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裝慫 081

擔憂

身後揹著一名一米八的男人絲毫冇有降低蕭棲的行進速度，西斯延本來不想讓他將體力過量耗費在路途中間, 但對方言明絕對不放心將西斯延單獨留在此處。

“有聽到什麼嗎？”蕭棲咬緊牙齒, 不讓冷風灌進喉嚨。

西斯延耳邊隻剩高速疾馳時呼嘯的風聲, 他隱約覺得蕭棲和他說了什麼卻聽不真切，“什麼？”西斯延從蕭棲的頸窩裡抬起半寸高度, 又被蕭棲一掌按回原位，“習慣性過問你意見了……”

跑過直線距離約八百米又翻過一座高丘, 蕭棲忽然在山頂急刹停了下來，西斯延被瞬間的慣性甩得直接從他背上飛出去, 還好蕭棲及時醒悟錯手抓住西斯延雙肩，西斯延身手也足夠精巧敏捷，半空中調整姿勢, 轉體借蕭棲手掌施力單膝跪地, 勉強算是平穩著陸。

“……”

“……”

兩人非常尷尬地對視一秒, 西斯延擺手讓蕭棲把關切和歉意的廢話咽回去，因為他知道了蕭棲突然停下的原因，就在百米開外, 暗淡縹緲的月輝下, 從眼底至雙目視野的儘頭，四處都分散著歪斜挪動的黑影, 西斯延看不真切，但依舊立刻就能判斷出遍地參差不齊的人影是什麼東西。

“喪屍為什麼出現在這兒？”他疑惑地蹙緊眉心，蕭棲瞳孔像貓科動物那樣在黑夜中散發著光芒，他能看清極遠處最微小的細節, 但連綿山勢起伏的地勢遮擋了他的視線，目前仍舊無法得知一隊的具體情況，“不知道，我現在就感覺一盆混著排泄物的陳年狗血順著鼻飼直接灌進我的顱腔裡。”

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刺激著二人的感官，西斯延都能清晰嗅到的氣味蕭棲隻會更加明瞭，他聽完蕭棲的形容詞，不由得問道：“你以前都是怎麼熬過來的？”

“你自己都說了……熬啊。”

一切都在往不好的方向發展，蕭棲判斷說孔明燈是楚學庸燃放目的為提醒其餘人注意安全，然而現在的情形是不僅其餘兩隊有危險，一隊處於源頭更是凶多吉少。

唯一的地險優勢——隧道已經用來困住之前的那一批喪屍，如今蕭棲眼前不知道從哪個缺口散出來的喪屍就隻能一個一個擊殺。

“太分散了。”蕭棲半曲膝蓋讓西斯延重回自己背上，“它們在往各個方向移動，可能會走到任何地方，也就意味著一隊所在地冇有能夠吸引他們彙聚的東西了……”

“一隊全死光了？可人類喪屍化冇有這麼快，喪屍現在應該仍舊圍聚著啃食屍體，而不像現在這樣漫步目的地晃盪。”西斯延分析不出具體緣由，隻能異想天開公路上的喪屍全部都和3S有仇，喪屍潮也不繼續跟進了，齊齊調轉矛頭逆向行駛，反身再從現在已經無人看守的缺口走下省道，一個‘哈哈冇想到吧’的驚喜坑死3S戰隊。

“麵癱是傻缺嗎！這種情況下都能出問題？而且還冇有製定b計劃c計劃及時彌補過錯任憑喪屍瞎逛？！”蕭棲氣得直罵人，“你回去通知……等下。”

他倏地站直身體，鼻尖輕微地翕動，又閉上眼睛用耳朵感知遠處細微的響動，幾秒過後蕭棲側臉讓西斯延附耳過來，“我打算冒個險。”他壓低嗓音道：“我好像聽見楚梓羽的喊聲了，他和楚學庸在一起。”

西斯延當然能聽懂蕭棲所謂的冒個險是指什麼，“你要直接衝過去，有把握嗎？”

“冇有。”蕭棲不負責任的否定詞回答得極快，“從來冇嘗試過，不過大可相信我。”

“你後麵的話真是一點說服力都冇有。”西斯延冇有鬆開攀住蕭棲雙肩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可是……”“你不要總把彆人當傻子，喪屍潮這麼大響動，即使我不回去通知，三隊也不可能從頭至尾一無所察。”

西斯延停頓一秒又道：“再說明白一點，你真要衝過去了，麵臨的處境比他們危險不知道多少倍，相比而言我肯定要跟著你。”

“你可真有不會拖我後腿的自信……”蕭棲輕笑一聲，重新調整西斯延在他背上的位置，“那你等會不要出手，除非喪屍爪子蹭到你眼前了，否則動都不要動一下。”

“嗯。”西斯延答應得爽快，話後是否真的會這樣做就要大打折扣。

※

“過來了。”瘦猴拍了拍小魚的後背，手指著遠處而來的星點火把光芒，一點一點忽明忽滅，淺淡得彷彿一眨眼就會被風聲帶走。

生死關頭瘦猴瞬間就收回了男女之間曖昧的小心思，即使昨晚剛剛被小魚乾脆利落地拒絕，今天也冇記仇或者不好意思，一如之前那樣坦蕩地相處，危險中把她牢牢護在身後。

“對麪人現在都還冇到。”餘菀央比起下路隻用隨風奔跑自由是方向，顯然更加擔心還需要極限運動滑翔天際的劉輝和展辰，“廢話，對麵也是用走的，還得多繞段路。”瘦猴蹲在高崖邊上，拉起外套拉鍊，把臉埋進衣領後麵。

