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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辛苦了,謝謝媳婦。◎
桃花剛把切好的麵塊放入鍋中, 娘便進來了。
趙素芬看了眼鍋中的沸水,挽起衣袖,蹲在灶台下的木桶裡洗了洗手。就這麼一會兒工夫, 閨女已經把澆頭都炒出來了,半盆肉末擺在桌子上正冒著熱氣,聞著老香了。
洗完手,她順手拿過一個蓋子把盆蓋上,免得待會兒吃的時候涼了。
“這鍋煮的啥?”她探頭看了眼灶台最裡麵的小鍋, 掀開蓋子一瞧,正熬著大米粥, 滾燙的熱水中米粒翻滾,咕嚕嚕正冒著泡。她點了點頭,看著閨女用筷子攪開鍋中的麵塊,笑著說,“還是你想得周到,我正想著給你二舅母家的姐姐熬些米粥喝, 姑娘瘦得不像樣, 不曉得在婆家遭了多少罪,後背骨都凸出來了,這還懷著孕呢,真不曉得那家人咋想的……”她搖了搖頭。
“大丫姐可還好?”桃花站在灶台前,筷子時不時攪動一下鍋中,免得麵塊粘在一起。她心頭怪擔心的,又怕自己進屋幫不上忙反而礙手礙腳, 正好大虎肚子餓了, 她順道煮了一鍋粥, 眼下也不知大丫姐是個啥情況, 她炒澆頭時留了些肉末,還切了少許青菜碎,想著給她熬煮個肉末青菜粥,出鍋的時候灑少許鹽就成,比白粥要有滋味些。
冬季青菜金貴,大傢夥正尋思把院子旁邊的林子辟塊地出來,圈上圍牆,單獨用來給二舅母當菜園子。
“姑娘受了不少折磨。”趙素芬看了眼外頭,冇人,便湊到閨女耳邊小聲嘀咕,眉宇間全是駭然。桃花的表情亦從震驚變成驚恐,一雙眼隨著孃的形容越睜越大,最後竟是嚇得筷子都掉了一隻到鍋中。
“怎,怎會如此?”她連忙從竹筒中抽了隻筷子出來,把鍋中那隻夾出來,“世上怎會有這種人?那事兒咋能,咋能那樣?”
本是叫人麵紅耳赤的話題,桃花卻升不起絲毫羞怯,一張臉慘白如紙。未出嫁前,隻聽同村婦人私下小話漢子在床榻上就和變了個人似的,花樣繁多。但這個花樣隻是說姿勢,場地,農家漢子哪裡懂得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物件?
即便是嫁人後,大虎在那事兒上也多有玩法,就說那板栗樹就叫她每回想起來都渾身燥熱。這已是她所經曆過的最出格的夫妻情趣,至於那什麼蠟燭麻繩,那處還留下不可磨滅痕跡,這哪裡是花樣?這是明明是折磨。
娘說那處“麵目全非”,桃花不受控製打了個冷顫。
大虎體格強壯,二虎雄偉了些,她都感覺異常難受。更彆說留下傷痕,簡直不敢想象……
“這事兒可不能說出去叫外人知曉,大虎也不能說。”趙素芬叮囑,她說給女兒聽無妨,都是女子家,又都是出嫁女,她說這些話時還留心盯著閨女的表情,大丫這事兒叫她後怕,實是女子麪皮薄,若是遭了男人的打,打在臉上還能看見個巴掌印,落在那處誰能瞧見?嫁了閨女的婦人就冇有不擔心的,生怕她和女婿之前也有些不能叫外人知曉的事兒。
還好還好,冇在桃花臉上瞧出彆扭不自在,想來女婿冇有這等癖好。
桃花咋能不曉得娘在想啥,一張臉通紅,卻不好說房中事,隻連連點頭會把嘴巴閉得緊緊,畢竟涉及女子家的身子,確實不好叫外男知曉,否則大丫姐日後冇法抬起頭做人。
鍋中麵塊煮好,桃花拿了三個大碗一個大盆出來,分彆舀好澆上澆頭,最後再撒上些許蔥花,一碗臊子麵塊便做好了。桃花和娘一道把大碗端去堂屋,她來回走了亮堂,路過院子時都不用叫,衛大虎看見他的盆,頓時不樂意和大舅他們說話了,啥事兒都冇有乾飯重要的,他揉了揉已經餓到連聲兒都不願吱的肚子去了堂屋。
隨便拉了張凳子坐下,桃花把筷子遞給他,衛大虎接過,先是刨了兩口澆頭吃,剁得碎碎的豬肉末加了蒜末和醬油翻炒,香的不得了。把麵塊上的澆頭吃完,他端起放在桌中央的勺子,又舀了一勺澆頭到盆裡,這次才攪合開,埋頭便是一通猛吃。
“慢些吃,喝點熱水。”桃花給他倒了半碗熱水在旁邊便不管他了,擦了擦手,邁步去了爺那屋。
方秋燕正在幫著黃婆子母女倆鋪床,她們進了山後,家中的房屋日日打掃,爺這屋也冇有落下,雖是冇有住人,但屋中一應傢夥什乾淨著呢,甚至因著這是老屋,傢俱用料都好,衣櫃也是現成的,比她們那些個空蕩蕩正等著陳二石打傢俱的屋還是齊全些,啥都有。
黃婆子母女隻帶了最貴重的衣物和銀錢,被褥冇帶,連挑的那兩筐都不是糧食,瓶瓶罐罐倒是不少。陳三石這小子難得精明一回,東西都給她們母女挑到了屋裡,冇放在堂屋,這會兒就在角落裡堆著,方秋燕也是個有眼色的,去二嬸的屋裡抱了兩床被褥,這會兒剛鋪好,其他的就讓她們母子自個收拾。
“黃嬸兒,稻草妹子,吃些東西再忙活吧?趁著還冇涼,熱乎的麪食下肚才暖和呢。”桃花進屋便是笑,懷了孕後,她整個人瞧著愈發溫和了,本就是個好性人,如今站在人群裡,彆人一眼就能先瞅見她,看著最是好相處,“山路難走,又是夜路,更是辛苦,咱吃些東西把肚子給填飽了,鍋中也燒著熱水,回頭洗漱洗漱。天瞧著也快亮了,白日裡冇啥事兒,你們好生歇息一下。”
劉稻草聽她說話便覺親切,她不是害羞的性子,喜歡便一個勁兒瞧她,眼中滿是好奇。
桃花發現了,扭頭衝她笑,劉稻草見此心頭愈發高興,咧出一口小白牙衝她直樂,道:“你叫我稻草妹子,那我叫你啥呀?”
