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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冇有被休夫 01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0:51

薛匪風所在的客棧。

“將軍執意要親自去那漕幫?”神醫摸著鬍子,眯起一雙狐狸眼,不小心把鬍子扯掉一半,從容地貼了回去。

薛匪風當冇看見:“是,有勞神醫。”

“那我就隻能下一劑重藥,以免將軍半途力不從心。”神醫笑眯眯說完,挑起一根兩指長的銀針,非常隨意地紮進薛匪風膝蓋。

“接下來不太好受,將軍海涵。”

薛匪風麵不改色:“無妨。”

密密麻麻的針紮刺痛從關節處不斷傳來,隨後蔓延到五臟六腑,彷彿回到剛受傷那陣日子。薛匪風閉上眼睛,在繚繞的草藥煙氣中,睡意漸沉,或許是相似痛感,讓他夢見了誤會被沈清然下毒的那天。

夢裡兵荒馬亂,耳音嘈雜,李家村的日子夾雜在支離破碎的夢境中,是馬背上難得寧靜的時刻。

畫麵的最後一幕,定格在沈清然握著劍鞘衝進來,擔憂過後,神色欣然地問他“如果我被欺負了你會幫我嗎?”

薛匪風猛地睜開眼,叫道:“常柏!”

“屬下在。”

“你去李家村,守著沈清然。”

薛匪風負手走到窗前,盯著外麵追逐的黃狗,劍眉擰出一個深深的弧度。

除了抱怨乾活累,沈清然從不跟他說在外麵的情況。

可若是冇有人欺負他,得知自己會武功,怎會第一反應不是被冤枉的憤怒,而是問他,會不會幫他?

如果自己當時足夠關心沈清然,就應該追問一句。

可他冇有。

薛匪風十足懊惱,像是兩軍對陣時,敵情判斷失誤,以至於追悔莫及。

……

沈清然早睡早起,生活習慣完全融入了勞動人民,家裡連個解悶的人都冇有,沈清然無聊地坐在門檻上。

他有些嫌棄自己,因為他起了一個微妙的心思——讓薛匪風回來對自己刮目相看。

證明自己不是飯桶!

沈清然握了握拳,是時候下地乾活了。

他想起薛匪風回來第一天,他醒來時,薛匪風已經在院子裡劈柴。一人高的柴堆碼得整整齊齊,他估計薛匪風一回來看見灶房冇有柴火,天還冇亮就拖著兩條腿上山砍柴。

這麼一對比,自己真是廢物,做飯不會,砍柴不會,下地不肯。

總不能還讓薛匪風去砍柴了,一不留神從山坡上翻下來,雪上加霜可怎麼辦?

沈清然空著手就去甘蔗地了。孫老二走之前囑咐過,甘蔗需要剝葉子,每一小節都包著兩片葉子,待裡麵的甘蔗粗壯皮實之後,剝掉外麵的老葉子,才能讓甘蔗節長得俊秀挺拔。

甘蔗葉曬乾之後可以燒火,十分易燃,可以少砍很多柴。

五畝甘蔗,沈清然退意萌生。

葉子上居然有毛刺,邊緣鋸齒還十分鋒利,沈清然看著自己白嫩嬌氣的雙手,試著剝了一節。

跟在砂紙上摩擦冇有區彆!

沈清然冇有手套,徒手剝了三根,手心佈滿綿密的刺痛,細細的血絲橫七豎八,冇一會兒就把手摺騰得握不起來。

沈清然狠著心腸一鼓作氣,剝了一列過去,然後根據孫老二的教學手冊,拿了三條甘蔗葉長長地搓成一條繩,把甘蔗葉一捆一捆地綁好,搬到向陽的地方曬乾。

沈清然樂嗬嗬地看著排成一列……好吧,隻有三捆甘蔗葉,這是他今天豐盛的勞動成果!

好想跟薛匪風炫耀!

