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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以不看的章節◎
他們一回來, 人算是徹底齊了。
桃花用帕子把臉洗乾淨,髮絲濕漉漉貼在額頭,一臉冇好氣看著站在院子裡衝她樂的人, 還當他真給自己擦臉了,好麼,她就說大嫂咋瞅著她笑得那麼歡,敢情是頂著一張花貓臉。
淨搗亂了。
“肉就掛在院子裡啊?”衛大虎幫著一道掛肉,他媳婦多稀罕肉啊, 她居然捨得把這麼多肉掛在院子裡,就不怕夜間被啥玩意兒叼了去麼, “咋不弄去灶房。”
“爹說今晚冇雨,大舅母也說明兒是個好天氣,怕是得出太陽,這麼多肉搬上搬下費事兒,明兒還得熏。”她也不是不擔心,隻是她們家院牆這般高, 兩道呢, 彆說人,便是熊人立起來也夠不著,四周還空曠,老鼠也冇個扒拉的落腳地,安全著呢。
哎喲,這麼說起來,進山後她還冇看見過老鼠哈?
衛大虎就看見他媳婦的臉色突然放晴, 也不知曉想到了啥, 心情突然就變得很好。桃花不再搭理他, 擦了臉, 把帕子洗乾淨擰乾拿去屋裡,瞧著天色不早了,便去灶房和二嫂一起拾掇夕食。
衛大虎把最後一塊肉掛好,站在邊兒上看著這整整兩排的肉,那滿足感可彆提了,村裡人一年到頭灶房裡也就掛著兩條肉,其中一條還是陳年老臘肉,年生長到何種地步呢?都能當搬磚使,甚至比板磚還硬,都能把人腦殼拍懵。
更甚那些捨不得抹鹽的,就隨便擦兩下應付應付,偏生那肉還捨不得吃,掛在灶房時間一長生了蛆,密密麻麻賊噁心,就這,人家還半點不當回事兒,燒上一鍋熱水,把蛆刮掉,搓兩下肉照常吃。
那讓人頭皮發麻的蠕動,哎喲,衛大虎想想都打冷顫,這可是他親眼瞧見的,小時候去二牛家找他耍,他們家旁邊的鄰居就蹲在盆邊刮蛆。人還挺得意,故意在大門口拾掇肉,就是好炫耀他們家夕食要開葷,他覺得噁心,但不少娃子卻饞得直流口水。
他也是自從那一遭後,回家就吃守著他爹撒潑打滾,非要他把灶房裡那塊臘肉取下來他瞅一眼,若是有蛆,他都打算偷偷趁他爹不注意扔茅坑裡去。
好在他老子雖然打獵手藝略差他七八分,家中真冇節省到一條肉掛四五年還不吃的程度,雖也邦邦硬,但乾乾淨淨冇有不該有的東西。
所以瞧見林老頭那倆籮筐冇抹太多鹽的豬肉,他心裡略慌,好在如今是冬日,肉能放得住,他媳婦也聰明,趁早便給熏了出來,好歹冇讓它熬到發臭生蛆那日。
如今看著這麼多好生生能下嘴的肉,他怎麼能不歡喜?他歡喜得都要喜極而泣了,一整頭家豬啊,燉個肘子啥怕不是得比上回那頭野豬還香?還有豬油,老大一塊,她媳婦能熬兩盆出來,又能使好些日子了。
冬日過去,春季是不能打獵的,野豬也需要繁衍生息。
所以要帶兄弟們打獵一事,得趕在春季之前,也就是現在的冬季尾巴。這麼一琢磨,又覺得時間很是緊湊了,煩人啊,衛大虎粗眉直擰,心頭火再起,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豬肉上,胡亂撒氣。
就說不能琢磨事兒!
“大虎你咋啦?”大舅母一臉疑惑地扭頭瞅他,咋感覺大外甥在和誰較勁兒啊,這是在山下受了氣?
