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德皇帝心下一軟,剛要開口勸說幾句,葉初初那道充滿鄙夷與嫌棄的心聲,已然先一步闖入他的耳中。
【父皇啊父皇,您可千萬長點心吧!彆再被這女人騙了!】
【這拓跋蠻,擺明瞭就是個頂級綠茶,最會裝可憐博同情,也就您這般心地仁厚的直男,纔會被她的鬼話矇蔽雙眼!】
【什麼普天之下隻有她能解此毒?純粹是胡說八道,騙鬼呢!】
【本王妃身懷奇藥無數,靈丹妙藥要多少有多少,豈會需要她那顆破破爛爛的解藥丸子?】
善德皇帝眼皮猛地一跳,如醍醐灌頂,瞬間清醒。
對啊!
他怎麼把這最重要的一茬給忘了!
他這位皇媳,可不是尋常之人,皇後的毒,在她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方纔定是被這妖女施展了什麼迷魂魅術,時不時昏了頭,差點犯下大錯,委屈了自家兒媳。
皇帝當即挺直腰板,神色一正,輕輕咳嗽兩聲,將方纔那副猶豫不決、左右為難的模樣儘數收斂,瞬間恢複了帝王的威嚴。
他沉下臉,不再開口言語,麵色陰沉的可怕!
葉初初見狀,心中暗暗給父皇點了一個大大的讚,滿意至極。
旋即,她轉頭看向拓跋蠻,那雙靈動的杏眼之中,勾起一抹狡黠又囂張的壞笑。
“二公主,既然你這般癡心妄想,一門心思想要嫁給我家王爺,不如你我二人,打個賭如何?”
拓跋蠻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下意識問道:“賭什麼?”
“就賭——我能不能不靠你,不靠你的解藥,不靠你的狗屁心法,憑我自己,將母後體內的‘三日醉’之毒,徹底解掉!”
葉初初自信滿滿,玉指輕輕豎起一根,語氣篤定,氣勢十足。
“若是我成功救活母後,解了這奇毒,你便立刻、馬上,帶著你身邊這些蝦兵蟹將,滾出皇宮!”
“並且,你還要向本王妃跪地叩首,誠心道歉,大聲說三句:我是癩蛤蟆想吃燉大鵝!”
“從今往後,絕不再提起進入明王府半個字!”
拓跋蠻聞言,心底頓時冷笑不止。
這“三日醉”,煉製之法、解法之術,外人絕無可能知曉。
除了她手中的獨門解藥,配合專屬心法催動,世間根本冇有任何破解之法。
就算是大京國太醫院所有太醫聯手,也隻能束手無策,望毒興歎。
這葉初初,分明是自不量力,自尋死路!
想到這裡,拓跋蠻心中篤定,答應得無比爽快,眼中閃爍著必勝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葉初初輸得一敗塗地的模樣。
“好,我跟你賭!”
她揚聲道:“若是王妃姐姐救不活皇後孃娘,又當如何?”
葉初初輕輕攤開雙手,笑得張揚又肆意,一臉“絕不可能輸”的自信。
“救不活?不存在的!”
“若是本王妃輸了,這明王妃之位,心甘情願讓給你坐!”
“從今往後,本王妃給你端茶倒水,俯首帖耳,絕無半句怨言!”
一直沉默佇立在旁的明王,此刻眉峰微微蹙起。
他伸手一握,穩穩握住自家小嬌妻的小手,掌心溫熱乾燥,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
他自然知曉自家王妃本事通天,手段非凡。
可這賭約關乎母後性命,更關乎她的身份尊榮。
拿這般大事做賭注,他心中終究是忍不住忐忑不安,生怕她有半分閃失。
【嘿嘿,夫君彆怕,這就是一場必贏的局!】
【等著瞧,看我如何大殺四方,狠狠打她的臉,讓她輸得心服口服!】
聽得小嬌妻這道囂張又篤定的心聲,明王緊繃的心絃瞬間鬆緩,眼底的擔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寵溺與信任。
他的初兒,從不會說冇有把握的話。
賭約已成,大殿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硝煙瀰漫。
拓跋蠻也不再刻意偽裝那副楚楚可憐、柔弱無辜的樣子,緩緩收斂眼底的算計,優雅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襬,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淺笑,從容淡定。
“既然王妃姐姐如此有信心,那阿蠻便拭目以待,靜候佳音。”
她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提醒,“不過,這解毒過程凶險萬分,一步錯,步步錯,稍有不慎便會害人奪命。”
“阿蠻身為南疆公主,這‘三日醉’本就是我南疆之毒,自然最為瞭解。”
“為了防止王妃姐姐胡亂用藥,誤判毒性,最終害了皇後孃孃的性命,阿蠻必須在一旁親自觀看,全程監督。”
“若是中途出現什麼不對,阿蠻也好及時出手相救,挽回局麵。”
話說得冠冕堂皇,大義凜然,實則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哪裡是監督救人,分明是想在一旁監視,想看葉初初出醜,想偷學所謂的解毒之法,更是想親眼看著她一敗塗地。
她倒要好好看看,這葉初初究竟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葉初初在心底毫不客氣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看?看你個大頭鬼!】
【本王妃的獨門解毒秘術,大變活藥的本事,也是你這等心機歹毒之人能看的?】
【萬一等會兒本王妃出手太過驚人,直接把你嚇死嚇瘋,本王妃還得賠錢擔責任,多不劃算!】
不等葉初初開口拒絕,明王已然上前一步。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橫亙在葉初初與拓跋蠻之間,將自家王妃護得嚴嚴實實。
周身寒氣翻湧,麵色冷冽如冰。
“不必。”
“本王的王妃,醫術通神,乃是獨門秘術,師門有訓,概不外傳。”
“南疆公主若是心懷不軌,想趁機偷師學藝,還是儘早死了這條心。”
“至於本王母後能不能救活,能否解毒,那是我們大京的家事,是本王與王妃的分內之事,就不勞南疆公主一個外人,費心插手了。”
明王這番話,說得毫不留情,尖銳刺耳,卻字字句句,都護著身後的葉初初。
那股子明目張膽、毫無保留的護犢子勁兒,直直撞進葉初初的心坎裡。
她仰頭望著身前那道寬厚可靠的背影,隻覺得心頭甜意翻湧,幾乎要甜蜜得冒泡。
有夫如此,妻複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