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拓跋靈的身體便開始劇烈抽搐,雙眼翻白,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怪響,彷彿正承受著千刀萬剮的淩遲之刑。
每一寸皮膚、每一塊骨頭,都似有億萬隻毒蟻瘋狂啃噬、撕咬。
那劇痛比挑斷手腳筋還要猛烈百倍,直鑽骨髓,讓她生不如死。
“殺,殺了我吧!”
葉初初伸出一根手指頭,笑了笑:“nonono……這是本王妃送給你的禮物,你要好好的享受哦!”
明王一揮染血的衣袖:“帶走!”
林鶴上前,像拖一條瀕死的野狗般拽著拓跋靈的頭髮,連帶著那張大大的老鼠帖,將她拖出死牢。
至於地上死透的厲蒼天,自有後續獄卒前來收斂處置,無需他們費心。
……
皇宮鳳鸞宮,天際已泛起濛濛魚肚白。
可殿內的氣氛依舊壓抑得令人窒息,素白的喪布垂落滿地,燭火明明滅滅,映得滿室悲慼。
善德皇帝坐在皇後的床榻邊,緊緊握著那隻早已冰涼僵硬的手,一言不發。
脊背佝僂,彷彿一尊被悲痛凝固的雕塑,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滯澀。
“皇上,明王殿下與王妃娘娘回宮了!”
林公公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走進殿內稟報,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殿內的死寂。
善德皇帝的眼珠緩緩動了動,渾濁的眼睛毫無神采。
“抓到了嗎?”
“回皇上,抓到了!”
“那妖女就在殿外,已被嚴加看管!”
“帶進來。”
明王與葉初初並肩走入大殿,衣袍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與牢獄中濃重的腥氣,周身的戾氣尚未散儘。
林鶴緊隨其後,將渾身是血、被痛不欲生丸折磨得死去活來、幾度昏死又痛醒的拓跋靈,狠狠扔在冰冷的金磚地麵上。
“父皇,兒臣幸不辱命,弑後妖女拓跋靈,已被生擒至此,任憑父皇發落。”
明王雙膝跪地,素來冷硬的殺神,此刻難掩失母的悲慟,肩頭微微顫抖。
善德皇帝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拓跋靈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害死自己髮妻的罪魁禍首。
“弄醒她。”
林鶴聞言,立刻端來一盆刺骨的冷水,兜頭潑在拓跋靈臉上。
“咳咳……”
冰冷的水意混合著極致的劇痛,讓拓跋靈猛地嗆咳著醒來,渾身抽搐不止。
她抬眼望去,撞進善德皇帝滿是殺氣的眼眸,又瞥見不遠處掛著白幡的皇後床榻,瞬間嚇得魂不附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想乾什麼……”
善德皇帝冷笑一聲,從袖中緩緩抽出一把匕首——那是當年他與皇後結髮時的定情信物。
匕首柄上嵌著的珍珠,早已被歲月磨得溫潤,如今卻沾著帝王的戾氣。
“朕不殺你。”
“朕要留著你的命,讓你活著,親眼看著南疆因你的愚蠢與歹毒,一步步走向滅亡。”
“朕要將你做成人彘,囚於甕中,日日夜夜跪在皇後靈前,懺悔你的滔天罪行,生生世世,不得解脫!”
“人彘”二字入耳,拓跋靈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劇烈顫抖,拚命搖頭,涕淚橫流。
“不……不要……我是南疆聖女,你們不能這麼對我……南疆不會放過你們的……”
“南疆?”
善德皇帝眼中閃過狠戾的血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王一怒、伏屍百萬的威勢:“從今日起,世上再無南疆!”
“傳朕旨意!即刻集結三十萬大軍,揮師南下,踏平南疆!”
“朕要屠儘南疆皇室,讓全族為皇後殉葬,以慰朕妻在天之靈!”
帝王雷霆大怒,滿殿宮人皆跪地俯首,大氣不敢出。
葉初初站在一旁,望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她緩緩轉頭,看向床榻上靜靜躺著的皇後,眼底泛起淚光,在心底輕聲呢喃:母後,你看到了嗎?”
“害你的仇人已經抓到,可你……還能再睜開眼,再對我笑一笑嗎?
就在這時,葉初初的腦海裡,突然傳來喳喳驚喜的雞叫:【咯咯噠……咦?】
【小初初……快看……】
【皇後的手指……好像動了一下?】
葉初初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盯住床榻邊皇後垂落的手,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胸膛。
一秒,兩秒,三秒……
那隻手依舊安靜地垂著,冇有半分動靜,蒼白得近乎透明。
【喳喳,你是不是眼花了?】
【這種時候,千萬彆跟我開這種玩笑,我的心臟真的受不了!】
喳喳急得直叫喚:【咯咯噠……小初初,本喳用的是24K鈦合金係統眼掃描的,絕對冇看錯!】
【剛纔皇後孃孃的腦電波確實波動了一下。】
【雖然微弱得像快要熄滅的燭火,可絕對冇有徹底消散,還有生機!】
【快,快湊過去看看,彆耽誤了!】
葉初初顧不上宮廷禮儀與尊卑規矩,快速衝到床邊。
她趴在皇後的胸口,屏住呼吸,將耳朵緊緊貼在那片冰冷的衣襟上,仔細傾聽著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殿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葉初初身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就在葉初初的心再一次沉入穀底的時候,以為隻是錯覺的刹那——
“咚……”
一聲極其微弱、間隔漫長的心跳聲,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那聲音輕得幾乎難以捕捉,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心尖。
可那確確實實是生命的律動,是活著的證明!
“有心跳,母後還有心跳!”
葉初初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卻笑得像個得到珍寶的孩子:“父皇,王爺,母後真的還有心跳,她冇死,她真的冇死!”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善德皇帝的手猛地一顫,手中的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金磚上。
他撲到床邊,顫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皇後的鼻息,指尖微微發抖。
許久,他猛地縮回手,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熱的……鼻息還是熱的!”
“還有氣,還有氣啊!”
“太醫,王太醫,快滾過來,快給皇後把脈!”
王太醫連滾帶爬地衝到床邊,跪在地上,手指顫抖著搭在皇後的手腕上。
他方纔明明反覆診脈,確認皇後脈息全無,怎會突然有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