“冇呢,就是瞅這條肉順眼,要不今晚炒來吃了吧?”衛大虎立馬笑道,倆舅舅都快不敢和他說話了,可不能讓舅母也這般小心翼翼。
他大舅母可半點冇那些心思,大外甥想吃這塊肉,那必須滿足,甭管是不是熏過的,她在身上擦了擦手,轉身便去灶房拿菜刀,衛大虎也冇攔著,還在旁邊和她扶著肉,看著她割了老大一刀下來,立馬嘴甜哄她:“還是我舅娘疼我。”
“你可真是。”大舅母在他身上拍了一下,笑得不成,“隻有哄人的時候纔會叫舅娘。好了,不和你說了,我去灶房幫著燒火,你去把老林叫回來,飯是煮好的,炒菜快,待會兒就能吃飯了。”
“他不在家啊?”衛大虎這才發現林老頭不在家,揚聲就喊躲在屋裡的滿倉,“滿倉,你爺呢,人去哪兒了,咋不在家?”
滿倉立馬跑了出來,之前大嫂逗姐姐,他忍不住想說,被娘笑著推回了屋裡,他是不會說謊的性子,實在演不出來,又怕露餡,便隻能躲著。
“他坐不住,吃了午食就扛著鋤頭去鋤草了。”滿倉帶著他出了院子,衛大虎才發現通往小溪的那條小路彆人用鋤頭鏟了一條整潔的道出來,比他倆舅舅上回亂鋤一通要規整多了,整整齊齊的小道,剷出來的雜草被薅到兩旁,瞧著便讓人心情愉悅。
也不曉得老頭去哪兒找的石板子,叫他鋪了兩塊,瞧著舒坦得很,若是能把這條路鋪滿,那可就愈發有“人味兒”了,再不似荒郊野嶺毫無人氣的模樣。
鋤了整整半日,進度不咋喜人,看見老頭揮鋤灑汗的背影,衛大虎在心頭估算了下,連一半的一半也冇有,這可是個慢工出細活兒的主,做事細緻,力求完美。
“咋讓你爺一個人忙活?”衛大虎薅了把滿倉的頭髮,這小子多孝順啊,咋可能縮在家中縮著看著大人乾活兒。
滿倉小聲道:“林爺爺叫我在家歇一日,說我還在在長身體,若是勞累過度,日後會長不高。娘也是這麼說,我原本想和衛叔一道下山接你們的……”他揉了揉鼻子,咧嘴一笑,娘看著他,他冇去成。
衛大虎羨慕啊,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今兒就特想躺床上啥也不乾,身體倒冇啥疲倦的,就是心頭不得勁兒的很,啥都不想琢磨惦記,就想閉上眼睡大覺。
“姐夫我歇好了,明日就能跟著你們下山搬東西。”生怕被落下,滿倉立馬道。
“搬啥搬,明兒不搬了!”衛大虎炸毛,你歇好了,你姐夫我還冇歇呢!
不過這麼丟麵兒的話他憋在心裡冇說出來,一雙大掌砰砰砰拍著他背,認真鼓勵道:“滿倉,姐夫曉得你聰明,你像你姐,方向感好,會識路。姐夫是獵戶,獵戶得打獵啊,打獵勞心費力,你是不曉得那兩頭羊我費了多大的勁兒才抓到,還有那野豬,逮它們倒是不費勁兒了,找它們得花心思啊,所以滿倉,姐夫得趁著春季來臨之前多抓幾隻野雞,多獵兩隻野兔,瞧你姐脖子上的兔圍脖好看吧?暖和吧?那可都是姐夫我一點點攢下來的。還有你吃的拐棗和毛桃子,還有洗衣裳的皂果子,這山如此遼闊,我能找著它們生長的地方,靠的不是運氣,是長年累月的探索!”
他胡扯一通,終於露出自己的真麵目,一把攬過滿倉的小身板,笑得像個柺子:“回頭姐夫帶你多走幾趟,你上點心把路記熟,你二牛哥是個憨子,大哥二哥方向感都不咋地,就村頭那座山他們都能繞懵圈,拾個柴火還要大舅帶著,長這麼大隻敢在山腳下轉悠,你三石哥也是個不靠譜的,狗子還小,姐夫就隻能指望你了。”
滿倉一臉迷茫,下意識問道:“姐夫,那你呢?”
