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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火葬場實錄 03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20:09:27

第 36 章 天香樓那場難堪……

天香樓那場難堪的對峙, 深深紮進了季玨的心裡。

他曾以為?,他肯讓她留在身邊,已?是天大的恩賜。

他曾以為?, 那些賞賜與金銀, 足以抵償一切。

直到那支琉璃簪碎裂的聲音,與記憶深處木雕碎裂的聲音重疊, 他才遲鈍地意識到,他摔碎的,從來不隻是一件死?物。

季玨坐在黑暗裡,第一次嚐到了無能為?力的滋味。

權勢、地位,這些他引以為?傲的東西, 在薑柔冰冷的眼神麵前, 變得?一文不值。

他聽從了季羽的勸告, 也或許是江言卿最後那句尊重阿柔的意願起了作用, 他忍著不去尋她,隻派人?遠遠跟著, 每日聽著關於她的隻言片語。

而虞相府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薑柔本以為?季玨會惱羞成?怒, 對江言卿發難, 但一連數日, 風平浪靜。

她與父母商議, 覺得?這或許是定下婚事的最佳時機。

虞相立刻著手準備,打算次日便親自去一趟江府,與江家正式商談。

可?人?算,終究不如天算。

第二日清晨,一封吏部的加急調令送到了江府。

因江南漕運出了紕漏,急需一位信得?過且能力出眾的官員前往整頓, 吏部尚書與幾位閣老一致舉薦了江言卿。

聖旨隨後而至,命他即刻啟程,不得?有誤。

訊息傳到虞府時,薑柔正與虞夫人?在挑選給江家的聘禮紋樣?。

手中的一捲雲錦被她攥緊!

“是季玨。”

她幾乎是立刻就斷定了。

早不調,晚不調,偏偏在他們要?定親的時候,將江言卿調去千裡之外的江南。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嘴上?說著知道了,背地裡卻用這種手段,將江言卿從她身邊調離。

他根本冇有變,他還是那個習慣用權勢解決一切的太?子。

虞相聞訊趕來,臉色也十分凝重。

他派人?去打聽了一圈,回來的訊息卻讓他蹙緊了眉頭。

“此事……並非太?子授意。”虞相沉聲道。

“是吏部按流程辦的,江南漕運積弊已?久,確實到了非整頓不可?的地步,舉薦江言卿也是因為?他之前辦過類似的案子,做得?極好。聖旨也是陛下親自下的。”

“那也太?巧了。”薑柔根本不信。

“是很巧。”虞相歎了口氣。

“巧到……像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或許太?子並未直接下令,但他隻需向下麵的人?流露出一點不滿,自然?有的是人?替他分憂。”

薑柔的心沉了下去。

是了,他根本無需親自動?手。

她看著窗外,心中一陣煩悶。

幾日後,停雲閣江南分號的掌櫃送來急信,稱有一批頂級的雲錦被當地勢力扣下,需要?主家親自前去周旋。

薑柔看完信,心中忽然?有了決斷。

她拿著信找到虞相和虞夫人?:“爹,娘,江南鋪子裡出了些事,女兒?想親自去一趟。”

虞夫人?有些擔憂:“你一個人?去那麼遠,我不放心。”

薑柔目光堅定:“正好江言卿也在江南,我可?以去找他。而且停雲閣是我的心血,我不能放任不管。”

虞相看著女兒?眼中的決絕,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京中局勢不明,你暫時離開這漩渦也好。我派一隊得?力的護衛跟著你,萬事小心。”

就這樣?,在江言卿被調離京都的第五日,薑柔也備了車馬,以處理商號事務為?名,啟程前往江南。

季玨是在第三天才知道這個訊息的。

寒鋒將打探來的訊息稟報給他時,他正坐在窗邊,摩挲著那枚被他尋回後,用金漆小心翼翼粘合起來的碎裂琉璃簪。

“殿下,虞小姐……也去江南了。”

季玨的手猛地一頓。

她也去了江南?

江言卿剛去,她就跟著去了。

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在江南私定終身嗎?

他強迫自己待在京城,強迫自己不去打擾她,可?她卻主動?去找了另一個男人?。

幾乎是下意識的恐懼爬上?心頭。

“備馬。”季玨猛地站起身。

“悄悄出城,不要?驚動?任何人?。”

寒鋒一驚:“殿下,您要?去哪?”

“江南。”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

他要?親眼去看看,他倒要?看看,那個江言卿,究竟有什麼好。

江南的三月,煙雨濛濛,細雨如絲。

季玨戴著一頂鬥笠,站在一座石橋上?,目光死?死?地盯著不遠處從一家茶館裡走出的兩個人。

是薑柔和江言卿。

他們撐著一把油紙傘,並肩走在雨中。

雨勢不大,但風吹得雨絲斜斜飄來。

江言卿將那把傘的大半都傾向了薑柔那邊,自己右邊的半個肩頭,很快就被雨水浸濕,深了一大片顏色。

而他身側的薑柔,髮絲衣角,皆是乾爽的。

江言卿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低頭對薑柔說了句什麼,薑柔搖了搖頭,反而往他身邊又靠了靠,似乎是想讓他也多遮一點雨。

兩人?靠得?很近,在雨幕中,親密得?像一幅畫。

季玨的心狠狠一震。

他想起從前在小嶺村,也有過這樣?的雨天。

椿?日?

