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輝瞬間麵如死灰,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陳大這個賤人,是什麼時候收集了他這麼多證據的?
陰險小人!
尚德皇帝氣得臉色鐵青,他最恨的便是這種敗壞綱常的無恥之徒。
“來人,將張德輝拖出去,亂棍打死!”
張德輝嚇得都快尿出來了,大喊:“皇上,冤枉啊,臣冤枉啊......”
可不管他如何叫喊,都被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六皇子徹底傻眼了。
他最得力的臂助,就這麼……完了?
葉初初在心裡給孫禦史點了個讚:【孫禦史可以啊,他應該早就懷疑張德輝了吧?】
喳喳:【是噠是噠!】
葉初初:【真是清正廉明,是個好官!】
孫禦史聽到心聲,端起麵前的果酒,不動聲色地抿了一口,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孫瀟瀟看到父親難得高興,也跟著笑了起來。
葉初初:【陳大也不錯哦!】
陳大美滋滋地坐回了原來的位子上,一隻手放在另外一隻腳的錦靴上,賊溜溜地戒備著。
他的銀票呀,絕對不能被小葉大人拿了去。
這可是他的半條命啊!
王太醫則在一旁吹鬍子瞪眼,心裡那個氣啊!
他瞪了孫禦史一眼,好個孫老頭,平時看他一本正經的,冇想到這麼陰險!
又搶他風頭!
看來以後得多防著點,對手來了!
小葉大人的頭號粉絲必須是他。
清除了障礙,大殿的焦點再次回到林鶴身上。
林鶴雙目赤紅,用儘全身的力氣,將六皇子在漳州縣的所作所為,一字一句地控訴出來。
從六皇子如何隱藏身份與他結交,到雙魁宴上如何因嫉妒而懷恨在心,再到如何設計屠他滿門,將他折磨成乞丐。
最後又假惺惺地以“救命恩人”的姿態出現……
眾人越聽越是心驚,看向六皇子的眼神,也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葉初初更是氣得牙癢癢:【六皇子這隻惡毒的公豬,就得宰了!】
喳喳適時地補充了最殘忍的部分:【小初初,林鶴還不知道,他妹妹林雙被六皇子擄走後,被……被關在暗室裡,受儘了非人的折磨和淩辱。】
【最後不堪受辱,咬舌自儘了……六皇子甚至還將她的屍骨……餵了狗……】
葉初初咬了咬唇:【啊,拖下去,十八層地獄,每一層都炸一遍。】
喳喳:【對噠對噠!】
能夠聽到心聲的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是禽獸!
不,禽獸都比他有人性!
龍椅上的尚德皇帝,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六皇子,磨了磨牙,自己怎麼會生出這樣一個滅絕人性的孽障!
然而,坐在位置上的六皇子在最初的慌亂過後,已經慢慢鎮定了下來。
他知道,林鶴說的全都是真的,但那又如何?
所有的人證物證,都已經被他抹得一乾二淨。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冷笑,看著林鶴,一字一句地威脅道:“林鶴,你說了這麼多,可有證據?”
六皇子看著林鶴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你說本皇子屠你滿門,證據呢?”
“你說本皇子辱你胞妹,證據呢?”
“你說的一切,不過是你的一麵之詞!”
他挺直了腰桿,彷彿自己纔是那個被冤枉的受害者,一本正經地道:“父皇,此人空口白牙,血口噴人,就是為了汙衊皇子,攪亂朝綱!”
“兒臣懇請父皇明察,將此等刁民就地正法,以正視聽!”
時隔兩年,漳州知府滅門案早已塵埃落定,所有的線索都被他親手掐斷。
林鶴一個僥倖存活的“罪臣之子”,根本不可能拿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隻要冇有證據,他就能一口咬死是誣告。
父皇就算再不喜他,也不可能僅憑一個乞丐的幾句話,就定一個皇子的死罪。
林鶴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六皇子!
證據?
他家三百餘口的冤魂就是證據!
他妹妹屈死的屍骨就是證據!
可這些,他要如何呈於這朝堂之上?
大殿中一時間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都知道六皇子在狡辯,但也都明白,國法如山,定罪,終究是需要證據的。
可此時的林鶴一點兒也不著急,他閉著嘴,眼角的餘光時不時落在葉三小姐之處。
他知道,今日成敗,都在葉三小姐身上。
他在賭!
這些天他也一直在找證據,可一無所獲。
葉初初確實急了。
葉初初:【喳喳,林鶴不會冇有證據吧?】
喳喳:【小初初,六皇子太雞賊了,幾乎毀掉了所有的證據呢。】
葉初初:【啊!林鶴啥證據都冇有,就敢來喊冤,真是不怕死的男人啊。】
【喳喳,六皇子這狗東西太囂張了!】
【難道真拿他冇辦法了嗎?】
【他不會就這麼逃脫了吧?】
喳喳也道:【小初初,六皇子做事確實滴水不漏,當年的卷宗都被他做了手腳,很難翻案啊!】
聽到這裡,林鶴眼中萌生了死誌!
果然,上天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他。既然如此,死,他也要帶六皇子下地獄。
林鶴抬起猩紅的眸子。
眾人:......太可惜了,冇想到這大冤案冇有證據,還是翻不了啊!
林鶴想要動手的時候,忽然聽葉初初道:【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喳喳:【是呢,不能就這麼算了,林鶴已經打算帶著六皇子一起下地獄了哦。】
葉初初:【啥?林鶴要殺六皇子這狗東西了嗎?】
【那本姑娘要趕緊躲到大哥身後,免得被誤傷!】
【林鶴可是大京國武功第二的高手呢!】
喳喳:【對噠對噠,咱們趕緊往哥哥後邊躲。】
眾人:......好好好,大家一起往鎮南將軍的後邊躲躲。
葉長林:......這可是我兒子,你們都彆和我搶位置!
葉初初和眾人都蓄勢待發,準備躲在葉錦墨身後的時候;
尚德皇帝也緊張得不知道該不該幫六皇子的時候;
林公公準備擋在皇上麵前準備救駕的時候;
皇後孃娘準備躲到自家兒子身後的時候;
一直沉默不語的明王緩緩從座位上站起,月白色的身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他甚至冇有看六皇子一眼,隻是對著尚德皇帝微微躬身:“父皇。”
他隻說了兩個字,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