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8基地,高聳的圍牆將內外分割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越野車沒有開往居住區,而是拐向了基地西側一棟獨立的灰色建築。這裡是檢疫與審訊中心,外牆沒有任何標識,隻有荷槍實彈的守衛沉默地站立。
淩曜被帶下車時,周正依舊跟在他身側,而謝凜野已經不見了蹤影。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跟我來。」周正的聲音平板無波。
他們穿過一道需要虹膜識別的合金門,進入了一條光線慘白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鐵門,門上隻有編號和小小的觀察窗。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淩曜被帶到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周正開啟門,側身示意淩曜進去:「進去,把澡洗了,等會兒會有專人來做檢查。」
淩曜明白。對於每一個外來者,基地會有一套嚴格的檢查程式,檢查體表是否有傷口或感染跡象。
但是……
「別人檢查,大概就是脫光了轉兩圈,讓檢查員看一眼就完事了吧?怎麼到我這兒,還得先洗白白?儀式感這麼足?」 淩曜在意識裡小聲嘀咕。
畢竟水資源在末世可是稀缺資源,隻是為了檢查,普通的倖存者根本不可能使用。
他環顧了一圈,房間不大,約十平米左右。一張金屬桌,兩把椅子,角落裡有一個簡單的淋浴噴頭和一個地漏。頂上是一盞冷白色的LED燈,將每一寸空間都照得無所遁形。
典型的審訊室兼臨時隔離間。
淩曜走進去,身後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
他脫下髒兮兮的衣物,走到淋浴噴頭下,擰開開關。冰冷的水流劈頭蓋臉地澆下來,激得他打了個寒顫。
沖洗完畢,他才發現這裡沒有換洗衣物,他又不想穿那套髒兮兮的舊衣服,隻能光溜溜地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寒冷讓他不自覺地微微發抖,麵板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啊這……為什麼讓人洗澡卻不給人乾淨的衣服啊,這比不洗澡更叫人難受哇!」淩曜在意識裡叫苦。
係統000還沒來得及搭話,鐵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鑰匙插入鎖孔,「哢噠」一聲,門被推開。
謝凜野獨自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他身上已經換下了作戰服,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和長褲,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頭髮還有些濕,似乎也剛沖洗過。但那份冰冷肅殺的氣息並未減弱分毫。
他的目光像帶著實質的重量,從淩曜濕透的黑髮,掃過滴水的鎖骨,蒼白的胸膛,細瘦的腰肢,筆直的雙腿……最後落回那張即便沾著水珠、依舊清冷得近乎剔透的臉上。
淩曜的身體尷尬地僵了一瞬,水珠順著睫毛滑落,像是無聲的淚。
謝凜野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和他記憶中的某個碎片重疊了。
那是末世剛爆發不久,他們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廢棄民居暫避。那天下了雨,淩曜不小心滑倒,弄濕了衣服。他背對著謝凜野,在簡陋的屏風後換衣服。
昏黃的燭光將那道清瘦修長的剪影投在布簾上……謝凜野當時就坐在外麵,聽著裡麵窸窣的衣料摩擦聲,心如擂鼓。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低頭假裝整理揹包,手指卻無意識地收緊。
那時他對淩曜懷著最熾熱也最純潔的慕戀,像守著易碎的珍寶,連多看幾眼都覺得是褻瀆。
偶爾淩曜對他展露一個極淡的笑容,或是默許他靠近一點,都能讓他高興一整天,晚上輾轉反側,腦子裡全是那雙清冷的眼睛和淺色的唇。
他不是沒有衝動。青春正盛的身體,麵對心心念唸的人,怎麼可能毫無反應?
