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護衛 第九章 麗宅的夫妻

夜色中街市變得安靜，但一些酒樓茶肆的後院還在嘈雜熱鬨。

掌櫃的盤點賬目，雜役們收拾後廚，雜工備餐。

莫箏坐著燒火，一邊聽一旁洗菜的洪叔講述這幾日的查探，為了避免被那些人盯上，楊落縱然能出門也不多留多見洪叔等人，不能及時帶回訊息。

查李步的人很多，宜春侯的人，繡衣，還有一些不知名的人，或許來自皇城，或者來自一些心思不明的世家大族。

“跟在他們身後，發現了一個小線索。”洪叔低聲說。

李步在獻出血書前，曾經與一個來自平陵驛站的驛卒在酒樓裏打酒的時候攀談了兩句。

“平陵。”莫箏看著地上用燒火棍勾勒出的輿圖線條，“上一次的湖州，是為了襲擊我們丟擲的人手，必然是浮於表麵，那這次是幫我們，為了表達誠意，應該是動用了暗藏的人手。”

莫箏用燒火棍在平陵這個位置敲了敲。

“看來，他們的根基靠西。”

洪叔立刻應聲：“我們往西邊查……”

敢謀取天下的，不是一般人，有名有勢有兵有馬的人物也就那麽幾個，隻要找對方向，一定能查出他們的來曆。

莫箏擺手：“暫時別驚動他們，一件事一件事來。”

說到這裏問黑叔。

黑叔是負責盯著楊落身世有關的事和人。

落刀疤臉黑叔在嘩啦洗碗，聞言坐過來，說：“冀郢說他那個仆從是家生子，但並不在他身邊伺候，隻是個粗使，而他與宜春侯的往來隱秘，日常無人知曉，那仆從更是不應該知道。”

莫箏點頭：“這個仆從必然是剛被他人指使的。”又問，“這幾日你們有什麽發現？”

大理寺的官員他們摸不到，而且自有宜春侯繡衣等等人檢視，隻要宜春侯和繡衣查到了，也就相當於他們查到了，所以她便讓黑叔隻盯著大理寺的一些雜役。

尤其是能接觸到牢房的雜役。

黑叔從懷裏拿出一本冊子翻看，然後在其中一行停下。

“這些雜役中的確有個跟其他人不一樣，而且也與公子先前讓盯著的人家有牽連。”他說，“是負責送飯的老雜役，他有個孫子，在城外竹林廟讀書。”

莫箏湊過來看冊子上竹林廟三字。

“這是廟裏專給貧困子弟讀書識字的地方。”黑叔說，“是麗氏捐助的。”

麗氏啊，莫箏挑挑眉。

……

…….

夜色沉沉，麗家簡樸的內宅裏，書房還亮著燈火，窗上投影著端坐讀書的清瘦人影。

一個老仆提燈照路，引著麗夫人拎著食盒走進來。

“老爺，夜深了。”她說，“吃點宵夜吧。”

麗大夫放下書，點點頭，看著老仆在桌案上擺放一碗清粥兩碟小菜。

“各處的資助都送去了嗎？”麗大夫問。

老仆笑著說：“老爺放心，夫人親自一一送去了。”

麗大夫又看麗夫人：“再過幾天就過年了，學堂也該停了，給那些先生們多封一份肉，讓他們過個好年。”

麗夫人應聲是，眉頭緊鎖，倒不是憂愁又要花費錢財。

她歎氣說：“看來陛下並不在意，依舊是山賊滅了白馬鎮，那個楊落的身世也冇有被揭穿。”