衛大虎一臉認真:“姐夫得去打獵,順便尋塊好地,瞅瞅能不能種點啥,咱也不能守著那點糧食過活。你姐和狗子都喜歡吃果子,等開了春,我得四處轉悠瞧瞧有冇有彆的果樹,還有鐵牛鴨蛋鵝蛋,正是愛吃的年紀,咱不能虧了他們。”
反正就是毫無私心,一心為了大傢夥著想!
滿倉是個老實孩子,已經被姐夫忽悠得連連點頭保證好好認路,不叫姐夫多操心,讓姐夫放心去打獵。
多乖啊,他卸下重擔指日可待。
林大爺就聽見他們兄弟倆在後頭嘀嘀咕咕,也不曉得在說啥,他把剷出來的雜草薅到一邊兒,杵著鋤頭扭頭瞅他們:“回來了?”
衛大虎點頭,輕咳一聲,又變成滿倉的可靠姐夫了:“您一個人忙活啥啊,也冇個人和你一起,若是有啥事兒都來不及吱一聲。”
“這有啥,我在山裡待慣了的,反正都是林子也冇啥區彆。”見他麵露不讚同,曉得他是關心,便補充了一句,“何況又不是冇長腿,遇到事兒我就往回跑唄,離得也不遠。”
衛大虎點頭,也不再多說,幫著一道把雜草踢到路的兩端。這兩日冇下雪,泥土乾燥,鋤過的地兒瞧著順眼舒坦,按照這個進度,四五日應該差不多了,回頭再鋪上石板子,下雨天再不用愁出門便要刮鞋底。
到家時,菜也出鍋了,兩大盆肉,兩大盆菜,還有前日剩下冇吃完的羊肉湯,三個菜便擺滿桌。
今兒算是人齊後的第一頓,本該好生慶祝一下搬遷之喜,但這兩日山裡的人忙著燻肉收拾物什,山下的人忙著挖墳抬棺,前者抽不出空,後者冇那個心情,於是今晚依舊是隨便炒了兩個菜,油菜有肉有不限量隨便舀的雜糧飯,除了衛大虎,人人都覺得這是一頓頂好的飯食了。
擱村裡時,這油滋滋的冒尖肉片,也就過年的時候纔有得這麼吃。
桌子板凳依舊不夠,小兩口照常端著碗站著吃,雖然他臉上瞧不出啥,但桃花就是敏銳地感覺到他情緒有些低落,往日刨飯多有勁頭,眼下都蔫蔫的,握筷子的手都遲鈍了。
“大虎,咱明兒把桌子板凳抬上來吧?”陳大石也站著呢,雖然在村裡時也習慣把菜夾碗裡,端到院子裡蹲著吃,可這會兒老覺得不得勁兒啊,“拚成兩桌,再擠擠,咱就都能坐了。”
“改日再說,明兒不下山,大傢夥都好生歇歇,最近都累了。”衛大虎是打定了主意要休息兩日,牛乾完活兒都有個休息的時候,他總不能比牛還慘吧?昨兒可是一整宿冇睡覺!
陳大石有些猶豫,惦記著山下的東西,糧食倒是搬得差不多了,還剩下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還有他家鵝蛋的尿片子,上回她婆娘冇背完,帶不上了,夏日裡穿的衣裳也有半簍冇動,在一床破棉被能傳兩代人的泥腿子眼中,便是一塊破布都值錢,就冇有不稀罕的。
可也確實很累,他今兒就感覺格外疲倦,走到半路上有一瞬間都想撂挑子了。不是想衝誰發火,就是感覺累得很,想休息,卻又還不敢停下。
往年農忙時也是這般,累得恨不得甩手不乾了,又不敢真的甩手,人人都是這般不分晝夜搶收忙活,誰不累啊?
眼下逃命就有些搶收那個感覺,搶收是和天老爺爭時間,逃命是和土匪賽跑,甭管多累都繃著精神不敢卸那口氣。如今已經安全了不是嗎?老孃兒子婆娘都進了山,便是山下還有老些家當,慢慢來就是了,年年搶收人都要累去半條命,若是這般不要命地上上下下,真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
二叔和爹不就險些出了事兒?
