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氣味率先鑽進鼻腔,帶著鐵鏽的腥甜,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令人作嘔。
粗重拖遝的腳步聲伴隨著喉嚨深處發出的、意義不明的嗬嗬聲,從不遠處傳來。
淩曜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灰敗開裂的天花板以及大片剝落牆皮,露出裡麵鏽蝕的鋼筋,這顯然是一個廢棄已久的辦公室。
他正躺在一張破舊的沙發上,身上穿著件沾滿汙跡、幾乎看不出原色的白大褂。
「零子哥?」淩曜在意識裡試探性地呼喚。
「在呢在呢!」 係統000的電子音過了幾秒才響起,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可算聯絡上了!剛才穿越節點有點顛簸,訊號不穩定,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開局就要落地成盒了!」
「你再慢點就真的要落地成盒了!」淩曜撐著坐起了身,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噠輕響。
門外那拖遝的腳步聲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聲逐漸逼近,一道歪斜扭曲的身影出現在鏽蝕的鐵門外。
那曾經是個人類的東西,麵板呈現出一種死屍般的青灰色。半邊臉皮肉脫落,一隻眼球垂掛在眼眶外,另一隻渾濁發黃,死死盯著房間裡的淩曜。它張著嘴,帶著對新鮮血肉的本能渴望,不斷用身體撞擊著鐵門!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正是影視劇裡才能見到的喪屍!
「臥槽,這是什麼鬼開局?」
說話間,鐵門已經「哐當」一聲被那個喪屍撞開,直直的朝淩曜撲來。
淩曜瞳孔一縮,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做出了反應,朝一旁滾去!
「砰!」破舊的沙發被喪屍撲中,揚起一片灰塵。
喪屍撲了個空,嘶吼著轉向,動作雖然拖遝,但那股不死不休的勁頭讓人膽寒。腐爛的手帶著腥風抓向淩曜的臉。
「我靠!」淩曜連滾帶爬地起身,「零子哥!末世禮包!金手指!什麼都行!快!」
【叮——兌換格洛克17式手槍及配套子彈10枚,扣除積分1500點】
淩曜隻覺手中一沉,一把通體啞黑的手槍便憑空出現,來不及細看,喪屍已經近在咫尺!
他立刻抬起手臂瞄準喪屍的頭部,扣動扳機!
「砰砰」兩槍過後,子彈精準的射中喪屍的頭顱,腥臭的漿液四濺,喪屍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不再動彈。
淩曜喘息著,握槍的手微微顫抖,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零子哥,」他啞著嗓子,「掃描環境,安全嗎?」
「暫時安全了。」係統000回答道, 「你……你沒事吧?」
「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淩曜抹了把臉,「開局驚嚇大禮包,這是要把人嚇死!」
等喘息稍定,淩曜在意識裡問道,「趁著現在這裡暫時安全,給我這個世界原本的劇情吧。」
係統000:「好的。」
熟悉的影像流伴隨著資訊,湧入淩曜的意識。
這具身體的名字叫白硯。
末世降臨前,他是國內頂尖大學的生物係博士生,年輕,優秀,前途不可限量。因為原導師工作變動,他轉而拜入德高望重的謝正淵教授門下。
而這個小世界的男主就是謝教授的兒子——謝凜野。
男主謝凜野是和淩曜同校的物理係學弟,英俊陽光,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銳氣和活力。
影像中的初次正式見麵,是在謝教授的家宴上。謝凜野笑容燦爛地叫他「白硯哥」,眼底深處卻藏著灼熱的光。
而淩曜當時隻是略一點頭,神色清冷疏離的稱呼了一聲:「謝同學。」
影像流轉,是謝凜野鍥而不捨的「偶遇」。實驗室樓下的剛好路過,圖書館的恰好坐在對麵,食堂碰巧的拚桌……謝凜野找盡各種藉口靠近。
而淩曜多數時候隻是淡淡回應,目光更多流連在手中的文獻或資料上。隻在謝凜野因為吃醋,抱怨「學長待在實驗室的時間比和我在一起都長,簡直跟我爸一樣是個研究狂」時,會抬眸看他一眼,唇角極輕地動一下,似有若無,快得讓人抓不住。
半年後,末世毫無預兆地爆發了。
校園淪為人間地獄。混亂,慘叫,鮮血,還有那些搖晃站起的喪屍。
謝凜野用棒球棍硬生生在喪屍群中殺出一條血路,將淩曜牢牢護在身後。
逃亡路上,物資匱乏,危機四伏。謝凜野逐漸覺醒了雷係異能,雖然最初不穩定,卻成了兩人生存的最大保障。
他們分享最後一口食物,在寒冷的夜裡依偎取暖,信任與依賴在生死邊緣瘋長,某種熾熱的情感也破土而出,再難抑製。
某個深夜,剛剛經歷一場惡戰的謝凜野將臉埋在淩曜頸窩,聲音悶悶地,提起母親三年前與人私奔、拋棄家庭的舊事。那是他堅強外表下,一道從未癒合的傷。
