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野的手懸在密碼鎖的按鍵上方,指尖微微顫抖。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0820。
這個數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插進他封閉已久的心鎖中,輕輕轉動。
他記得那個夜晚的一切細節。
餐廳暖黃的燈光,淩曜專注的側臉,自己笨拙的搭訕,還有那張寫著郵箱地址的便簽。
那時淩曜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可謝凜野就是覺得,在那片湖水的深處,藏著某種讓他心跳加速的東西。
後來末世降臨,他們相依為命。
謝凜野曾無數次想告訴淩曜:你知道嗎,從那天起,我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見別人了。
但他始終沒說出口。
他覺得淩曜那樣的人,應該不會在意這種矯情的紀念日。
可現在……
如果他也記得那個開始。
那後來的背叛,是不是真的有苦衷?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謝凜野狠狠掐滅。
「騙子。」
他咬緊牙關,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火焰,「不過是想讓我心軟罷了。」
他不能賭。
無論淩曜是否真的記得,他都不能讓這個人再有任何逃離的可能。
「嘀、嘀、嘀、嘀……」
修長的手指快速按下新的數字組合。
【密碼修改成功。】
【新密碼已生效。】
螢幕上幽藍的光映著他冷硬的側臉。新密碼是他成為清剿隊指揮官那天的日期——一個與淩曜毫無瓜葛,隻屬於「謝凜野」這個身份的日子。
他要斬斷,斬斷那些可笑的希冀。
鎖好門,謝凜野頭也不回地走向停在院中的越野車,朝著基地指揮中心疾馳而去。
————
基地指揮中心,三樓會議室。
長條形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基地高層。空氣裡瀰漫著緊張的氣氛,每個人都麵色凝重。
謝凜野坐在左側第二個位置,他背脊挺直,黑色的作戰服更襯得他肩線淩厲。
會議已經進行了半個小時。
「……綜上所述,過去一週內,我們在基地外圍三十公裡範圍內,發現了至少三起異常事件。」
站在投影屏前的是一個四十多歲、麵容嚴肅的女人,她是C8基地的情報部部長。
她調出幾張照片,畫麵模糊,但能看出是監控攝像頭拍到的夜間影像。
「請看這裡。」 情報部部長放大了其中一張照片。
「這是七天前,東南方向哨站傳來的畫麵。這個『人』,在淩晨兩點左右接近哨站,外表與普通倖存者無異,穿著相對整潔的衣服。」
畫麵中,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身影正走向哨站圍牆,他的步履與常人無異。
「哨兵按程式喊話詢問,對方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是從其他小型聚集地逃出來的倖存者,食物耗盡,請求收容。」
情報部長頓了頓,「哨兵準備開門進行初步檢查時,這人卻突然加速,以遠超常人的速度撲向哨兵。」
她翻到下一頁,是一張血腥的現場照片。
「哨兵被襲擊,頸部被咬開。但當我們趕到時,襲擊者已經消失。」
情報部部長沉聲道,「我們調取了其他兩起事件的記錄,模式幾乎一模一樣。襲擊者都是外表與人類無異的喪屍,更可怕的是,我們通過檢測受襲者傷口殘留的唾液樣本……」
說到這裡,情報部部長頓了頓,向坐在下首的老者點頭示意了一下。
這是一個戴著眼鏡、頭髮花白的老者,他是科研部的現任代理負責人,吳教授。
吳教授會意,接過話頭繼續道,「我們對三起襲擊事件的喪屍唾液樣本進行了獨立取樣分析,結果發現,這不是自然變異。」
吳教授調出資料分析,展現在大螢幕上。
「經研究,這三份唾液樣本中的喪屍病毒活性存在,但處於被抑製的狀態。它們的神經訊號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規律波動。」
「什麼意思?」一位負責後勤的高層問道。
「意思就是,」吳教授繼續道, 「我們懷疑……這些襲擊者,是人為程式設計的結果。
謝凜野的眉頭皺了起來,「程式設計?」
「是的。我們發現病毒基因組中存在大量人為編輯的痕跡。這不是自然變異的喪屍病毒,而是……被刻意改造過的武器。」