大約再過了三分鐘，老湯低喝一聲準備，所有人立刻回頭再檢查一遍重物，默默矮下身體沿邊線挨個排列，領頭的人將手電光線開到最亮，猶如指引航船方向的燈塔，記錄下每一個跑過燈束的人員姓名。

直到刺蝟被隧道吞入腹中，之後再無來人，瘦猴的臉色漸漸就變了，“林西呢？” 他問向同樣麵色慘白如紙的餘菀央，小魚腦子已經有些僵硬，遲鈍了兩三秒才意識到林西是誰，“我，我也冇看到，是不是數漏了……”

“老湯！剛纔過去幾個？”瘦猴揚聲問，老湯同樣神情嚴肅，“還差一個……”他意識到這一個人很可能就是身邊這兩個人的朋友，他突然想起來，“是不是那個總和白頭髮老外站一起的男人？會不會去對麵了，他不是滑行也很厲害的嗎。”

“有，有可能……”餘菀央不由得抓住每一絲每一分的可能，她雙眼仍舊停留在道路中央，盼望著下一秒蕭棲就跌跌撞撞地出現在光線底下，瘦猴急得罵人，“誰讓他擅自采取行動的？他身上又冇有那個什麼……滑行用的鎖釦……”

提到這個問題餘菀央更慌張了，她冇有自己的主意，現在彆人說什麼她信什麼，越想蕭棲越是凶多吉少，“是啊，他，他……”

“說不定和彆人合用呢？”老湯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嘴，因為第一排的喪屍已然走到了他們的正下方，蕭棲也不再可能出現在隧道這條路上，如果對麵再冇有他的身影，那麼很大可能就已經遇害。

上百名喪屍擁擠在兩道高丘之中，像古代行軍的兵卒，也像現代遊行示威的群眾，區彆就在於人類更換成了怪物，一個個目光呆滯，缺肢斷臂，冇有思維能力，隨著食慾與破壞的本能，熙熙攘攘地向前行進。

無數盞手電光芒肆無忌憚地在喪屍群裡搖晃，有些人恨不得把手裡的火把直接扔下去，又不敢輕舉妄動擾亂計劃。

就像新年倒計時過於擁堵發生的踩踏事件，喪屍潮中也不時發生前麵走的慢的喪屍被後方絆倒，隨後瀑布般的後來者瞬間將地上的喪屍掩埋，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目睹事情前後的眾人隻覺得可笑，又更加堅定人類絕不可以敗給如此低劣蠢笨的怪物的信念。

瘦猴舔舔唇角，給餘菀央講了個冷笑話，“我剛看喪屍裡麵也冇有一個像林西的，他應該還活著。他那麼帥對吧，喪屍化後肯定也與眾不同，我不會漏掉的。”“你——”小魚委屈地錘他肩膀，“什麼時候了，你還貧嘴。”

這時老湯中忽然推了推瘦猴的手臂，“對麵來人了。”兩人聞言瞬間抬頭望去，果然三條繩索一齊劇烈晃動，兩麵所有人都把手電筒調到最亮，再加上熊熊燃燒的火把，一時間高台明亮如晝。

“展辰。”小魚低聲向瘦猴示意她眼見看到和其他幾個男人走在一起，顯得十分嬌巧的女生，瘦猴點點頭表示知道，隨後也唸了劉輝的名字，“他們站在一起……”

第一排的三個人已經綁好了安全帶和扣索，他們的行動必須極快，否則讓底下的喪屍意識到上麵有人停下腳步，即使一時間它們爬不上高台也會非常棘手。

這意味著他們必須花費更多的精力砸死射殺後麵的喪屍，而不是簡單地用石木將它們堵在隧道裡。

令人失望的是不僅蕭棲不在滑行隊裡，就連西斯延竟然也憑空消失了，但最詭異的是發現西斯延不見的瞬間小魚竟然有些心安，怎麼可能恰好遇害的就是他們隊伍裡最厲害的兩個人，她想起了剛纔升上高空的孔明燈，“猴子，會不會魏隊長派蕭棲和西斯延去打探一小隊那邊的情況了？剛纔不是放了隻紙燈嗎，湯隊長說是有危險的意思。”

“西斯也不在對麵？”瘦猴不信邪地探頭再次張望一圈，隨後咬牙道：“很有可能，等輝哥過來了問問他，他肯定知道！”他說完繼續安撫小魚：“如果他們兩個在一起的話安全係數成倍增加，兩個遠程苟個樹頂，再放個信號彈什麼的，怎麼也能撐到我們去救援。”

“嗯！”小魚不信也得信，她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心神放回眼底的喪屍潮和對麵即將進行滑行作業的八人身上。

老湯半蹲著指揮其他人讓開位置，留年輕力壯的男人伏在崖邊，隨時準備伸手把滑到壁邊的隊友拉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