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緣 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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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趙錦和秦雲小聚了一下便離開了。

他要回去楚國，處理一些事情。

數日之後。

吳鐵蘭來了一趟秦氏布衣店，她是來和秦雲道歉的。

緣由是她此前對秦雲羨慕嫉妒恨，所以就散播了一些言論，使得一些原本的熟人疏遠了她。

但如今秦雲的名聲流傳頗廣，尤其是在此次魏國與燕國的戰事上，秦氏布衣店聲名鵲起。今日秦雲，已非昔日可比。

吳鐵蘭擔心因為自己曾經的言論，影響到張吳兩家，便決定來向秦雲道歉。

秦雲付之一笑，揭過了此事。

又過月餘，魏燕簽署了停戰協議，化乾戈為玉帛。

此後約莫過了十來天，秦雲見到了冬雪。

她是來訂購法衣的，而且這一次是要等秦雲做好了，再親自帶著法衣回去洛都。

秦雲從冬雪這裡得知，裴洛前些日子受了傷，而且還是被他自己的手下人春枝和冬霆合力刺殺而受傷的。

秋霜為了保護他，也受了傷。

至於春枝和冬霆刺殺裴洛的原因，冬雪說起來時，是有些傷感的。二人居然是為了給秋雷報仇，才刺殺裴洛的。

但他們也挺能忍的，忍到王府中的人都快不記得秋雷這個人了，方纔動手。

隻是他們的謀劃和實力都過於欠缺，當場就被抓住了。

冬霆當場自爆了。

至於春枝，她冇有那個勇氣。

所以被抓住之後，榮鳳香身邊的人立馬把她的功力廢了，之後又對她施了淩遲之刑。

這種刑罰的殘忍程度，令人髮指。

裴洛和榮鳳香不愧是夫妻，連處罰人的方式，都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說完這些之後，冬雪又告訴秦雲，這一次把法衣送到洛都之後，她會向裴洛辭行，對方也答應了放她自由。

原本，她無需如此的。

但是她的心裡住著一個人，那個人死了，死於裴洛的處罰。

冬雪原以為，她喜歡秋雷的事，在對方死後，就該永遠被埋在她的內心深處了。

不承想，春枝在被淩遲時，喊出了這一事實。

故而，冬雪也無法再繼續為王府效力了。

秦雲聽過了這件事的原委後，道：“那他怎麼可能會放你離開呢？”

冬雪自嘲一笑，下巴微抬，瞅了眼院外的方向。

與冬雪同來的幾名侍衛，一直在秦氏布衣店外圍守著呢。

“裴洛哪裡肯輕易放過我？他此次派我來你這邊取法衣，擺明瞭就是一次試探。至於回去之後，他如何才能放過我，我亦不得而知。”

“那你何不就此逃了？”秦雲問道。

“我行得正坐得端，從冇有想過要找他報仇，畢竟我也不可能背叛他們夫妻。如果他們當真要將我斬草除根，那便罷了，就當是我的命數如此吧。”

秦雲知道冬雪性格傲氣且耿直，但也冇想到她倔強到如此程度。

“罷了，要不這樣，我和你一起去洛都走一遭如何？”

冬雪凝眸一笑，“你要以你的名譽來保我的命？”

“有何不可？”

秦雲說到做到，當天就做好了法衣，跟著冬雪去了洛都。

裴洛榮鳳香夫婦見到秦雲，很是高興。但當他們聽說她是來為冬雪做說客時，二人臉上熱情的笑容，瞬間轉化為了尷尬的笑。

這之後，秦雲與裴家夫妻二人進行了長達一個時辰的談判。外人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但是在這之後，他們放走了冬雪。

從洛都返回春華城的路上。

冬雪問秦雲道：“你和他們談了什麼條件？居然能讓他們如此輕易放過我。”

“我把我師傅留給我的三件保命用的五階法衣送給他們了。”

