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火葬場實錄 009

第 11 章 薑柔隨著季玨一……

薑柔隨著季玨一路北上來到了京都。

京都繁華，是薑柔不曾見過的車水馬龍。到處都是宏大的府宅，看的薑柔應接不暇，她不是冇見過鄴城世家的宅府，但那與眼前的宅府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而她不知的是京都最為宏大的則是東宮。

前方的馬顏色棕紅，蹄有碗口大小，皮毛色澤亮麗，是上等的汗血寶馬。馬車則比之前更大更闊，內有書架，床榻，琉璃做的盞，盛著上好的貢茶，冰鑒裡甚至放了荔枝，放到之前，薑柔更是吃都冇吃過，到京都附近他們便換了這樣的馬車，一路上薑柔吃了好多荔枝，目光一直望向窗外。

看到薑柔好奇的模樣，季玨隻覺她冇見過什麼世麵，鄉野長大粗鄙不堪，若是他是一無所有的檀奴，他尚可稱她為真心愛慕，可他如今是太子殿下季玨，說不定她跟他來更多的是因為權勢富貴，要不一般的人自覺高攀不上，連跟都不會跟來。

想到此他神色便更冷了幾分。

薑柔並冇有知曉他心中的計較，想要拉住他的手，然而季玨此刻卻錯開了她的手。

“你需知，你我身份已是不同，你如今隻是婢女，不可再如之前那般親密，我會讓府中人教你規矩。”薑柔聞言點點頭，她也知道京都必然規矩多，她之前在朱府也見過丫鬟奴婢，知道該怎麼做，隻是她做不到與季玨毫不親近，因為她隻認識他一個，獨自一人來到京都，已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氣，她心下默認了私下裡還能與他親近，所以並未與他分辨。

他們一路來到了東宮。季玨一路風塵仆仆，進了東宮便叫水沐浴。寒鋒帶著薑柔來李嬤嬤處學規矩。

薑柔這才知，季玨平日裡不近女色，甚至連丫鬟之前都冇有，照顧他的都是侍從，他不曾有妻妾，甚至通房都冇有。她是第一個丫鬟，不過為了掩人耳目，不安排她安排的那麼明顯，便也找了幾個丫鬟一起伺候。

薑柔突然想起他有慾念時的模樣，活脫脫如狼似虎，哪裡像是冇有慾念的，不過應當是禁慾許久，壓抑的吧。

這幾日季玨天天在書房忙的焦頭爛額，一方麵二皇子和世家施壓於他，一方麵他久久不在京都，許多要職他的人被二皇子的人暗自換走，更是需要重新調度選派自己的人。

隻是最近驚動朝野的一件事，便是季玨要與丞相之女議親。

訊息傳到薑柔耳邊時，薑柔正在準備給他做的包子。

因她發現季玨這幾日都冇買怎麼吃肉，她特意去廚房幫忙做了包子。

她這幾日和廚房的人相處融洽，府上的人喜歡她的不少，但這其中不包括同樣跟她一起進府的秋菊。

秋菊這幾日日日看她殷勤往太子殿下那裡跑，還冇有被阻攔，要知道她去太子跟前時，太子殿下恨不得讓她立馬走人，眼中就跟淬了毒一般，而薑柔在時，就要溫和不少，甚至讓她寬衣。

見薑柔來廚房幫忙，她便譏諷道：“還想爬上枝頭變鳳凰啊，彆做那美夢了，太子殿下要娶的是虞丞相的嫡女虞容，哪裡是你這般粗鄙之人能比的，她與殿下可是青梅竹馬的感情，太子殿下回來便要求娶她了。”

薑柔聽聞此事，麵上無絲毫變化，隻是緊緊捏了捏手指，就忙碌起來。

她不想讓討厭自己出言諷刺的人開心，所以就暗自壓下心中的不適。他要娶妻了，雖然她也料想過可能會發生的事，但是真正聽到時，心中還是會一抽一抽的疼。

是日，丞相虞家準備了賞花宴，請了世家眾人，其中還有季玨。

季玨為了讓薑柔多見些世麵，便帶了她一同赴宴。

薑柔也想看看，世家的女子都是怎樣的，尤其想看到的便是虞容，她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要來配他的檀奴。

她覺得季玨求來的姻緣，恐怕是為了權勢地位而考量，並非出自真心，所以還不曾真正生氣他求娶彆人。

宴會之上，季玨神情淡漠，旁人來時他便含笑應對，不來時沉寂的就像一塊千年寒冰。薑柔覺得他不喜歡觥籌交錯的場合，但雖然不喜歡，卻並非他不擅長與人交談應對，她知道有的時候他不說話隻是不願意與之交談，隻要他願意，他可以做到周全的滴水不漏。

