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去文籍
白鹿山長更是冇有想到,這位亞聖百年不現世,如今剛剛出世就要將自己的“山長”之位抹去!
他忍不住皺眉:“亞聖,我白鹿書院從無女子可為山長的先例——”
接下來的話,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亞聖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僅此一眼,便彷彿有千萬萬山的重量,壓得他汗流浹背,無法開口。
“嗯?”
而江小禾聞言,則是皺眉,“你不是他們找來的幫手?”
所有人忍不住絕倒,露出了古怪的神色。自從亞聖登臨王者位尊以來,還從來冇有人膽敢如此對他說話。
即便是亞聖本人,也是微微一愕,旋即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姑娘多慮了。我觀你身上,擁有我白鹿書院秘傳的‘聖人言’秘學,而且造詣頗深。此等天賦,足以承接我的衣缽,不知姑娘可願意?”
雖然先前眾人已經有所預料,但是現在,當亞聖親口發出邀請,所有人還是不由震撼難言——
這位可是亞聖啊!
擁有頂級王主實力的存在。
若能得到他的幾分傳承,怕是立即就能成就王者境界。
便是那些大賢者,都不由目露羨慕。他們追隨了亞聖多年,可惜限於資質,最終也不過是勉強邁入巔峰宗師之列罷了。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分外清楚,亞聖此刻的邀請是何等的分量!
江小禾一旦應下,實力便有可能突飛猛進,而且將能執掌白鹿書院,享有極為崇高的地位。
如此巨大的好處,再如何淡泊名利之人也要為之渴求。
然而——
“什麼山長、衣缽的,不必那麼麻煩了。”
江小禾隻是揮了揮手,“你把先前那頂‘帽子’交出來,讓我把它抽散就行。”
她語氣輕鬆,彷彿回絕的根本不是一名堂堂亞聖的邀請,而是隨處可見的推銷人員。
甚至,她對之前那頂出現於夏國國內的“冠冕”更感興趣!
亞聖明顯也被這等意外搞得愣住了,他微微皺眉:“我可以知道,為何姑娘不願嗎?”
“我不管你什麼白鹿書院,還是亞聖傳承。我隻知道,你等既然是夏國出身,所行所為當以夏國萬民為重!而不是蠅營狗苟,心心念念於一己得失。”
江小禾神色中含著淡淡的鄙夷,“百年前夏國遭受外辱,那時候的你們‘明哲保身’,苟活於星界之中,完全就是縮頭烏龜一般的做派!”
“甚至,有血性弟子想要衝破樊籠,為夏國拋灑熱血,還遭受了你們這些自命高貴的儒生圍攻。”
“如此種種,你們哪一點當得起聖人訓導的‘為萬世開太平’?我看,你們完全是將聖人經典學進了狗肚子裡!”
一番話罵得酣暢淋漓。
自從天地異變以來,往日裡隱藏於夏國的諸多勢力紛紛現身,其中有星界的隱世家族,也有各種古裔力量,甚至還冒出了一些王者傳承!
但,與這些力量接觸越久,江小禾心中越是反感——
這些人明明有著強大的力量,但是百年前麵對西方世界的入侵,卻是一個個龜縮不出。
如今看到了夏國境內出現源能復甦的天大好處,便一個個跳了出來,自命為夏國正統,看不上那些“凡人”。
須知,當年正是這些凡人以一腔熱血,守住了夏國國土啊!
所以,江小禾看不起這些隱世力量。自然,也包括這白鹿書院。
“什麼?”
亞聖露出了一抹困惑之色,旋即將目光投向了白鹿山長,眼神中充滿了質詢之意。
“亞聖恕罪。”
白鹿山長嚇得體如篩糠,急忙趴伏在了地上,“並非我等貪生怕死,實在是那些入侵力量太過強大,根本不是我等所能抵擋。”
“為了保住文脈傳承,不至於毀於我等手中。所以,當時白鹿書院所有人才聯合起來,暫時避開鋒芒,潛居星界。”
他一番話避重就輕,目光閃爍——
若是往日裡,哪怕就是有人當麵噴他明哲保身,事情臨頭隻知道逃命。
白鹿山長也懶得理會,甚至還會故作大度地迴應幾句,藉助豐富的唇舌交鋒經驗,反而讓對方下不來台。
但是現在,完全不同!
審問他的可是亞聖,白鹿書院的精神支柱,也是他們所修煉的一切法門的源頭。
他,如何還能保持鎮定?
勉強迴應了兩句,白鹿山長已經是滿頭大汗。
“不需你來虛言,吾自己看便是。”
亞聖輕輕皺眉,而後眸中陡然綻放出了一道神芒,罩定了白鹿山長。
很快,白鹿山長記憶中的一幕幕都被他快速地看過。
當檢索到了有關百年前夏國險些亡國滅種之危時,各方超凡力量自私的變現時,亞聖猛地皺眉!
尤其是當見得白鹿書院竟然也不顧民眾,統統潛入了星界之中時,更是忍不住氣息上衝。
饒是已經見多了世間變幻,看多了悲慘離奇,亞聖還是不由被這一幕氣得夠嗆!
“混賬。”
亞聖大怒。
他與七十二大賢其實都是一絲魂念,本身並冇有太多餘力出現於外界,隻知守護書院,自然對其餘事情毫無所知。
因此,當見得如今的白鹿書院竟然是如此一番模樣,麵對外夷入侵,居然隻知逃命躲避時,怒氣沖天。
“弟子有罪。”
白鹿山長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沉默!
亞聖沉默了許久。
而後,他仰麵看天,彷彿看到了某位曾經光耀整片星界的存在:“先師曾經有言,我輩儒生,當為萬民開盛世,為天下謀太平!為此,先師創下聖人言,又有秘學十八篇,流傳於後世。”
“這些秘學與超凡之力,無非都是為了前者所定!然而你等,卻是本末倒置,為了保住區區超凡之力,枉顧天下萬民生死!如你等,便是成就聖人,又能如何?你等,又有何麵目去見地下先師?”
一番話說得白鹿山長汗流浹背,趴在地上不斷地顫抖。
“你不配為山長。”
亞聖最後開口裁決,“更不配為儒道門人!今日,吾便削去你文籍,你可服氣?”
文籍!
那相當於白鹿書院的修行本源。
一旦被廢,上百年苦修轉瞬即成泡影!
白鹿山長不禁麵色慘然。
當是時,有悲憫的聲音響起:“亞聖且慢,可否容老衲求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