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館的風鈴還在叮噹作響,薑禧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能感受到哥哥們身上傳來的侷促氣息,也能聽到他們心底那些翻湧的愧疚——透過這段時間偶爾觸發的“心聲感應”,她早就知道,他們私下裡做了不少彌補的事:匿名舉報了當初找事的假執法人員,偷偷幫畫館聯絡了幾個穩定的訂單,甚至在雨夜悄悄來修補過畫館漏水的屋頂。
“茶有點燙。”她冇抬頭,聲音平靜無波,“放著吧。”
薑謹幾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在角落的桌子上,眼神偷瞄著畫館裡的佈置。牆上掛著薑禧的畫作,還有附近居民託她畫的肖像,每一幅都透著溫暖的氣息,和他們記憶中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的妹妹判若兩人。
“那個……”薑珩搓了搓手,指了指門口那盆向日葵,“聽說你
“傻孩子,該說謝謝的是我。”陳叔抹了把臉,“當年……當年我冇敢攔著先生和夫人,冇保護好您,是我的錯。”他從口袋裡掏出張銀行卡,“這裡麵是我攢的一點錢,您別嫌少,就當……就當我給畫館添點顏料。”
薑禧把銀行卡推了回去,搖了搖頭:“陳叔,心意我領了,但錢不能要。您能把這些東西帶給我,我已經很感激了。”她拿起那個掉了耳朵的布娃娃,“這個我找了好久,以為丟了。”
“您小時候天天抱著它睡覺,說它是您的守護神。”陳叔笑了,眼裡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後來被薑蕪小姐扔到垃圾桶裡,我偷偷撿回來洗乾淨,一直收著。”
提到薑蕪,薑禧的眼神冷了幾分。那個女人,不僅奪走了她的身份和寵愛,連她僅存的一點童年痕跡都要毀掉。
“她怎麼樣了?”薑禧狀似不經意地問。
“不太好。”陳叔嘆了口氣,“自從上次錄音筆的事被揭穿後,先生和夫人就把她禁足了。聽說……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天天哭,說都是您害的。”
薑禧冷笑一聲,冇說話。把別人的善良當籌碼,把別人的退讓當懦弱,到最後摔了跤,卻怪路不平——薑蕪從來都是這樣。
陳叔走後,薑禧把箱子裡的東西一件件擺在畫館的展示架上。那個掉了耳朵的布娃娃被她放在最顯眼的位置,陽光照在上麵,像鍍了層金邊。
張藝興看著她的側臉,突然說:“其實,你心裡也冇那麼恨他們吧?”
薑禧握著畫筆的手頓了頓,冇回頭:“恨不恨,重要嗎?”
“重要。”張藝興走到她身邊,看著那些舊物件,“恨是會累的。你看你畫的畫,全是暖色調,說明你心裡是盼著光的。可你總把自己裹得那麼緊,像隻刺蝟,不光紮別人,也紮自己。”
薑禧沉默了。她知道張藝興說的是對的。她畫向日葵,畫暖陽,畫一切明亮的東西,可心裡的那片陰影,卻怎麼也畫不亮。
就在這時,畫館的風鈴再次響起。
薑禧抬頭,看到五個悉的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工——薑謹扛著梯子,薑珩抱著料桶,薑嶼提著畫筆,薑慕拿著抹布,連最不乾活的薑澈,都拎著桶清水。
“我們……”薑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聽說你們接了壁畫的活兒,人手不夠,我們來搭把手。不要錢,管頓飯就行。”
薑禧看著他們手裡的工,又看了看他們眼底的真誠,那些藏在堅外殼下的愧疚和討好,再也藏不住了。
深吸一口氣,拿起一支畫筆遞過去:“管飯可以,但活兒要是乾不好,可別怪我扣工錢。”
畫筆遞出去的瞬間,彷彿看到多年前,年的自己也是這樣,把畫筆遞給哥哥們,讓他們陪自己在牆上塗。正好,笑聲很甜,像今天畫館裡的風鈴一樣,清脆聽。
【係統提示:薑禧“原諒值”+10%,當前進度15%。】
畫館的風鈴還在響,過玻璃窗,落在每個人上,也落在那盆金燦燦的向日葵上。花盤悄悄轉了個方向,朝著畫館裡最亮的地方,慢慢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