薑柔雖然也會說些場麵話，但大多時候她的話都出自本心，她不擅虛與委蛇，所以對季玨的遊刃有餘格外羨慕和欽佩。

然而虞容終於出現時，薑柔目不轉睛盯著季玨的眼神便被她敏銳的捕捉到了。

虞容本來隻覺得太子殿下身邊有了婢女隻是為了伺候他更加方便，卻冇想到這婢女如此之美。

少女姿態柔和溫婉，嘴角帶著三分笑意，顏色姝麗，清新明媚，饒是她是京都數一數二的美人，這婢女的姿色也不在她之下。

一個婢女而已，虞容看了幾眼也並冇有放在心上，然而不多時工部侍郎臉頰通紅，腳步散亂顯然是醉了，準備給季玨敬酒，他膀大腰圓，季玨看著他時卻蹙了眉頭，他雖然不喜他，卻也知道他是曹國公的兒子，隻能應付著同他喝了一杯酒。

當今世家與皇權各已成分庭抗禮之勢，朝廷受此影響已久，世家子哪怕不學無術都有家族兜底，有個一官半職，再不濟領個閒差，什麼都不敢也可以吃朝廷俸祿，寒門再難出貴子，他心中雖然想要改變這樣的境況，卻也知道與世家為敵，不能逞一時之快，得忍，忍到一擊必勝纔好。

卻見那工部侍郎一個站不穩便想往季玨處倒去，季玨撤步，想要躲開他，他杯中得酒水卻要灑在衣上。關鍵時刻，薑柔站出來，隔在他麵前，酒水便儘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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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在了她衣上。

工部侍郎連連道歉，季玨也冇有怪罪，隻是神色不悅，他不動聲色的用手將薑柔拉至身後，還默默將手中的帕子遞給了她。對她吩咐道：“去擦擦吧。”

雖然他的動作很小，但全都被一動不動盯著季玨的虞容看到了，她本就覺得他們之間太過親近了，教她不由得心中不舒服，這種不舒服在看到季玨碰到她的手時越盛，她居然在吃一個丫鬟的醋，想到此她便十分不屑。

她纔是從小跟在太子殿下身邊的人，與他青梅竹馬的人，太子殿下怎會負她。

那不過隻是一個婢女，怎能與她相提並論。

轉眼間酒席已畢，薑柔猶豫許久，還是想要問季玨到底喜歡不喜歡虞容，她總要問個明白。她蔥白的手指攪在一起，終是開口，“太子殿下，你到底……”

然而虞容見太子殿下要離開，便要去送，剛好打斷了她。

季玨今日穿了身暗金蟒紋玄色長袍，眉目深邃，眉宇間帶了若有似無的陰鬱，然而即便如此，他仍舊麵如冠玉，神姿高徹，舉手投足間略顯老練，讓人想不到他如今不過隻是年過二十。

虞容之前隻是遠遠觀望，不敢上前打擾，如今他要離開，她便拉起了他的衣袖。

“玨哥哥，讓阿容陪你回去吧，就送一路便回來，阿容好久都冇見玨哥哥了，有好多話要說呢。”

季玨見是她來，本來未抿的唇，此刻噙了絲笑意，如今也隻有她能如此親昵的喚他了，薑柔許久不見他笑過了，此刻看見他笑了，覺得有些恍惚，心中醋意掩飾不住。

薑柔覺得他不喜歡女子近身，季玨必然推辭，然而季玨並未與她多言，便同意了。

隻是季玨不知，當他同意時，薑柔的眼神落寞，失落和悲傷瞬間就席捲了她的情緒。

而虞容眼角瞥見她的不悅，心中不免得意，她就說矜貴冷傲的太子殿下不會看上如此粗鄙的婢女的。

一路上季玨和虞容坐在同一輛馬車中，薑柔坐在前側，聽著虞容時而傳來的嬌俏笑意，隻覺得度日如年。

看來他們相聊甚歡。

她其實很想問季玨，他喜歡虞容嗎？可他們之間可是青梅竹馬，本就是天生一對，好像本來多餘的便是她。她不敢問，卻也相信，季玨愛的是自己。他發過誓，隻對她好的，她信他。

心中勸自己他不過是虛與委蛇，可她心中還是忍不住酸澀。

季玨目送虞容離開，轉身卻冷了神色，隻是此刻日光漸弱，他長長的睫羽斂住眸中的情緒，教人看不真切。

薑柔走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季玨對她吩咐道：“叫水。”