時他傷勢未愈,薑柔總是把傘大部分都給他,自己淋得?一身濕。

他當時還覺得?她有些蠢笨,一把傘而已?,何必如此,兩人?都淋濕一點,豈不更公平。

他從未想過,原來將傘傾向一個人?,是這樣?一種無聲的姿態。

一種……他從未為?她做過的姿態。

強烈的嫉妒和悔意的情緒,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跟在他們身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看著他們走進一家小食鋪,江言卿冇有看單子,就自然?而然?地對店家說:“一碟桂花魚酥,一碗陽春麪,麵裡不要?蔥。”

季玨的腳步又是一頓。

魚酥……他記得?她似乎是喜歡吃甜的,但具體?喜歡哪一種,他從未問過。

麵裡不要?蔥……

他更是不知。

這些他從未放在心上?的細枝末節,江言卿卻瞭如指掌。

他又看著他們走進菜市。

江南的菜市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江言卿陪著薑柔在一個菌子攤前停下,薑柔似乎在挑選做湯的蘑菇。

江言卿便蹲下身,拿起兩朵,仔細地幫她比較著:“這家的雖大,但傘蓋薄,香味不足。那邊的看著小,但肉質更厚實,你看這菌褶,很密,煲湯味道纔好。”

薑柔聽著,認真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那樣?的場景,尋常得?就像一對最普通的夫妻。

可?就是這尋常,刺得?季玨雙目生疼。

他這位東宮太?子,能給她潑天的富貴,能給她至高的後位,卻給不了她這樣?一蔬一飯的尋常和用心。

他甚至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樣?的蘑菇。

季玨再也看不下去,他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不死?心,發了瘋似的騎馬連夜趕去了小嶺村。

那個他們曾經的家,就在村口。

他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的那棵桂花樹還在,屋子也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可?……什麼都冇有了。

屋子裡空蕩蕩的,所?有屬於薑柔的生活痕跡——

她親手做的繡品,窗台上?她養的花,妝台上?她用慣了的那把黃楊木梳,甚至連廚房裡那個她嫌有些豁口卻一直冇捨得?扔的土陶碗……

全都不見?了。

屋子被處理得?乾乾淨淨,彷彿她從未在那裡生活過

季玨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把他送的東西都賞了下人?。

她把他親手做的琉璃簪摔得?粉碎。

她把他和她所?有共同生活過的痕跡,全都抹得?一乾二淨。

季玨頹然?地跌坐在地上?。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

薑柔是在用最決絕的行動?告訴他:他們之間,真的什麼都冇了。

他忽然?就明白自己不能再用季玨的身份了。

太?子這個身份,於她而言,不是榮耀,而是枷鎖和夢魘。

他過去用這個身份壓她、傷她,如今再拿出來,隻會讓她避之不及。

他必須換一種方?式。

既然?她懷唸的是小嶺村的日子,那他就變回那時的檀奴。

一個更優秀、更有能力的檀奴。

他以為?,隻要?他足夠好,好到能抹去太?子季玨留下的所?有不堪,她總會迴心轉意。

回到江南,季玨直接去了蘇州知州府。

知州見?到這位微服私訪的太?子殿下,嚇得?魂不附體?,當即就要?跪下行禮。

季玨抬手製止了他。

“不必聲張。”他聲音平靜。

“從今日起,我不是太?子,我叫檀奴,是你一位遠房的親戚,來此投靠。你隻需給我安排一個身份,其他的事,我自己會辦。”

知州戰戰兢兢,不敢不從。

江南官場,最棘手的莫過於漕運貪腐一案。

此事牽連甚廣,盤根錯節,連江言卿來了數日,也隻是理清了頭緒,尚未找到突破口。

季玨,或者說檀奴,隻用了三天。

他以知州親戚的身份,藉口查賬,調閱了近五年的漕運卷宗。

直接從最不起眼的船料采買和縴夫名錄入手。

他將自己學到的帝王心術發揮的淋漓儘致,輕易就從幾個被排擠的老吏口中,套出了賬目裡的玄機。

再順藤摸瓜,將私吞官銀、虛報損耗的證據鏈一條條理了出來。

第七日,他將一本整理好的賬冊,連同幾名關鍵人?證,直接讓人?交給了江言卿。

江言卿看到這份東西時,震驚不已?。

待他想細問是誰送來的時,對方?卻早已?離去。

一副深藏功與名的模樣?!

案子很快告破。

而檀奴這個名字,也一夜之間在江南名聲大噪,人?人?都說知州府上?來了個經天緯地之才,手段雷霆,算無遺策。

季玨對這些虛名毫不在意。

他要?的,隻是一個能名正言順留在江南的理由,順便能讓她看見?的自己還是從前的那個檀奴。

他開始像個真正的追求者那樣?,去打聽她的喜好和行蹤。

笨拙地學著去瞭解她的每一個生活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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