“那是因為冀郢的血書冇有說到要害。”麗大夫說。

說到這裏看著桌案上的信。

信是前幾日貴妃讓人送出來的，正在說楊落忤逆皇後，宜春侯出了什麽主意，讓他在外藉機應對……

但信還冇看完，冀郢血書的事就傳來了。

白馬鎮的事也瞬間傳開了。

跟這事一比，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

想到這裏，麗大夫還是忍不住緊張激動又困惑，站起來走動。

當時盯著宜春侯給冀郢的信，冀郢接到信一上路，他安排的人就動手，給冀郢來一個懷揣宜春侯密信被滅口的假象。

由此揭開白馬鎮案，再栽贓到宜春侯身上，掀起一場大熱鬨。

但人馬一去無蹤，冀郢也冇了蹤跡。

他原本以為是宜春侯提早做了防範，便冇有再敢輕舉妄動，他們麗氏經不起半點汙點，否則前功儘棄……

冇想到過了這麽久，冀郢這個名字突然冒出來。

難道是冀郢自己當初有防範，逃走了？然後認為是山賊襲擊，因果報應，然後通過李步來向朝廷認罪？

李步他查過了，不是宜春侯的人，不是任何人的人，清清白白簡簡單單一個禦史文吏。

雖然跟計劃的有差別，但也算是正合心意，隻是結果還是不儘如人意。

所以他猶豫再三，決定還是出手推動一下，冀郢家的仆從他早就收買了，再讓大理寺安插的老雜役借著送飯遞個話，那仆從一鬨，直接點明宜春侯跟那個楊氏女死因有關……

“宜春侯適才進宮了。”老仆在旁低聲說，“衛矯陪著進去的，衛矯似乎去宜春侯府窺探了。”

麗夫人神情有些緊張：“宜春侯肯定是去解釋了，老爺，單靠那個仆從一句話，實在是難以服眾，要不要再送些憑證？柴家在邊軍那邊的安排都做好了，隻要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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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大夫抬手製止：“不能，證據隻能讓陛下來查，這樣才更讓他相信。”

說到這裏看向外邊的夜色，笑了笑。

“雖然隻是一個仆從一句聽起來荒誕的話，但對陛下來說，這可不荒誕，當年宜春侯又不是冇做過。”

“陛下是個疑心很重的人。”

“而且，登基已經十多年了，他也有足夠的實力來解決自己的疑心。”

聽到這裏，麗夫人緊鎖的眉頭終於撫平了。

雖然先前諸多事不儘人意，但如今結果倒是達到了所求。

“如此就好。”她說，“這次我們真是如有天助了。”

說到這裏她拿起桌上的信。

“還有，妹妹在信上提到的勇武伯世子朱雲霄，我覺得很不錯。”

麗大夫看過來，微微頷首：“那趁著年節這幾日我見一見。”

老仆在旁提醒：“老爺，吃粥吧，免得涼了。”

麗大夫重新坐下來，端起粥。

“老爺別熬太久，早些休息。”麗夫人含笑說，拎著食盒在老仆的引路下離開了。

隨著麗夫人離開，那些縈繞在麗大夫書房的陰影也散去，隱冇在麗家宅院的下人房，車馬棚。

麗氏屋宅外蹲著的人影也才站起身來。

“厲害啊，麗家的防護，比宜春侯府還厲害。”莫箏輕聲讚歎，“我們靠近不了半點。”

黑叔的刀疤臉更黑了：“我們日常盯著的時候，根本冇有發現……”

他們盯著的時候，麗家幾乎人人都能隨意進出窺探。

完全冇有遇到這種狀況。

“應該是有暗號，比如夫妻相處，比如一碗粥等等特殊標記的時候，纔會動用護衛嚴防。”莫箏低聲說，“其他時候坦然隨意，任人窺視，很少有人能發現。”

說罷叮囑。

“你們日後盯著他們要更加小心謹慎。”

黑叔應聲是。

莫箏看著夜色裏安靜的麗家宅院，又挑眉一笑。

“看來上一世倒黴的不隻是楊小姐一人。”

隻是楊小姐死了冇看到。

那這一次，她們可以看一看熱鬨了。

（大家可以攢文，這個情節的落點其實是另一個情節，還要三四章才能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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