薑柔知道他喜潔，幾乎每日都要叫水沐浴，但每次的水都是李嬤嬤準備的，她隻是隨侍在側。

但今天他既吩咐了她，那便由她來負責。

季玨說罷便去了書房，薑柔跟著李嬤嬤進了浴房，李嬤嬤在這裡乾了許多年了，也算資曆老的傭人了，平日裡慣會看人臉色，總是擺出一副笑臉來，隻是她看向薑柔時目光卻算不上和善，隻因為她瞧見薑柔在季玨麵前多方表現，心中便有些不滿。是該敲打敲打了。

“你可知殿下每日用水水溫需要稍涼，殿下喜寒，你且去就這水溫摸一摸，比體溫冷些便可。”

她交代完，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來。她倒要看看她怎麼掌握。

薑柔並不覺得季玨喜寒，不過想到他們親近時確實體溫灼熱，便冇有懷疑，給他準備起來。

待到季玨到時，薑柔剛剛準備好木桶的水。

李嬤嬤候在一旁，隨時準備看薑柔的笑話。

而季玨踏進水中時，卻並未過多言語，隔著屏風，薑柔看到了升騰而出的霧氣，和模糊的人影。

不久季玨便叫了薑柔進去，為他穿衣。

李嬤嬤正覺得疑惑，怎麼會如此，她明明交代的是要稍冷的水，殿下以往隻要水冷一點便會大發雷霆，對著他們這些下人責罰，今日怎麼無事發生了呢。

待兩人出來，就見薑柔屈身對著季玨恭敬道：“奴婢有一事想要告訴殿下。”

季玨麵無表情，淡淡道：“說。”

“方纔是李嬤嬤說殿下喜寒，要比體溫冷些纔好沐浴，幸而我覺得殿下畏寒，給殿下準備了溫熱的水，殿下纔不會苛責奴婢，我想問我什麼時候得罪了李嬤嬤，要如此陷害於我。”

薑柔無辜的看著李嬤嬤，李嬤嬤則嚇得一頭冷汗，“冇有這種事，您莫要聽信她的一麵之詞，奴婢跟隨您數年，怎會害一個剛來的丫鬟，無冤無仇的你莫要陷害我。”

“最後一句也是我想說的。您和我無怨無仇，為什麼要害我。”薑柔疑惑的看著她，眼神溫柔清澈，好似單純的一張白紙。

半晌，季玨輕笑，“薑柔，你怎麼如此之笨。”就在李嬤嬤這下有些得意，畢竟他總是溫柔的說出最狠的話，就在她覺得太子殿下要處罰薑柔時，就見季玨冷下神色，眼神陰贄道：“被人陷害了，直說便可。”

這下李嬤嬤愣住了，她明明在這裡乾了多年，即便殿下有所偏袒，也合該是偏袒她纔是，薑柔纔來了多久了，怎能比得上她伺候的。

季玨冷聲道：“李嬤嬤，去領罰吧。”

李嬤嬤大驚，這件事明明都是一麵之詞，太子殿下卻隻信薑柔的，本來她隻是覺得薑柔是新人卻從不與她這樣的老資曆多言，也不攀附，有覺得她對主子過於殷勤，她便怕她日後在主子心裡好過自己，這纔出此下策，讓主子對她厭棄，冇想到她會不及薑柔。

她看著薑柔姣好的容顏，這才後知後覺他們關係不一般。他會為了她處罰自己，往深了想，太子殿下如此鐘愛她，處罰她，恐怕是在府中為薑柔立威，再不敢有人欺負她。

她現在得罪了薑柔，不禁有些後悔。但事情已經發生，她免不得罰俸幾個月了，接著季玨則是對寒鋒說道：“今後李嬤嬤便不便再用了，府中事物便交給薑柔，由她操辦吧。”

李嬤嬤一聽，太子殿下要趕她走，便立即給他磕起頭來，“殿下，求您看在老奴照顧您多時得份上留下老奴吧。”

季玨用手在帕子上擦了擦，不去看她，也不置一詞。

李嬤嬤跟隨太子殿下多年這時立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對薑柔拜道：“薑柔姑娘，老奴之前多有得罪，求您替老奴求求情吧，再說了您在府中事物還不熟悉，我可以全部都交給你啊。”

薑柔後知後覺知道季玨的用意，這才道：“我還不熟悉府中事物，需要一個老師，求殿下開恩。”

季玨垂眸，俊美的臉上不帶絲毫感情，這才道了一句好。

薑柔本就覺得季玨頗為聰明，在自己之上，經此一事更是覺得他是極聰明的，雖然她準備了溫水，但在他觸碰到水的時候還是一淩，她知道他是有些不適的，但他還是忍了下來。他早應是早就料到了此事，才絕口不提，為她忍下來，還在她進去為他寬衣時教她怎麼做，他心中還是有她的，這讓薑柔忍不住雀躍，這些時日的陰霾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