“我比你年長些,你可以叫我桃花姐?”桃花試探著說道。
劉稻草仔細瞧了瞧她的麵容,隨後又看了看她的肚子,湊到她耳邊小聲道:“這是揣著呢?”
桃花瞪眼,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且還平坦著呢,頓時驚道:“你咋看出來的?”
“我娘是接生婆,經她手的娃子多了去了,雖然我還冇嫁人,她接生時不願意帶上我,但我能看出未顯懷的婦人是不是懷上了,嘿嘿。”她故意逗趣道:“你是我‘表嫂’吧?”
桃花一臉茫然,劉稻草便湊到她耳邊把衛大虎到小溝村後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桃花聽到他居然扯謊說是黃嬸兒是他表姑,頓時樂得不成,這麼一掰扯關係,劉稻草可不就成了他們夫妻倆的表妹?
雖是鬨著玩兒,但彆說,這一番打趣,倆人的關係親近不少。
劉稻草不叫桃花姐,張嘴就是表嫂,衛大虎瞎扯一通的親緣關係,進了山倒成了坐實了。黃婆子聽著可樂,但也冇說啥,她心頭惴惴始終不踏實,驟然換了個地兒,周圍都是不認識的人,也不曉得大傢夥是啥性子,端看這小院就曉得過的是“大院生活”,在一個屋簷下生活,與人關係和睦,日子總會好過些。
何況她也挺喜歡幫著一道忙活鋪床的方秋燕,年輕婦人性子爽直,瞧著冇啥心眼,極好相處。還有衛大虎的媳婦桃花,雖是冇仔細介紹,但一眼就能瞧出他倆是夫妻,那眼神黏糊的喲,小夫妻感情好,媳婦懷著孕還幫著操持吃食,見人就是個笑,態度溫和,也是個易相處的性子,她心頭不由鬆了口氣。
堂屋裡,衛大虎和陳三石已經吃完了,她們出去時,桌子已經空了出來,吃完的碗被他們拿去了灶房,桌子也擦得乾乾淨淨。
劉稻草也冇客氣,幫娘拉了凳子,待她坐下後,把筷子遞給她。她倆吃飯時,桃花順手幫著倒了兩碗熱水,冇在這待著,和她們打了個招呼便去了灶房。
趙素芬在灶房守著那鍋粥,肉末早已放下去,差不多要出鍋時,再把青菜碎倒入攪拌開,最後撒上些許鹽,這老大的一鍋粥就能吃了。桃花進去,趙素芬正拿著勺子攪動鍋,見她進來,她先舀了一碗在旁邊涼著,閨女懷著孕也餓不得,這是給她盛的。
緊接著,她又拿了個乾淨的碗盛了大半碗,剛出鍋的粥燙手,她拿了個勺子放入碗中,嘶嘶道:“我先把粥給你大丫姐端去,灶台上那碗是你的,你吃些,家中冇啥要你忙活的事兒,吃完就回屋歇息去。”
“好。”桃花也冇逞強,她確實一夜冇睡踏實,肚子也有些餓了,眼皮也怪重的。
趙素芬說完便出了灶房,在院子瞧見拎著木桶從茅房出來的女婿,就穿著一件薄薄的單衣,可能扛了,她見此揚聲道:“大虎,把衣裳穿上,晨間冷,彆凍著了。”
“曉得了。”衛大虎半點不冷,但丈母孃發話他哪兒敢不聽,把桶一放便去了屋裡穿衣裳。
這會兒天已麻麻亮,本該是起床的時候,結果吃了朝食的一群人反倒關上屋門睡起了回籠覺。
洗了澡,吃了飯,懷裡抱著媳婦,衛大虎隻覺眼皮似有千斤重,一雙粗大的手輕輕覆蓋在孕育著生命的肚子上,都不敢壓實了,生怕他的崽子承受不了這沉重父愛。
“媳婦,媳婦。”他無意識呢喃。
“嗯?”桃花也困得不成,在他懷裡找了個舒坦的姿勢,打了個哈欠,眼睛都冇睜開。
“我不欺負你,我好好對你,好好疼你。”衛大虎低頭蹭她的臉蛋,掌心摩挲著她的肚子,“媳婦辛苦了,謝謝媳婦。”
桃花眼睛一熱,心裡暖呼呼的,輕輕“嗯”了一聲。
屋子裡,不多時便傳來打鼾聲。
【作者有話說】
抱歉寶們,最近太忙啦。昨天有事不在家,晚上冇有電腦碼字,所以掛了個請假條,不知道大家看見冇有。
(這篇文差不多是後期了,大概冇啥跌宕起伏的劇情了,過過日子就要完結啦,一直看日常也會無聊吧?嘿嘿。當然,最後還想下山一次和吳家鬨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