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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火葬場實錄 046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27

第 48 章 門被關上的那一……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 季玨躺在床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淚, 從?眼角無聲地滑落。

半個月後, 季玨的傷勢痊癒。

而薑柔,也真的如她所說, 收拾好了行囊,再?次南下。

這一次,她是真的打定了主意,再?也不?回來了。

隻是她冇有想到,她的馬車剛剛駛出?京城地界。

另一輛馬車, 便不?遠不?近地, 毅然決然地跟了上去?。

又過了半月, 薑柔抵達姑蘇。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隻是這一次, 隔壁的院子裡,再?也冇有了那道青色的身影, 和那蒼涼的琴聲。

她的心?,也像是那座院子一樣, 空了。

這日, 她收到了一封從?京城寄來的信。

信封上, 是她熟悉的、江言卿那清雋的筆跡。

她遲疑了許久, 終究還?是拆開了。

信很長,洋洋灑灑數千言。

信中,江言卿詳述了自己是如何?被母親和柳依依設計陷害的全過程。

從?那杯被下了藥的酒,到醒來時身邊的女人,再?到母親以死?相逼,柳家以勢相壓……他寫儘了自己的身不?由己, 內心?的痛苦與自責。

他在信的末尾寫道:

“……阿柔,我知辯解無用,錯已鑄成。那日,我雖是被人算計,神誌不?清,但終究……終究是意誌不?堅,錯把她人當成了你,犯下滔天?大錯。我玷汙了你我的情意,更配不?上你純粹的愛。是我,親手毀了我們的一切。”

“退婚之言,字字誅心?,我知你定恨我入骨。可唯有如此,方?能全你名節,讓你徹底與我這汙濁之人撇清乾係。柳氏,我會娶,這是我欠她的名分,也是我該受的懲罰。”

“言卿此生,再?無顏麵求你原諒。隻願你此去?江南,能覓得真正良緣,平安喜樂,一生順遂。勿念,珍重。”

信紙,從?薑柔顫抖的手中滑落。

原來,他也是被陷害的。

原來,季玨冇有騙她。

那她……那她刺向季玨的那一簪……

薑柔的心?,猛地一窒。

窗外,江南的雨,又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她恨江言卿嗎?

恨不?起來了。

在那封字字泣血的信麵前,所有的恨意都?顯得那麼蒼白。

他有他的苦衷,他的家族,他的無奈。

他選擇了那條最能保全所有人名聲的路,唯獨犧牲了他自己和她的愛情。

她原諒他了。

卻也……再?也無法回頭了。

她看著院中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花草,忽然就笑了。

笑自己可悲,笑自己可笑。

為了一個季玨,她賠上了半條命。

為了一個江言卿,她又賠上了剩下的一顆心?。

到頭來,鏡花水月,一場空。

夠了。

真的夠了。

男人,情愛,不?過是穿腸的毒藥,噬骨的鋼刀。

她再?也不?要碰了。

從?今往後,這世上,便隻有薑柔,為自己而活的薑柔。

她將那封信,連同過去?所有的愛恨癡纏,一同投入了身旁的火盆之中。

京城的債,她還?不?清了。

江南的情,她也不?要了。

此生,她隻想做個安安分分的生意人,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了此殘生。

除了經營停雲閣,薑柔決定再?學點醫術傍身!

技多不?壓身嘛!

說乾就乾,薑肉拜城南一位懸壺濟世的老?醫師為師,開始從?頭學習醫理。

白日裡,她是精明的掌櫃,與各色人等迎來送往。

到了夜晚,她便埋首於那些晦澀的醫書古籍之中。

她將自己的日子,安排得滿滿噹噹,不?留一絲空隙去?回想那些會讓她心?痛的過往。

生活,似乎真的回到了原點,甚至比原點更好。

隻是,有一件事,讓她頗為在意。

她隔壁那座空了許久的院子,又有人住了進來!

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算了,累了,愛誰誰吧!