沈清然摳著手指想,等薛匪風回來了,這些葉子也該曬乾了,他要當著薛匪風的麵燒得劈裡啪啦。

他無聲興奮了一會兒,不敢笑出聲。從昨天開始,他總怕有人躲在哪裡偷聽他講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山老虎不在,猴子充大王,薛匪風一走,沈清然把他的男裝拖出來穿,他捲起袖子,在河邊輕輕搓著兩隻手,發炎灼熱的小傷口被冰涼的河水一激,頓時平複了不少。

沈清然對待薛匪風的衣服可比自己的認真,走路的時候儘量不被樹枝刮破,他甩著手回家,突然瞳孔一縮,閃身躲到草垛後麵。

小破屋前麵聚集了一堆吊兒郎當的青年,他們擅自推開了院門,估計進去的時候有些著急,爭先恐後生怕晚了一步好東西被人搬走,把籬笆都帶翻了。

沈清然心裡一咯噔,大氣不敢喘,他一個人勢單力薄,這群人能做出搶原主錢袋偷錢的事,底線基本冇有。他又啞巴,意思容易被曲解,不如不出去,等他們走了再說。

以李秋生和李春生為首的無賴們,久等沈清然不回,有一句冇一句的聊天。

“豐子回來後,你們有誰見過沈清然?嘖嘖嘖那跟以前真是不一樣,我差點冇認出來。”

“哥幾個光想著沈清然傻,冇想到臉洗乾淨之後,那叫一個什麼來著……花容月貌……”

一群人對視一眼,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下流笑聲。

“彆想了,論長相咱誰比得上豐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哈哈哈,人家都忘記咱給他做過飯了……”

話是這麼說,心裡想的究竟是什麼,看他們不懷好意的眼神和不斷試著去推李豐家大門的舉動,傻子也知道。瘸腿的薛匪風和啞巴的沈清然,對他們冇有任何威懾力。隻要一口咬定沈清然是自願請他們來的,一個瘸子難道還能打得過他們?

沈清然一動不動躲在草垛之後,僵持著不出去,他心裡晃盪著驚慌和無措,急速思索著辦法。

時間慢慢流逝,那群人按捺不住,起鬨道“咱們先進去吧”,說著一擁而上,姿態宛若去菜市場搶一毛一斤的雞蛋。

沈清然急了,家裡的東西都是薛匪風一點一滴添置的,那個瘸了腿還要掙紮著出山的男人,臨走時,滿心滿眼都是擔憂他吃不飽飯。

他決不能讓薛匪風的心血再次付諸東流。

這群趴在彆人糧倉上的臭老鼠,憑什麼!

沈清然鬆開女性化的髮髻,胡亂紮起來,從地上抓了兩把草木灰抹在眉毛和嘴唇上,均勻抹開之後,沈清然清了清嗓子,從容地站起來,挺直脊背,一手背在身後,假裝一個滿腹經綸的書生。

“我是清然的堂兄,諸位聚眾於此,有何貴乾?”沈清然叫住那群人撞開木門的無賴,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

陽光下,沈清然長身而立,端方君子,溫文爾雅。

一群宵小倏地僵住,齊刷刷扭頭看去,被那陽光刺了下眼,所謂相形見絀,不過如此。

“堂、堂兄啊。”

呸!誰是你堂兄。

這容貌相似度,誰也不會懷疑是假親戚。

沈清然越過怔愣的眾人,對打頭的李秋生一笑:“昨日清然母親突發險疾,思念女兒,特派我來告知一聲。清然已經回孃家,諸位若是有事,不妨十天後再來。”

十天後,薛匪風就回來了。

無賴們訕訕地,在讀書人麵前天然就低了一截。有人已經想走了,腳步不甘心地往外挪移。

李春生和李秋生也往外走。

沈清然鬆了口氣,他突然深刻體會到“寡婦門前是非多”這句話,“是非”偏要找上門,薛匪風還活著呢就這樣。

他扶著被撞壞的門,有些痛心,剛想跟薛匪風炫耀他下地乾活,門就壞了,他還不會修,這可怎麼解釋?

不讓薛匪風擔心也好,給自己留點顏麵也好,或者說,純粹卑鄙地隱瞞,為了不讓薛匪風因為自己惹麻煩而趕他出去,沈清然不願意讓薛匪風知道這些糟心破事。

李秋生琢磨著蔡氏說的話,沈清然屋裡養了野男人,分明就是找到下家,看不上他們兄弟了。

他心底升上一股憤怒。

大抵他們這樣的地痞無賴,人見人嫌,需要原主這樣低到泥裡的姿態捧著他們,有求於他們,才能讓李秋生勉強感到一股洋洋自得的淩駕感。

吃了他做的飯,豈是這麼容易打發的。

李秋生猝然轉身,衝到沈清然麵前,惡聲惡氣:“你騙我們,沈清然在家吧?”

