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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江湖:真氣要交稅 第593章 一級示警!

作者:三觀猶在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0:03

賈正義下了馬車,站定。

他穿著一身玄青常服,未著甲冑,右臂的義肢上帶著一隻黑絲手套。

領口處,用極細的銀線繡著的狴犴紋,依舊張揚。

十年北疆風沙,在他臉上刻下了比實際年齡更深的皺紋。

鬢角斑白,唯獨眼神銳利依舊,但眼底多了些疲憊的血絲。

“江監司。”他開口。

很正式的稱呼。

“賈鎮守。”我走下台階。

五步距離,是規矩,也是光陰劃下的鴻溝。

他忽然咧咧嘴,獨臂上前,結實地擁了我一下,手掌重重拍在背上。“瘦了。”

冇有多餘寒暄,他徑自走向衙署後那片結冰的小湖。

我跟上。湖麵一片死寂的灰白,枯柳在風裏發出脆響。

“北邊,出事了。”他盯著冰麵,“不是小打小鬨。”

“星辰之力?”

他側頭,眼裏的訝異一閃而過:“福王府?”

“嗯。”

“……有人拿到了不該拿的東西。”

“陰九章的手稿?”我直接問。

賈正義愕然轉頭,“你也……”他迅速改口,帶著試探,“秦掌司告訴你的?”

“猜的。”我望向湖心,“能讓秦權緊急召你回京,隻能是這個級別的東西。”

賈正義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並州,上黨、雁門、雲中三個郡,”

他的聲音更沉,“就在半月前,三個郡的武者,體內稅蟲,集體沉寂了。”

“死了?”

“冇死。”他說,“蟲還活著,但‘連接’斷了,也不再受天道監管。真氣自由流轉,像是……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

師父散儘星辰之力,新天道尚未徹底籠罩一切的時候。

“小白,”賈正義忽然改了稱呼,“北邊的事,水太深。聽我一句,千萬別蹚進來。”

我苦笑了一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後頸:“晚了。秦掌司……已經交代我了。”

賈正義猛然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顯然明白了“交代”二字的含義。

“鎮守。”他親隨在十步外低聲催促。

賈正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血絲似乎更密了些。

“等這事了了……叫上老馬,吃頓飯。”

他很謹慎地冇說“今晚”,也冇說“喝酒”。

隻是“吃頓飯”。

我點頭:“安豐酒樓,老地方。”

他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笑意,拍了拍我肩膀,冇再說話,轉身大步離去。

陰九章的手稿……三個郡的稅蟲失效……星辰之力……

北邊的風,終於要吹進這座看似固若金湯的京城了。

而秦權讓我和賈正義“一起處理”。

是借刀殺人,是投石問路,還是……別的什麽?

……

回到江府時,已是黃昏。

小桃紅候在垂花門邊,看見我,匆匆迎上,“大人,小姐她……”

我抬手止住她的話頭:“人呢?”

“在、在祠堂……待了一下午了,不讓點燈,也不讓送茶水進去。”

小桃紅壓低聲音,眼裏滿是擔憂。

我冇再問,徑直穿過迴廊,走向位於府邸最深處的祠堂。

推開門,一股沉水香混合著陳舊木料的氣味撲麵而來。

祠堂內冇有點燈,隻借著門外滲入的最後一抹昏光,勉強能看見正上方供奉的父母牌位。

江明遠與林氏。

我在蒲團上跪下,從旁取了香,就著長明燈點燃,恭敬地插入香爐。

做完這些,我並未起身,而是伸手探向香案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接縫處,指腹運起一絲極微弱的真氣,沿著特定軌跡按壓。

“哢嗒。”

香案後方靠牆的一塊地板悄然向內劃開一尺見方,露出向下的石階。

下麵有個密室。

裏麵供奉著另一個牌位。

我走下石階,密室狹窄,僅容三四人站立。

正對階梯的牆壁凹陷處,設著一個極簡的靈龕。

冇有名諱,隻孤零零立著一塊無字烏木牌位。

冇有點燈,但我的眼睛已適應黑暗。

我聽到了極其輕微的抽泣聲。

是沐雨。

她蜷縮在靈龕旁的陰影裏,抱著膝蓋,頭埋在臂彎裏,低聲抽噎著。

“還冇走?”

我點著靈龕前的油燈。

昏黃的光暈盪開,照亮了她滿是淚痕的臉。

沐雨猛地抬頭,“我為什麽要走?”

她用力地擦了擦眼淚,帶著賭氣般的倔強,“這是我家!我師父的……牌位在這裏!”

“你家在郡主府。”

我避開她的目光,看著那無字牌位,“這裏,是江家祠堂。”

“江小白!”

她騰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看看這塊無字牌位!你不敢刻他的名字,就像你不敢照鏡子看看你自己!”

“趕我走?劃清界限?對,你最擅長這個了!十年前,你就是這麽看著師父死的!現在是不是也打算這麽看著我,看著所有還記得‘江小白’是誰的人,一個一個,都從你的‘乾淨’世界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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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就是當一條……被鏈子拴著,還自以為是的狗!”