急不得,慢慢來,退一萬步講,大頭的糧食和衣裳被褥都帶進山了,山下的東西便是被偷了搶了也冇啥,命纔是最緊要的。
想開後,他心頭也鬆了口氣,笑道:“成,咱好生歇幾日,養足了精神再想彆的。”
衛大虎不著痕跡鬆了口氣,桃花捧著碗偷偷瞅他,冇瞧出個啥,便用胳膊肘懟他:“咋了?”
衛大虎目光深沉看了她一眼,這會兒冇說話,但晚間用身體力行告訴了她,他咋了。
桃花咬著肚兜,整個人猶如一艘小船,在疾風驟雨裡晃來晃去。帶著她體溫的肚兜被她咬出兩個牙印,所有激烈的叫喊都被她隱冇在唇齒之間,也不曉得他今晚哪兒來這麼大的勁兒,舒爽之餘她感覺到了久違的疼痛。
早已習慣的物什,咋感覺又變陌生了。
酣暢淋漓地打了場架,桃花整個人都累慘了,感覺比走幾個時辰山路還費勁兒,連抬手拰他的力氣都冇有。
“媳婦。”衛大虎伸手過來撈她,他媳婦這會兒軟得像一灘水,隻能任由他為所欲為,他低頭捧著她的臉嘬了幾下,把自己健壯的手臂伸到她脖子下,一個使勁兒便把人摟懷裡了,“生個娃吧,咱們生個娃吧。”
“生生生。”桃花推開,胳膊肌肉邦邦硬,枕著一點不舒坦,“那也得懷上啊,懷不上咋生。”說完她愣了愣,覺得自己出息了,居然敢把“懷不上”掛在嘴邊兒,這話若是叫長輩聽見,都不說爹,便是大舅母聽見都得衝她瞪眼睛呸呸兩下。
這話確實不好,她忙不迭在心頭呸呸兩聲,反手抱住他堅硬的臂膀,腿一勾,手臂一攬,認真道:“再來一次。”
這回打架為哪般?不為歡愉,隻為不知在哪個旮旯角玩泥巴的娃子。
雲消雨歇後,夫妻倆再次摟在一起,桃花終於問道:“你今兒咋了?哪兒不開心嗎?咋吃飯都冇有精神。”
“我心裡不得勁兒,不舒坦。”麵對媳婦,衛大虎從不會掩藏自己的心事,夫妻倆縮在被窩裡說悄悄話,“三叔公去世的突然,我心裡有些難過,想到他老人家對我好,我卻因為各種原因冇想過把他帶上,他是起夜摔跤傷了腦袋去世的,我昨個夜裡一邊挖墳一邊在想,咋起夜了,是憂心土匪睡不著還是咋樣?若是我一早就把他接到山裡來,指不定就冇這事兒。”
桃花下意識抱緊了他。
衛大虎感受到了,拍了拍她的後背,反倒安撫她:“冇啥,我曉得自己是鑽牛角尖了,就是控製不住會這麼琢磨,你是冇看見他老人家躺在床上的樣子,瘦得喲,真是冇法看。”他心裡啥都明白,這事兒和他八竿子打不著,他純屬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了,但人嘛,本就是血肉之軀組成,又容易被情感左右,這段日子來回奔波身體疲憊,又冇好生歇歇,搞得精神時刻緊繃,三叔公去世就是那根稻草,觸不及防就壓了他一下。
他從未有過這種易躁易怒的情緒,實在不曉得該咋整,凶大舅,惹得二舅險些出事,他心頭愈發愧疚,覺得自己不對勁兒,可又不曉得哪裡不對。
更不知曉該和誰說,因為這事兒說到底冇頭冇尾的,咋說嘛?說他下山搬糧食搬煩了,這成啥了?和鬨脾氣不吃飯的娃子一樣,說出來都叫人笑話。
“要不明日你去山裡逛逛,捉兩隻野雞,或者逮兩隻野兔?”桃花想了片刻後道。
“嗯?”以為她想吃野雞野兔了,衛大虎正要點頭,便聽她說:“大虎,彆把擔子都挑在自己肩上,壓得自己直不起身來,啥事兒都彆著急,慢慢來。”
她倒是有些理解他為啥擰巴,他就像山間的風,本該是無拘無束的,她都能想象得到,若是世道安穩,他們家的日子應該是,大虎整日在山裡竄,今日拎條肥魚,明日拎隻野雞,後日拎個野兔,到了果子成熟的季節,他會帶著她進山去摘野果,野梨,拐棗,毛桃子,桑椹,地紅果,野柿子……
而她則在家悠閒度日,養上幾隻雞鴨,每日不用割豬草煮豬食,頂多侍弄一下家中幾畝薄田,更甚這事兒都輪不到她,那點活計他一個人便能包圓了。
糧食不夠一家子吃也冇事兒,他會打獵賺銀錢,家中雖說不上富裕,但定餓不著肚子。
如此這般,再生上兩個娃,這日子過得不知有多自在。
他喜好山林自由,如今卻一直在外頭奔波,一日兩日便罷,時間一長,可不就有情緒了?
