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縱太子妃甩了太子後被他強製了 023

煙火氣

馬車平穩地行駛在京城寬闊的街道上，外麵市井的喧囂隱隱傳來，夾雜著各種小販的叫賣聲。

尤若昭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可那些熟悉的聲音卻勾起了久遠的記憶。

不是尤府那些精緻的點心，而是……街邊攤販炒貨的香氣，那種帶著煙火氣的、焦香撲鼻的味道。

她忽然睜開眼，撩開車簾一角，目光落在街邊一個生意興隆的炒貨鋪子上。

剛出鍋的糖炒栗子、飽滿的瓜子花生在巨大的鐵鍋裡翻滾，散發出誘人的焦糖和堅果混合的香氣。

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隨心所欲地吃這些東西是什麼時候了。

在尤府，她是上不得檯麵的庶女，這些東西被視為“不潔”，王靜姝從不允許她碰。

入了東宮，規矩森嚴，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更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僅僅是聞到味道就生出強烈的渴望。

“挽月。”她輕聲喚道。

挽月立刻湊近：“太子妃有何吩咐？”

尤若昭指著那個炒貨鋪子，眼睛微微發亮，帶著一種難得的、近乎少女的雀躍：

“去，把那家的糖炒栗子、五香瓜子、還有椒鹽花生，每樣都買一些……不，多買些。”

挽月愣了一下，有些為難地低聲道：“太子妃，這些街邊零嘴兒……怕是有些不乾淨。而且，東宮小廚房裡也備著各色乾果蜜餞，都是上好的……”

尤若昭搖了搖頭，目光依舊追隨著那香氣傳來的方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和堅持：“東宮裡的，是東宮裡的。那不一樣。”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挽月解釋：

“在那裡，這不能多吃，那不能碰，連吃塊點心都要思量著儀態……我都快忘了，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是什麼滋味了。”

挽月看著她眼中那瞬間流露出的、與平日溫婉端靜不同的真實渴望，心下一軟，也不再勸阻，點頭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馬車在路邊停下，挽月帶著兩個小宮婢快步走向那炒貨鋪子。

尤若昭放下車簾，重新靠回引枕上，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袖口的刺繡，心裡竟生出幾分孩童等待糖果般的期待。

冇過多久，挽月便回來了，手裡提著好幾個油紙包，濃鬱的炒貨香氣立刻瀰漫在車廂裡。

“太子妃，買回來了。奴婢瞧著乾淨，也讓店家多包了幾層油紙。”挽月將油紙包放在小幾上。

尤若昭坐直身子，伸手拿起一包還溫熱的糖炒栗子。

油紙粗糙的觸感，和記憶中某個模糊的、久遠的片段重合。

她小心翼翼地剝開一顆，金黃的栗肉露了出來，香甜軟糯。

她輕輕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化開，帶著市井的、質樸的甜香。

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像隻偷腥成功的貓兒。

又拈起幾顆瓜子，用纖細的手指笨拙卻認真地嗑開，椒鹽的鹹香混合著瓜子的本味，簡單卻讓人上癮。

她吃得很慢，也很專注，彷彿在進行一項極其重要的儀式。

暫時拋開了太子妃的身份，拋開了尤府的糟心事，也拋開了東宮的規矩束縛，隻是純粹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屬於“尤若昭”自己的口腹之慾。

挽月在一旁看著，見她吃得香甜，臉上也不自覺地帶了笑意，默默地將其他油紙包收好，又遞上一塊乾淨的濕帕子。

馬車繼續向著皇宮方向行駛，車廂內隻剩下細碎的剝殼聲和淡淡的堅果香氣。

直到東宮在望，尤若昭才意猶未儘地停下，用帕子仔細擦乾淨手和嘴角，理了理微亂的鬢髮和衣襟。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臉上那種少女般的雀躍和放鬆已然褪去，恢複了平日裡的溫婉與平靜，隻是眼底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饜足光亮。

“剩下的收好，”她輕聲吩咐挽月，“莫要讓人瞧見。”

“是。”

馬車駛入東宮，尤若昭扶著挽月的手下車，儀態萬千地走向寢殿。

剛踏入殿門，卻見晏清和正坐在窗邊的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卷書，似乎是在等她。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難辨。

尤若昭心頭微微一緊，麵上卻依舊從容，上前行禮：“殿下。”

晏清和放下書卷，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靠近時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微微傾身，鼻尖輕輕嗅了嗅。

尤若昭身體瞬間僵住。

隨即，他直起身，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目光落在她因為剛纔吃東西而顯得格外紅潤的唇瓣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愛妃身上，似乎帶了點……市井的煙火氣？”

她冇想到他嗅覺如此敏銳，更冇想到他會直接點破。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聲音依舊維持著平穩，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軟糯，像是被現場抓包後的心虛：

“臣妾……方纔回宮路上，見街邊炒貨香氣誘人，一時……貪嘴，讓挽月買了一些。”

她頓了頓，悄悄抬眼覷他的神色，補充道：“臣妾知錯了，日後定當謹言慎行，不再沾染這些市井之物。”

認錯認得飛快，姿態也擺得足夠低。

晏清和看著她那副努力維持鎮定，卻又因這點“小過失”而透出些許不安的模樣，眼底那抹幾不可察的笑意似乎深了些。

他並未責怪，反而向前一步，靠得更近。

他抬起手，並未觸碰她，隻是用指尖虛虛拂過她方纔因嗑瓜子而可能沾染了少許鹽粒的唇角附近，動作帶著一種狎昵的探究。

“哦？”他尾音微揚，帶著一絲玩味，“是何等美味，竟讓孤的太子妃如此念念不忘，不惜破了規矩也要嘗上一嘗？”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麵頰，帶著清冽的龍涎香，與車廂內殘留的、屬於市井的煙火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

尤若昭臉頰微熱，被他這般靠近弄得有些無措，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更低了幾分：

“不過是……些糖炒栗子，瓜子花生之類……登不得大雅之堂，讓殿下見笑了。”

“栗子？瓜子？”晏清和重複了一遍，似乎覺得有些新奇。

他自幼長於宮廷，飲食起居皆有定製，這些街頭巷尾最常見的零嘴，於他而言，確是陌生又遙遠的。

他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忽然覺得，這副帶著點“人間煙火氣”的模樣，比平日裡那完美無瑕、溫婉柔順的太子妃，要生動有趣得多。

“看來，是孤平日虧待了愛妃，”他收回手，負於身後，語氣聽不出喜怒，目光卻依舊鎖在她臉上，“竟讓愛妃對著街邊小食饞涎欲滴。”

尤若昭摸不準他這話是調侃還是不滿，隻得再次垂首：“臣妾不敢。”

晏清和卻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踱回書案後，重新拿起書卷，彷彿剛纔那段插曲從未發生，隻淡淡吩咐道：

“既喜歡，偶爾嘗些也無妨，讓下人們仔細查驗乾淨便是。”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莫要貪多，積了食。”

尤若昭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他竟這般輕輕放過，甚至還……默許了？

“是，臣妾謝殿下體恤。”她壓下心頭的詫異，恭聲應道。

“嗯。”晏清和的目光已回到書捲上，擺了擺手，“去歇著吧，晚膳時再說。”

尤若昭依言退下，直到走出殿外，回到自己的寢殿，才緩緩舒了口氣。

挽月悄聲進來，將收好的那幾個油紙包放在隱蔽處，低聲道：“太子妃，東西收好了。”

尤若昭看著那幾包平凡的炒貨，輕輕“嗯”了一聲。

“收著吧，日後……或許還能解解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