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採血室的走廊似乎格外漫長。
淩曜跟在周正沉默的背影後麵,合身的襯衫襯得他身形更加清瘦修長。
他的腳步聲很輕,幾乎被周正的軍靴聲完全掩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零子哥,」淩曜在意識裡悄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正經,「他們抽血檢查……不會查出我的異能吧?」
係統000被提醒,立刻回應道:「……你倒是提醒我了!還真有可能被查出來!」
淩曜眉頭微蹙,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不過別慌!」係統000趕緊找補,「我可以提供一個特殊道具——『生命氣息偽裝』,原價2000積分,可以完美模擬普通人的生命波動和血液特徵,持續時間直到你離開本世界。
看在當初那個異能盲盒確實有點坑的份上……給你打骨折!1000積分!怎麼樣?」
淩曜莫名覺得自己像個免費領獎,然後付費兌獎的冤大頭。真是係統套路深,我要回農村~
「買買買!趕緊的,別等會兒化驗單都出來了!」
【叮—— 「生命氣息偽裝」兌換成功,扣除積分1000點。】
係統提示音落下,淩曜頓時安心了。
當一個沒異能的普通人,在末世雖然處境艱難,但至少不會成為隨時被架上實驗台的「珍稀樣本」。
檢查流程很快走完,結果一切正常:沒有異能,但也沒有感染喪屍病毒。
淩曜本以為周正會帶他去普通倖存者收容區——
那裡是鐵絲網圍起來的一片簡陋棚戶,擁擠不堪,每間棚屋裡塞著十幾甚至幾十人,勉強遮風擋雨。
人們需要不停地勞動,乾最苦最累的活,卻隻能領取著僅能維持生存的食物和水。
那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在這個末世秩序裡被分配到的位置。
然而周正的腳步沒停,穿過居住區,繼續往基地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環境越安靜,道路兩旁開始出現獨棟的建築,有的甚至是二層小樓,帶著小小的院子。偶爾能看到巡邏隊經過,守衛明顯比外圍森嚴。
淩曜的心跳漸漸加速。
這個方向……
他認出來了。
前方那棟灰白色外牆、有著簡約線條的兩層別墅,他並不陌生。那是謝正淵的房子,基地分配給這位首席科學家的居所。
如今,這房子顯然已經易主。
別墅內部,裝修是冷硬的現代風格,黑白灰為主色調,傢俱不多,顯得空曠而缺乏人氣。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屬於謝凜野的冷冽氣息。
周正直接將淩曜帶上二樓,開啟一間房間的門。
淩曜眼神微動,這裡曾經是謝正淵的臥室,也是那場短暫婚姻名義上的「新房」,當然他從來沒有進來過。
他能知道這個,還是因為當初謝正淵在舉行儀式前,因為怕他逃跑而短暫的安排他住進過這棟別墅,隻不過是安排在另一個臥房,以「保護」的名義。
「進去。」 周正的聲音依舊平板,「沒有命令,不要隨意離開這裡。」
說完,他退出房間,乾脆利落地從外麵反鎖了房門,彷彿淩曜是什麼會吃人的怪物,多待一秒都是危險。
「哢噠。」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別墅裡格外清晰。
淩曜站在房間中央,打量著這個如今已徹底屬於謝凜野的空間。
房間很大,與別墅整體的冷硬風格一脈相承,但細節處卻充滿了現任主人強烈的個人印記。
窗戶裝著堅固的防盜網,透過玻璃能看到外麵的小院。條件比起檢疫中心的審訊室或是倖存者收容所,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這無疑是一個更為精緻的牢籠。
淩曜走到窗邊,手指輕觸冰涼的玻璃。這就是末世重構的秩序,赤裸裸的弱肉強食與等級劃分。
普通人掙紮求存,擁擠在缺乏保障的集體空間裡;而異能者、重要人才、掌權者,卻能享有寬敞安全、甚至奢侈的個人領域。
謝凜野如今是C8基地最強的異能者之一,清剿隊指揮官,戰功赫赫。
但淩曜記得,按照基地明文規定的等級待遇,以謝凜野的軍職和異能等級,通常分配到的應是高階軍官公寓,而非這種帶有明顯私人領地意味、通常保留給極少數元老或特殊貢獻者的獨棟別墅。
這恐怕……不止是能力換來的。
謝正淵雖然不在了,但他作為基地的奠基人之一,留下的隱形遺產和人脈,必然惠及了他的獨子。這棟別墅,或許就是基地劃撥給謝凜野的「優待」。
淩曜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就是特權階級。
整個房間沒有絲毫多餘裝飾,冷硬而高效,充滿隨時準備投入戰鬥的緊繃感,就像謝凜野本人。
而那些隨手放置的個人物品,卻又讓這個空間充滿了鮮活而私密的生活氣息——屬於謝凜野的、不容他人窺探與染指的氣息。
將他安排在這裡,而非其他任何房間。
淩曜的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金屬床柱,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謝凜野的用意,昭然若揭。
這不僅僅是一種囚禁,更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宣告和覆蓋。
他要淩曜日夜處在他個人氣息最濃烈的私密空間裡,呼吸著他呼吸過的空氣,觸碰他觸碰過的物品,躺在他每晚休憩的床上。
他要以這種絕對的方式,將「父親」殘留在這個房子、這個房間、乃至淩曜身上的任何虛幻標籤與氣息,徹底剝離。
彷彿通過這種空間的絕對占有,就能抹去那段荒謬婚姻的存在,就能將這個人從「父親的遺孀」這個身份裡搶奪出來,重新打上屬於自己的印記。
這是一種懲罰,一種羞辱,也是一種扭曲的主權宣示。
「零子哥,」他在意識裡輕笑,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把我關進他自己的臥房……這是要我從身到心,都浸透他的味道啊。連呼吸都不放過,真是……可怕的獨占欲。」
係統000:「……你聽起來更興奮了?」
「當然,」淩曜轉身,目光掃過房間裡每一處屬於謝凜野的痕跡。
「這比任何言語的恨意都要直白。
他恨我頂著『謝夫人』的名頭,恨我曾屬於他父親。
所以現在,他要親手把我拽進他的領地,用他的氣息從頭到腳清洗一遍。」
淩曜躺倒在寬大的床上,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這種被強烈個人存在感包圍的微妙戰慄。
「他想讓我隻記得他,隻感受到他。」淩曜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玩味,「真是……費盡心思。」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幾天的摸爬滾打,他連個像樣的床都沒見過,此刻感受著身下的床墊,淩曜的呼吸不知不覺變得均勻綿長,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濃密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