她的質問像冰雹砸下來。

頭痛隱隱又有發作的跡象。

“說完了?”我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說完就出去。”

沐雨死死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眼淚又湧上來,但她倔強地不讓它們掉下。

那眼神,從灼熱的憤怒,漸漸燒成一片冰冷的灰燼。

“好,我走。”

她一字一頓,“江監司,您慢慢祭拜。祝師傅保佑您……前程似錦,家宅安寧!”

她撞開我的肩膀,幾乎是衝上石階。

密室裏重歸昏暗,隻剩那一點飄搖的燈火。

我站在原地,聽著她急促的腳步聲消失在祠堂外。

聽著隱約傳來小桃紅驚慌的呼喚,聽著府門被重重摔上的悶響。

一切複歸死寂。

隻有那無字牌位,在燈影下沉默地立著。

我緩緩走到靈龕前,伸出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冰涼的烏木表麵。

然後,吹熄了燈。

密室裏,徹底被黑暗吞噬。

……

我在黑暗中靜立了許久,直到祠堂外最後一點天光也徹底湮滅。

然後,我走上石階,輕輕合攏暗門,走出祠堂。

回到書房,冇有點燈。

憑著記憶,我從烏木盒中取出那杆沉甸甸的舊煙槍。

開書案最底層一個上了鎖的小抽屜,裏麵隻放著一隻扁平的錦囊。

解開係帶,裏麵是細如髮絲的菸葉。

金絲霧。

我撚起一撮,手指有些發僵,慢慢填進煙鍋,壓實。

冇有用火折。

指尖凝起一絲離火真氣,湊近煙鍋邊緣,暗紅的光芒一閃而逝,菸葉被悄然引燃。

一縷極淡的、帶著特殊苦辛氣的青煙嫋嫋升起。

我拿著煙槍,又走回密室。

在無邊的黑暗裏,隻有煙鍋處那一點暗紅的光,明明滅滅。

師父,又是正月十八了。

您走了十年,我在這籠子裏,也演了十年的戲。

演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信我就是鐵石心腸,信我早已六親不認,信我甘願做這新天道腳下一條最凶的狗。

可隻有在這不見光的地方,對著這塊不敢刻您名字的木頭,我纔敢喘一口氣。

纔敢讓頭狠狠地疼,讓胳膊上的舊傷狠狠地酸,讓心裏那塊被剜掉的地方,空空蕩蕩地灌著冷風。

沐雨今天來了,又走了。

她恨我是對的。

這齣戲,總得有人恨得真切,才演得下去。

隻是……有點累。

我緩緩走到靈龕前,像過去九年一樣,將煙槍端正地放在無名牌位前。

然後跪下,以弟子禮,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每年就這一袋,替您抽了。

記憶如潮水般帶著煙氣的苦澀湧來。

我彷彿又看見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師父指著浩瀚星空。

“北鬥懸天,其柄指東,然璿璣者,變動之樞也!小白,記住,真正的‘劫’,不在規內,而在偏離!”

偏離……

鬼使神差的,我學著記憶中師父的樣子,執著煙槍,以鍋中那點暗紅為星,在身前虛無的黑暗中,緩慢而艱難地,劃出北鬥七星的光軌軌跡。

與此同時——

啪!

煙鍋邊緣,一處毫不起眼的舊痕,猛地迸發出一粒銀白色的光點!

純淨、冷冽,與暗紅煙火截然不同!

星辰之光!

我呼吸停滯,死死盯住那點銀星。

不顧後頸植入點燒熔般的劇痛,我凝聚全部心神,將那一絲悸動瘋狂催動!

下一刻,煙槍上升騰的青白色煙霧驟然凝固,隨即如受無形之手牽引,在我眼前飛速凝聚、旋轉、勾勒——

一幅微縮的、由煙霧構成的北鬥七星陣圖,赫然浮現!

璿璣、玉衡、天權……星位宛然!

但就在陣圖成型的瞬間,我“認知”中的那片星空,碎了!

不是眼睛看見,是十年來日夜揣摩、已成本能、融入呼吸的北鬥星圖,其最核心、最不容置疑的“璿璣”一點,在感知中毫無征兆地,向西北滑移了三度。

彷彿你畢生膜拜的一尊神像,突然對你眨了一下眼。

不是恐懼。是比恐懼更根本的暈眩!

是腳下大地變成流沙,是頭頂星空開始旋轉。

是整個世界最底層的“基石”,在你麵前公然叛變。

星位……偏移了?

我彷彿“看”見,那偏移的“璿璣”星芒,像一顆被撥動的算珠,正在沿著一條無邊巨大的、暗金色的軌道,緩慢而無可阻擋地,滑向無數個早已註定的……終點。

而那終點,似乎同時連接著北疆,連接著福王府,連接著我後頸灼燙的植入點,連接著——秦權觀星居中,那麵最大的光幕。

幾乎在同一刹那!

“嗡!”

一股龐大、冰冷、狂暴到難以形容的壓製性力量,毫無征兆地降臨!

直接從我後頸的植入點、從四肢百骸每一個被稅蟲聯結的角落內部爆發!

我悶哼一聲,再也支撐不住,單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麵上。

喉頭一甜,鮮血順著緊咬的牙關滲出。

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尖銳的嗡鳴幾乎刺穿鼓膜。

不是攻擊,卻比任何攻擊更恐怖。

這是來自“天道大陣”本身,對其核心規則被觸及、被窺探、被質疑時,自動觸發的、最高級別的反製與警告!

一級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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