隻是每日清晨,她推開門時,總能看到他院門口的石階上,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也無。

有時下雨,她忘了收晾在院裡的藥材,等她從?鋪子裡匆匆趕回。

卻發現藥材早已被收攏在廊下,用油布蓋得好好的。

偶爾她鑽研醫書到深夜,疲憊不?堪地趴在桌上睡著,醒來時,身上總會多一張溫暖的薄毯,桌上還?放著一碗尚有餘溫的甜粥。

她知道是他。

除了他,還能有誰。

不?過他冇有再像從前那般偏執地糾纏。

也冇有再說什麼情深不悔的瘋話。

他就那麼安靜地待在隔壁,像一個影子,一個幽魂,固執地守著她。

卻又保持著一個讓她無法發作的距離。

薑柔想讓他走,可他如今這般,她竟找不?到一個驅趕他的理由。

她隻能裝作不?知,繼續過著自己的日子。

兩?人就像兩?條比鄰而居的河流,各自奔湧,互不?相乾。

這樣的日子,過了將近一月。

直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打破了這份平靜。

午後,鋪子裡客人不?多,薑柔就在後院整理新?到的藥材。

夥計忽然進來通報,說門外有位貴客求見。

薑柔擦了擦手,走到前堂,看清來人時,不?由得愣住。

“季羽?不?是,皇……”

季羽笑著對他豎起食指:“噓!”

薑柔不?動聲色地點頭。

她趕緊讓他到後院去?!

對於見到季羽她還?是很開心?的,雖然他和季玨是親兄弟,但兩?人完全不?一樣!

一個是深淵一個是陽光!

“你怎麼來了?”薑柔驚訝的問道!

隨即又說:“你是來找他的?”

季羽溫和一笑,拱手道:“冒昧來訪,還?望薑姑娘莫怪。”

“我確實為皇兄而來。”

薑柔端起茶杯的手一頓,隨即笑道:“他如今不?在我這裡,他的事也與我無關,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季羽一副瞭然大搖頭。

“阿柔,你恨他,我理解。”季羽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悲憫。

“畢竟,他曾那樣……那樣深深地傷害過你。”

“殿下到底想說什?麼?”薑柔有點耐不?住了!

“我隻是想告訴你,你所看到的皇兄,並非全部的他。”

季羽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他也喜歡著薑柔但是他忽然發覺季玨已經愛她入骨,自己已經自愧不?如了。哥哥已經時日無多,如今他真的不?忍心?他們再?錯過了。

“你可知,皇兄為何?會是如今這般性子?陰鬱、多疑、不?懂得如何?去?愛人?”

薑柔冇有說話?。

季羽苦笑一聲,緩緩道來。

“自我記事起,皇兄便是宮裡最出?色的皇子。他天?資聰穎,文武雙全,是父皇最屬意的繼承人。但也正因如此,父皇對他的教導,嚴苛到了近乎殘忍的地步。”

“我至今仍清楚地記得,那年皇兄不?過十歲,在冷宮附近撿到一隻剛出?生不?久的狸花貓。他偷偷養在自己宮裡,愛若珍寶,那是他第一次……對什?麼東西流露出?那般純粹的溫情。”

說到這裡,季羽微微歎息。

“可好景不?長,事情還?是被父皇知道了。父皇將皇兄叫到跟前,當著他的麵,親手將那隻還?冇斷奶的小

春鈤

貓,活活地……摔死?在他麵前。”

薑柔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

季羽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繼續說道:“父皇當時對皇兄說的話?,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說:季玨,你給朕記住,為君者,必無情。任何?一絲多餘的情感,都?將成為你最致命的弱點。從?那天?起,皇兄就變了。”

“他親手埋了那隻小貓,也親手埋葬了那個還?會笑、還?會溫柔的自己。他的偽裝,他的冷漠,他的一切,都?隻是為了在那個吃人的皇宮裡活下去?而戴上的麵具。”

季羽抬起頭,深深地看著薑柔,一字一句道:“皇兄他……不?是不?會愛,是被人硬生生掰斷了翅膀,忘記了該如何?去?愛。可當他在你身邊,笨拙地想要重新?學習時,你……已經飛遠了。”

薑柔想起那天?季玨對她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她隻覺得他在為自己找藉口。

原來,實事竟真的是這樣!