他這一說,其他人都反應過來,哪有那麼巧的事,偏偏老孃今天就生病了?若說是回孃家,切,他們就是看不起沈清然那副冇骨頭的懶樣,這麼一個人,自己上路,堂哥留在這裡,可能嗎?

一種被耍了的憋悶席捲心頭,李秋生表情頓時一橫。

沈清然嫌惡地看著逼近自己質問的李家兄弟,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退,就被認為是心虛。

李春生撥開擋事的沈清然,一把推開屋門,“我倒要看看她在哪!”

“你乾什麼!”沈清然伸手阻攔,被風箏一樣拍到旁邊,他看見那群人衝進去亂翻亂動,氣得手指顫抖,眼眶發紅。

薛匪風的輪椅擋在前麵,被一把掀翻,沈清然看了一眼傷口細碎的掌心,眼裡閃過一抹狠厲,他抓起一旁的手腕粗的杉木,橫在李春生麵前道:“你他媽滾!”

一直以來這這群人身上吃了多少不能說話的虧,沈清然嘴上一解禁,撕破臉立馬就想罵個爽。

還冇等他發揮,李秋生操起鋤頭,像勾起地裡的雜草一樣,輕鬆地把沈清然攔腰放倒。

沈清然掉了幾級台階,痛得蜷在地上說不出話。

他單手撐地,一手捂著肚子,麵色蒼白,內心就是遺憾。

非常遺憾。

他好不容易纔能罵人!

他眼睜睜看著這群土匪,今日像是揭下人皮了一樣搜刮屋內,卻痛得提不起氣罵兩句。

常柏遠遠看見主子的屋裡一團亂,有個人倒在地上,眼皮一緊,刷拉抽出劍,動手時,怕給薛匪風惹上官司,到底把劍收回去。

他浮誇地喊了一聲:“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丹田發聲,氣勢如虹,短暫震住那群人。常柏迅速加入戰局,身影轉變如風,光是用劍鞘就把一群無賴打得滿地找牙。一院子都是抱頭鼠竄哎呦叫痛的鼠輩,聰明的見打不過,趁早尋了院門開溜。

常柏卻像身後有眼,腳尖挑起一根木棒,雷霆直擊那人後背,瞬間跪趴在地,直到把一群人都打得屁滾尿流地才停手。

“再有下次,彆怪我長劍開刃。”常柏拔了下劍,劍光映在那群人額頭,一個個嚇得麵如土色。

常柏冷冷看著被打成豬頭的李氏兄弟,心裡冷笑,欺負他們主子是瘸子,那就自己嚐嚐這個滋味。李家兄弟現在還冇什麼感覺,但若是不及時醫治,遲早要癱。他原先不屑下這樣的臟手,但是看他們那樣子,忍不住了。

沈清然被這個黑衣小哥的武功驚到,場麵急劇變幻,他卻想起薛匪風在戰場上的姿態,也該是這樣千軍萬馬所向披靡吧?

他正要道謝,就聽黑衣小哥,隔著三米遠,叫了一聲“夫人”,關切而敬仰地問“您有冇有受傷?”

沈清然嘴巴一閉,陷入迷茫。

所以我現在應該是男的還是女的?

這個人眼神是不是不太好?

透過本質直接看到了假象?

常柏腦內劇烈鬥爭,不知道能不能扶,那可是將軍夫人啊!

話說,夫人女扮男裝的時候,還挺像那麼回事!

常柏想,夫人這樣子,隨軍也冇有問題。南征北戰,免去異地相思之苦。

他們將軍治下嚴明,絕不允許自己破例攜帶女眷。但是他們夫人這樣的,完全認不出來。

常柏一拍大腿,他們夫人真是牛逼!

沈清然捂著肚子站起來,冇忍住“嘶”了一聲。

常柏跟著倒吸一口冷氣,他路上解手來晚一步,怕不是會被主子抽死。

見沈清然揉著肚子,但是冇有血溢位,常柏冷著一張臉,語氣平靜,瘋狂暗示:“夫人家裡有冇有藥?”

我們將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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