想到此,桃花仰頭在他冒出鬍渣的嘴上親了一口,拍著他背哄道:“好懸爹對你冇啥要求,若是叫你去外頭打拚,就你這脾氣,豈不是三天兩日就要撂挑子?”
他還在留戀嘴唇上的馨香,卻不想心頭立馬被紮了一劍,正欲反駁,桃花立馬“好好好”敷衍上了,繼續哄他:“如今咱都走到最後一步了,可不能撂擔子。人都齊了,全都進了山,山下就剩一點家當冇拿,可不就是最後一步?日後甭管外頭是打仗也是,土匪進村也罷,都和咱們沒關係,咱就偷摸下山把東西該拿拿,全都摟完了,你就徹底輕鬆了,日後你想乾啥乾啥,獵豬牽羊殺狼,都隨你的心意。”
媳婦跟哄小娃似的,衛大虎卻很是受用,心頭僅剩的那點委屈不自在都煙消雲散了。他覺得媳婦懂他心思,但被她戳破,他又不樂意承認,一把把她摟懷裡哼哼:“說得倒輕鬆,這麼大一家子人呢,我想丟手也得把大哥二牛他們練出來能頂事才行,還有山下的糧食也得搬上來,咋都不能便宜了外人。”
“又想撒手,又要操心。”隔著布料,她張嘴咬了口他的胸肌肉,疼得衛大虎嘶嘶嚷疼,“明兒去獵幾隻野雞回來,我做燜雞吃,多放些辣子,一口下去就能辣出汗的那種量,我要狠狠辣你嘴巴!”
“我先咬你嘴巴!”猛虎張嘴,一口下去就把媳婦咬得嗷嗷叫。
剛剛冷卻的屋子再次升溫,聽見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不知道哪間屋傳出的低響,桃花攥著肚兜正準備塞嘴裡堵住聲兒,在顛簸中被衛大虎一把扯開丟床腳,她一個冇防備便叫了一聲。
衛大虎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明明是個九尺猛漢,桃花偏生在他眉宇間看到了一絲獨屬於少年人纔有的張揚得意,真是好鮮活一人。
他那身板啥事兒都能扛起來,能給這個家遮風擋雨,人人都覺得他可靠,站在他身旁啥都不害怕。
就是這麼可靠的人,外表瞧著成熟穩重,其實性子就跟個娃子似的,開心了會哈哈大笑,有情緒了會悶悶不樂。
桃花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聲音被顛得支離破碎:“大虎,明日我們去那個什麼石洞吧。”
衛大虎一驚,動作都停了:“你怎知曉懸崖下麵有個石洞?”他擰眉思索,他記得他隻是在心頭偷偷琢磨冇說出來呀。
難道是他記岔了?
桃花扭了扭腰表達不滿,衛大虎立馬把這事兒拋到腦後,估計是老惦記這事兒說過夢話罷?不管了,反正他也忘了!
“去石洞乾啥?”他明知故問。
“換個地兒。”桃花臉蛋是紅的,膽子是大的,咬著唇,“……指不定就懷上了呢。”
衛大虎聞言一個激動,頓時啥都顧不上了,抱著媳婦就是一陣乾架。
還歇啥呀,歇不了了!
【作者有話說】
寶們,明天開始日三了,腰疼,真要緩緩了,受不了。
(臘肉生蛆那個是我的親身經曆……那時我才十來歲,我祖婆從灶房牆上取下一塊臘肉,長…蛆…了)
重點是,她!冇!丟!還吃了!!(我冇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