淩曜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肌肉緊繃的脊背。
「不是你的錯。」他說,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而平靜。
謝凜野抬起頭,哭得紅紅的眼睛望進淩曜沉靜的眼底,喉結輕輕滾動,帶著難以掩飾的脆弱,低聲問:
「白硯哥,你不會拋棄我吧?」
淩曜沒有立即回答,隻是靜靜地與他對視。在那片沉靜之中,謝凜野像是得到了某種無聲的應許,他緩緩湊近,輕輕吻住了淩曜的唇。
那是一個帶著顫抖、青澀又笨拙的初吻。帶著一絲終於衝破暗戀界限的小心翼翼,卻又滾燙得灼人。
淩曜當時身體明顯僵了一瞬,最終卻沒有躲開。他垂下眼睫,任由這個倉促又鄭重的吻,在瀰漫著血腥與塵埃的末日廢墟裡,悄然發生。
末世半年後,一個大型倖存者基地「C8基地」初步穩定。謝正淵教授憑藉其威望和學識,成為基地科研部門的負責人,淩曜也自然的加入其中。
而覺醒了雷係異能的謝凜野,則加入了基地的護衛隊,外出執行危險任務,很快用實力說話,成為一支小隊的隊長。
影像快進。一次基地防禦戰,缺口被高階喪屍突破,危急關頭,淩曜為保護核心資料和一名年輕研究員,差點被撲來的喪屍撕碎。是謝凜野不顧一切的衝來,用身體擋住攻擊,雷電咆哮著將喪屍電成焦炭,自己卻也受了重傷。
淩曜日夜悉心照料,病床前,謝凜野臉色蒼白,卻笑著握住淩曜的手:「白硯哥,等基地再穩定些……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彼時,係統提示音表示愛意值達到100%,攻略任務完成。需要在一個月內脫離。
影像播放到這裡,淩曜眨了眨眼,識海裡的小人已經開始搓手:「哇哦,末日純情年下小忠犬!為了我出生入死,情根深種,真不錯呀真不錯!」
係統000:「……你倒是看看後麵你怎麼作死的。」
影像繼續。
愛意值滿格後,淩曜愛作死的毛病就開始發作了。
半個月後,一場簡單卻足以震動基地的婚禮舉行。新郎是基地的科研一把手謝正淵教授。而新娘……是曾與他兒子謝凜野出雙入對的白硯。
婚禮當天,謝凜野在外執行任務歸來,得知訊息,如遭雷擊。他衝進婚禮現場,眼睛赤紅,死死盯著那個一身白色西裝、站在父親身邊神色平靜的淩曜。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淩曜抬起眼,目光掠過他因任務而破損染血的作戰服,語氣嘲諷,「你一個普通的小隊長,就算出生入死,又能給我什麼?」
「哪有你爸爸能給我的多?我跟你,不過是玩玩而已。」
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針,將謝凜野眼中最後一點光徹底紮碎。
影像中,謝凜野像一頭失去一切的孤狼,踉蹌著後退,然後猛地轉身衝出禮堂。那天,基地外圍的喪屍遭遇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近乎同歸於盡的狂暴清理,雷光映亮了半邊灰黃的天。
婚禮後第十天,謝正淵教授與新婚妻子白硯外出視察一個臨時研究點。歸途中遇襲,傳來的訊息是:謝教授慘造謀害,白硯失蹤,現場有激烈搏鬥痕跡,疑似白硯勾結外人,謀害親夫後潛逃。
訊息傳回基地,剛剛經歷情傷的謝凜野徹底崩潰。影像最後,是他一拳砸碎玻璃,手上鮮血淋漓,眼中再無半分往日陽光,隻剩下蝕骨的恨意與瘋狂。
【任務目標:謝凜野,目前黑化值87%。】
影像結束。
淩曜沉默地坐在地上,在意識裡沉吟,「這麼看,我當年走的還是『攀高枝+殺夫』路線。先給純情忠犬愛的爆爆,再疊一個『殺父仇人』的buff……這仇恨拉得,穩。」
係統000:「……你聽起來還挺自豪?」
「業務熟練,值得一個自我肯定嘛~」淩曜聳肩,「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我不是死遁了,怎麼會出現在這個鬼地方?還差點被低階喪屍當了口糧?」
「時空管理局幫你自動補全了世界線。」係統000解釋道,「現在是你潛逃在外的3個月後,你目前的坐標距離C8基地大約五十公裡。」
「按照這個世界的劇情發展,謝凜野在父親死後恨意值飆升,能力也因刺激而暴漲,如今已是基地最強的異能者之一,兼任清剿隊指揮官,主要負責……肅清基地外圍威脅,以及追捕某些『要犯』。」
淩曜挑眉:「你說的這個「要犯」……不會是我吧?」
「恭喜你,答對了!」係統000在識海裡給淩曜打出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包,表示淩曜猜的真準,一猜一個準。
淩曜咂咂嘴:「懂了,我不僅開局喪屍大禮包,還附贈一個滿世界搜捕我的黑化前任。」
他扶著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嘴角勾起一絲愉悅的弧度。
末日背景,小媽文學,黑化異能者繼子的瘋狂追捕……
「這次的世界,好像比上個世界的冰棺開局,還要刺激啊。」
係統000:「……我隻希望這次的小黑屋,能多看幾集《小豬佩奇》」
「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