那些深夜,聽著身旁均勻輕淺的呼吸,他隻能緊緊閉上眼,拚命壓下體內翻騰的燥熱,一遍遍告訴自己:不可以,不能嚇到他。白硯哥那樣乾淨的人,應該被珍重地對待,而不是被自己那些齷齪的念頭玷汙。
他有時甚至會卑劣地慶幸末世的降臨。
在原來的世界裡,白硯那樣優秀、俊美、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或許最終會娶一位門當戶對、美麗溫柔的妻子,組建一個旁人艷羨的家庭。
而自己,一個同為男性的學弟,那些隱秘的心思,恐怕永遠隻能埋藏在心底,見不得光。
但末世來了。
舊秩序崩壞,實力成了新的通行證。他覺醒了異能,有能力保護他,有能力爭取想要的一切。
弱肉強食的法則下,他有了足夠的資格去靠近,去擁有。他以為,這是命運給他的機會。
直到那場婚禮,和父親慘死的訊息,將一切徹底碾碎。
回憶帶來的不是溫情,而是更深重的痛楚和憎惡。那些他曾小心翼翼珍藏的、關於這個人的一切美好想像,都變成了最尖銳的諷刺。
謝凜野的眼神驟然冷卻,甚至淬上了一層冰碴。
他朝淩曜走近。
軍靴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發出黏膩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被放大。
淩曜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謝凜野停在他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體溫的差異。他比淩曜高了將近半個頭,此刻垂著眼看他,目光裡沒有絲毫溫度。
「轉過去。」他命令,聲音低沉沙啞。
淩曜的睫毛顫了顫,手指蜷縮起來,他沒有動。
謝凜野失去了耐心,直接伸出手,握住淩曜濕滑的肩膀,用力將他轉了過去,讓他麵朝牆壁。
冰冷粗糙的水泥牆麵貼上赤裸的胸膛和臉頰,激得淩曜又是一顫。這個姿勢讓他完全暴露在身後男人的視線下,背脊、腰窩、乃至更私密的部位,都毫無遮擋。羞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耳根不受控製地泛起薄紅。
他能感覺到謝凜野的視線如有實質地烙在他的麵板上。
「檢查。」謝凜野的聲音就在他耳後響起,帶著冰冷的呼吸,「抬起手臂。」
淩曜咬著下唇,屈辱地慢慢抬起雙臂,貼在牆上。這個動作讓肩胛骨更加突出,腰線深深凹陷下去。
一隻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指尖冰冷,隔著一層薄薄的皮革,慢慢沿著脊椎的凹陷向下滑。動作算不上輕柔,甚至帶著刻意的按壓和揉捏,彷彿在檢查某種物品的質地,而不是在檢查傷口。
淩曜的身體繃緊了,每一寸肌肉都因為極致的羞恥和憤怒而僵硬。他能感覺到那隻手在背上遊走,滑過腰側,甚至……在臀線的上方短暫停留。
「這個,」謝凜野的指尖在某處按了按,那裡有一個淺粉色的胎記,形如蝴蝶,「是什麼?」
「……」淩曜沒有回答,他怎麼知道那兒長了什麼?他後麵又沒長眼睛。
「說話!」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是胎記吧。」
謝凜野嗤笑,「不知道?怎麼,我爸沒有跟你說過?」
來了來了,「繼子の言語羞辱」來了!
淩曜一麵在意識裡興奮的搓手,一麵剋製著自己的身體不要因興奮過度而起反應,身體不由得微微顫抖。
然而,這輕顫的模樣落在謝凜野眼中卻成了預設,手指帶著難言的嫉妒繼續向下。
淩曜終於忍不住,猛地轉身掙脫了他的觸碰,後背撞在牆上,胸膛劇烈起伏,蒼白的臉上因為憤怒和羞恥浮起了一層薄紅。
「檢查完了嗎?」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 「謝指揮官!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謝凜野看著他這幅樣子,眼中卻沒有絲毫波瀾,隻有更深的嘲弄。
他上前一步,再次逼近,幾乎將淩曜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低下頭,目光如同冰冷的解剖刀,劃過淩曜因為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後落回那雙盈滿怒意的眼睛。
「裝什麼。」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如同淬著毒,「你和我爸在一起的時候,難道也是這幅樣子?」
「——也是這副……清高不可侵犯,被碰一下就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淩曜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他抬起手,用盡力氣朝謝凜野的臉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