「左邊是普通喪屍病毒,右邊是我們從現場提取的樣本。你們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他指著螢幕上標紅的位置,「這些片段的插入和刪除,不可能是自然發生的。有人,或者說有某種智慧體,正在對病毒進行定向改造。」
會議室陷入死寂。
良久,有人顫抖著問:「目的是什麼?」
「我們不知道。」
吳教授的聲音在發抖,「但可以確定的是,這種改造病毒具有幾個可怕特性:第一,潛伏期被延長到14天左右;第二,感染者在前13天幾乎與正常人無異,隻有在第14天才會迅速喪屍化;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音色發乾:「感染者可能在潛伏期內,就已經具備部分變異喪屍的能力,比如力量增強、速度加快,甚至……某些特殊異能。」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更糟的是,」情報部長補充道,「我們有理由相信,這些潛伏者具備某種遠端監控或通訊能力。在每一起襲擊事件後,附近的電子裝置都會檢測到異常的訊號波動,像是……在傳輸資料。」
「目前基地內……」謝凜野緩緩開口,「有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情報部長與吳教授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
「我們……不敢確定。」
情報部長艱難道,「按照新病毒的潛伏特性,感染者外表與常人無異,除非進行全麵的血液檢測,否則根本無法識別。而基地每天進出的倖存者數量成百上千,我們不可能對每一個人都……」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在C8基地,並不是每一個倖存者都會像淩曜當時進來那樣進行血液檢測,基地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資源,大部分隻是進行脫衣檢視。
隻有當基地高層有特殊要求時,才會傾注資源,進行像淩曜那樣的深度抽血檢查。
此刻,每個人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基地的防禦體係,本就是建立在「能分辨敵我」的基礎上的。
但如果敵人就混在人類之中呢?
「來源能追蹤嗎?」謝凜野問。
吳教授搖頭:「技術非常先進,超出了我們現有的科研水平。殘留的基因編輯痕跡……有點眼熟,但我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他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如果謝教授在的話,或許能……」
提到謝正淵,會議室裡忽然靜了一瞬。
有幾個人目光隱晦地掃過謝凜野。
謝正淵的死亡和其遺孀的背叛,至今仍是基地裡一樁諱莫如深的醜聞。
而聽聞謝凜野幾天前已經抓到了白硯,卻不肯按基地的正常手續將人進行關押審判,反而將其關在自己的別墅中。
這其中的曖昧與禁忌,不言自明。
謝凜野麵不改色,彷彿沒聽見那個名字,「那就讓所有新進入者,無論身份,一律隔離觀察14天。而已在內的人員,分批進行血液篩查。戰鬥部隊加強巡邏,一旦發現行為異常者,立刻控製。」
「這不可能!」
後勤高層立刻反對,「基地已有人員近五萬人!血液篩查需要時間和龐大資源,我們根本沒有那麼多資源!而且大規模行動會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和動亂……」
會議陷入僵局。
此時,坐在首位的男人終於開口。
他是基地現任總指揮官,一位年約五十、麵容剛毅的男人,姓嚴。
嚴總指揮官下令道:
「謝指揮官,即日起,清剿隊提升至最高警戒級別。加強所有入口的盤查,尤其是從西北區廢墟這種高危方向來的倖存者。
吳教授,科研部成立專項小組,全力破解這種基因程式設計技術,研製快速檢測方法。
收容局長,對新進入者,進行14天的隔離觀察。並對近14天內進入基地的倖存者進行逐一的抽血檢查,在檢查結果出來前一律隔離,後勤組協調配合。
其他人,做好內部維穩預案,訊息暫時封鎖,僅限於本會議室人員知曉。」
他看向謝凜野,眼神複雜:「謝指揮官,你父親當年的一些研究資料……或許有參考價值。科研部的許可權,我會對你額外開放一部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