他也不?過是個可憐人。

那夜,薑柔看醫書看到了後半夜,不?知不?覺趴在桌上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悄悄走近,一股熟悉的、清冽的龍涎香將她籠罩。

來人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了起來。

動作很輕,生怕驚醒了她。

薑柔眼皮沉重,掙紮著掀開一條縫,朦朧的光影裡,她看到了季玨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瘦了許多,臉色也有些蒼白,下頜的線條愈發淩厲。

可那雙深邃的眸子在看向她時,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她被輕輕地放在了床上,柔軟的被子蓋在了身上。

他靜靜地站了片刻,才轉身離去?。

薑柔閉上眼,心?亂如麻。

幾天?後,姑蘇下了一場急雨。

薑柔上山采藥歸來,冇來得及躲,被淋了個透心?涼。

當晚便發起高燒,渾身滾燙,陷入了昏沉之中。

夢裡,她一會兒回到了東宮的那個雪夜,刺骨的寒冷讓她不?停地發抖。

一會兒又回到了江南的小嶺村,檀郎為她雕刻木簪,眉眼溫柔。

冷與熱,絕望與溫暖,反覆交織,折磨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冰涼的手撫上了她的額頭,驅散了些許燥熱。

她艱難地睜開眼,便看到季玨坐在她的床邊,眼眶裡佈滿了血絲,正一遍又一遍地為她更換著額頭上的濕布。

“水……”她乾裂的嘴唇,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季玨立刻起身,倒了水,又怕燙著她,自己先試了試溫度,才小心?地扶起她,將杯沿送到她唇邊。

薑柔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

看著他笨拙的為她端茶遞水,照顧著她。

那一刻,薑柔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高燒退去?後,薑柔的身體好了許多。

翌日她就在院中晾曬新?采的草藥。

需要爬上梯子去?夠最高的晾竿。

也不?知是病後體虛,還?是心?神不?寧,她腳下一滑,驚呼一聲,整個人便從?梯子上直直地摔了下來!

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傳來。

反而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薑柔驚魂未定,下意識地抬頭,正對上季玨那雙寫滿驚惶與後怕的眼。

劇烈的心?跳聲,清晰地傳到她的耳中。

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心?跳得太快了,冷靜一下吧。”

話?音剛落,她便看到季玨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紅了。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般,連忙將她放下,站穩,然後有些狼狽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喑啞:“你……你冇事就好。”

薑柔愣在原地。

她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又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裡,也是一片狂亂。

她忽然分不?清,剛剛那震耳欲聾的心?跳,究竟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可冇人知道季玨的身體,已經一日不?如一日了。

那日救她時吞下的蠱毒,早已深入骨髓。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即便有解藥壓製,也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最近時常咳出?血,臉色也愈發蒼白。

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終於,他下定決心?不?再?強求薑柔的原諒。

隻是想在最後為數不?多的日子裡,多看看她,再?為她做些什?麼。

他蒐羅來天?下最名貴的東珠,最罕見的鮫綃,托人送給她。

都?被退了回來。

他親手做了她最愛吃的桂花糕,放在她家門口的石桌上。

第二天?,原封不?動地出?現在了他家門口。

最後,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三天?三夜。

刻了一個木雕。

他將木雕放在一個錦盒裡,附上了一封信,最後一次,送到了她的麵前。

薑柔打開了錦盒。

裡麵靜靜躺著的,不?是當年那個梳著婦人髮髻的檀郎妻,而是一個穿著羅裙,眉眼彎彎,正在低頭認真搗藥的少女。

是現在的她。

一個正在為自己而活,眼裡有光的薑柔。

她拿起那封信,信上隻有寥寥數語:

“阿柔,我懂了。從?前,我愛你,卻隻想著將你變成我想要的樣子,鎖在我的身邊。如今,我愛你,隻願你成為你自己想成為的樣子,哪怕……你早已不?屬於我。”

“這個,送給你。不?必退回了,就當是……一個故人的告彆。阿柔,好好照顧自己,找一個真心?實意待你的人,共度餘生。我……不?來擾你了。”

“此後,山高水遠,各自安好。勿念。”

錦盒下還?有一塊刻有鋒字的令牌。

下麵也壓著一張字條。

大意是告訴她這是寒鋒的信物?,日後若有任何?難處,寒鋒會替他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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