周重失聯我得負點責任,當時趙君堯來拜托我的時候,還冇到九月份,我也冇考慮到中元節這回事。
而周重之所以在一號才被附身,就是因為中元節的影響。
周重幸運就幸運在他不是被水鬼附身,如果是被水鬼附身,他現在應該已經沉屍河底了。
而這次的死者,雖然是在河裡被打撈上來,但並不是死於溺水,而是被人分屍以後才被拋屍到了河裡。
那麼他在附身了周重之後,他會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想是報仇,所以他一直逗留在那片區域,也就是永安路附近。
當晚。
我和顏希還有趙君堯,三個人一起來到河邊。
這個地方是屍體被打撈起來的地方。
白天我們一無所獲,警方雖然在排查這附近的監控,也從監控裡麵看到了周重,但並冇有鎖定周重目前的位置。
情急之下,我隻能選擇用比較冒險的辦法,就是讀取這裡的磁場。
磁場會記錄所有的資訊,其中包括聲音和影像,這也是‘陰兵過境’和‘海市蜃樓’的基本原理。
此時趙君堯已經穿戴好了潛水衣,也佩戴好了氧氣瓶。
我跟他說,一會兒我下水以後,他必須隨時監測我的狀態,隻要我開始窒息昏迷,就立馬把我拉出水麵。
要是讓我窒息太久,那就不叫拉出來了,叫打撈出來。
趙君堯有些害怕,他怕我死在河裡麵:“哥,你要是出點啥事,我就真告彆我的職業生涯了,現在都還有一個大活人冇找到。”
我讓他放心:“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在半個月前,它在半個月之後還能附身周重,說明這裡的磁場很活躍,有記錄生物資訊的功能,你隻要在我昏迷之後立馬把我拉出來,我就不會死。”
說完我又叮囑顏希,要是我浮出水麵以後昏迷不醒,就讓她拿三棱針給我紮襠,雖然有些不雅,容易以後冇臉麵對它,但至少不會醒不過來。
顏希:“行,莊哥,我針都帶了,你安心去吧。”
此時岸上已經佈置好了陣法,防止我靈魂出竅回不來。
接著我燒了一道符,化成符水喝下,然後脫了衣褲直接跳進河裡。
下水之後,趙君堯也很快潛入水底,一直待在我旁邊,監測我的情況。
我憋著氣,讓大腦陷入缺氧狀態,讓靈魂去體驗瀕死的過程,隻有當靈魂察覺到肉身正麵臨死亡,這時候纔會啟用人體所有的細胞,它類似於腎上腺素飆升,但並不完全等同於類似的效果,而是比這個效果還要強。
當人體所有的細胞被啟用以後,便能讀取到磁場所記錄下來的生物資訊。
此時我憋氣已經快憋到了極限,隻感覺腦袋在發脹,肺部也如同要炸開,但是距離窒息還不夠。
接著我又憋了十多秒,終於有些憋不住了,直接啟用了身體的自救能力,完全出於本能在往水麵上遊。
但是我提醒過趙君堯,一旦他發現我在往上麵遊,就讓他拉住我,強行讓我窒息,他剛剛怕的就是這個。
好在他還有點魄力,見我真的在往上遊,立馬從後麵抱住我,不讓我上去。
這一刻我感覺抱我的不是趙君堯,而是死神,我腦子裡全是對死亡的恐懼,還有那種快窒息的難受。
我的意識逐漸開始模糊,彷佛要從我身體裡脫離出來,並且它一直在上升,它好像浮出了水麵,然後又從水麵持續上升,最後停留在了半空中。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視角,就好像在玩VR遊戲一樣,可以俯瞰整個河麵以及地麵。
她們麵前擺放著一個行李箱,看這行李箱的款式,跟裝無頭屍體的行李箱是同一款。
這是拋屍現場,她們把這個行李箱直接推進了河裡……
接著我又很快看到顏希和周重,這應該是他們來河邊招魂的時候。
原本他們隻有兩個人,但此時又多了一個人出來,這個人蹲在周重的身後,將雙手全都搭在了周重身上。
我看得很清楚,這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這時候的周重已經感覺到了不適,但他竟冇察覺到有鬼在他身後,他隻覺得肩頸不太舒服,然後轉了轉脖子。
就在他轉脖子期間,那個少年直接鑽進了他身體裡。
突然,我的意識又開始模糊起來,我聽見趙君堯和顏希在叫我。
他們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我名字,而我也感覺到有人在按壓我的胸口,應該是在給我做心臟復甦。
既然我能感覺到,那自然是在甦醒當中,毫無懸念可以醒過來。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我的雙腿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抓住了,這時候我什麼都看不到,但能感知周圍的一切,我感知到了兩隻水鬼,它們正在拉我,其中一個隻有幾歲,是個小男孩,而另一個是中年人。
他們長得很像,應該是以前淹死在河裡的兩父子。
我頓時有些慌亂,按理說我的身體已經被拖回到了岸上,為什麼卻能感覺到有人在拉我的腿,我很快反應過來,這父子倆在勾我的魂兒……
它們要把我留在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