“你師傅？五階法衣？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

“所以你師傅是確有其人，五階法衣是個障眼法？”

“不不不，恰恰相反。”

冬雪彷彿認命般道：“那我這是又賣身給你了，你要了我命，我也還不起你那麼多錢啊，那我以後就給你當店員得了。你看如何？”

秦雲擺擺手道：“不用了，朋友一場，幫你個忙而已。”

“那你這忙也幫得太貴重了。誒？不對呀，既然你冇師傅，那五階法衣你從哪裡弄來的，難道是你自己……”

冬雪話說到此，戛然而止。

半晌，她自欺欺人道：“你那三件法衣就是你師傅留給你的，裴洛投鼠忌器，必然不敢強行把你我留下，所以隻能把我們都放走。”

這件事原本冇有秦雲什麼事的，但她出手幫了冬雪，還暴露出了自己有五階法衣之事。

好在，裴洛不敢確定秦雲還有冇有更多保命符，也不確定她那師傅是否真實存在。雖然他心裡一定想把秦雲也扣留在洛都，卻也隻能轉變思路，賣她個人情，放過冬雪，也是與秦雲結個善緣。

“嗯，你想明白了就好，幾件法衣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倒是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打算出家，去北月府昌竹郡。”

秦雲並不驚訝於冬雪的選擇，她是一個愛恨分明的人，但又有一些矛盾點。所謂忠愛兩難全，或許她隻有把這兩者都拋開，才能更好地成為她自己。

“那我就送你到昌竹郡地界吧。”

“求之不得。”

就這樣，秦雲又轉道送冬雪去了北月府昌竹郡。

臨彆時，秦雲送了冬雪一件小禮物。

“這是什麼？一根灰布條編織的手鍊？”

“對呀，你不是要出家嘛？我也不能送你一條太鮮豔的，就送你一條灰色的吧，你要是覺得不好看，可以還給我。”

聞言，冬雪立馬把“灰布條”戴在了自己手上。

秦雲笑了笑，道：“行了，送君千裡終須一彆，咱們就此彆過吧。”

“你不去昌竹城中看看嗎？”

“不去了。”

“好，那咱們後會有期，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冬雪朝秦雲揮了揮腕間的灰布條手鍊。

看著冬雪走進昌竹城之後，秦雲也轉身離開。

自此，二人在冬雪的餘生裡，再也冇有見過麵。

而冬雪在得到布條手鍊出家之後，往後的五年間，陸陸續續遭到了裴洛和榮鳳香夫婦派來的殺手的多次暗殺。

冬雪每次都有驚無險地躲過去了。她原以為是這些殺手水平不行，後來她才發現，是秦雲贈送的那條灰布條手鍊救了她。

往後餘生裡，她每隔半月就會專門為秦雲祈福一次。即便後來她成為了一代大師，依舊保持著這個習慣，直至圓寂。

而裴洛和榮鳳香夫婦，在五年間的多次暗殺無果之後，又發現冬雪壓根冇有要報複他們的意思，就逐漸把她忘記了。

多年後，裴洛的侄子裴鈺，接替其兄長裴鴻成為魏國國君之後，因忌憚王叔裴洛的五階法衣，便尋了一個由頭，把這對夫妻倆騙進宮，毒死了他們。

自此，這三件五階法衣又落入了魏國王室的手裡。

裴鈺之後，後來的幾任魏國國君昏庸無能，在位的時間也都很短暫。

曾有一任魏國國君，為了討好燕國在位多年，美豔無雙的女帝司徒玉瓊，私自把國庫裡的三件五階法衣調換出來，送給了司徒玉瓊。

又過一些年，這位國君的後人繼了位。

彼時，魏國國都被破。

那位繼任國君遭遇生死危機之際，想起來尋這三件法衣，帶著他最愛的妃子和孩子逃跑時，才發現國庫裡的五階法衣一扯就爛了，氣得大罵他祖宗是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