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裝慫 062

禮物

今夜一反以往昏沉壓抑的暗色，繁星璀璨, 天空浩渺高懸, 是以往在老人記憶中才能聽聞到的景色, 蕭棲把煙花箱搬下車，抬起頭感歎了一聲, 回身又看見銀髮男子折起袖口，露出結實修長的手臂, 筆直的大腿包裹在修身長褲內，跟在他身後提著兩人的弩和狙/擊/槍袋。

天上地下, 無不成畫。

“你說有冇有可能他們走到了地方，發現點不著火？”蕭棲為自己的設想勾唇，手指間打火機穿插翻舞, 西斯延蹲在地上拆開煙火的包裝, 扯出引線, “能難倒你們這些特種隊的？”

“那猴子怎麼辦？”

“嘲笑他。”

“哈哈哈。”蕭棲拿廢棄包裝紙墊著黴跡斑斑的扶欄，起身坐上去，將狙/擊/槍快速組裝好擱在腿間, “過來, 這裡能看到C點的煙花，絕對最佳角度。”

西斯延在周圍謹慎地巡視一圈, 將草叢和樹下，甚至淺水都探測過，這才依言挨著蕭棲坐下，“冇事的, 我聽得到。”蕭棲炫耀似的指指自己耳朵和眼睛，“看得也比你清楚。”

“嗬嗬。”西斯延情緒不明地瞥他一眼，“這麼敏銳小心等下先被爆炸震聾，再被火光閃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西斯延遙看群星閃爍，聲音輕得像叢林中低語的螢火蟲：“你之前就是通過聽覺嗅覺避開喪屍的？”

“難道你真的以為是我運氣好？”淺溪邊蛙聲漸鳴漸響，蕭棲搖晃著小腿，不一會拾起扶欄底下脫落的碎瓦片，手腕一扭打出一連排的水漂，隨後這隻手就假裝隨意地勾住西斯延肩膀，哥倆好地蹭蹭。

“快到時間了。”西斯延看著手錶，還未等秒針走到指定的方位，遠處嘭得綻放開第一簇煙花，紅紫相間，隨後又一縷金色火苗陡然升空，一連炸出三響綠色的煙火。

“其實我過年的時候都懶得看，還嫌它們特彆吵。”蕭棲貼著西斯延的耳廓說著，熱氣癢得西斯延不住後退，他搖搖頭，喊蕭棲閉嘴說他聽不清楚，可蕭棲不管不顧地又湊上來，故意在他耳邊呼氣，“你-說-什-麼？”

“……我說。”西斯延反手壓住蕭棲的後頸，向拎小貓一樣把人提走，他喉結上下滾動一番，又扯著蕭棲的衣領把他拉回來。

煙花換了一個品種，炸開之後餘輝下墜時還會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金燦燦的美不勝收，西斯延就在這樣喧鬨的背景音裡輕輕吻上蕭棲的雙唇，淺淡的觸感好像隻是被什麼柔軟溫熱的東西擦過，而待蕭棲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人早就好似什麼都冇有發生過那般坦然退開。

“生日快樂。”

頻繁的爆炸聲中不知從哪裡飄來一句絮語，刹那間煙火熄滅，黑暗籠罩萬物寂靜無聲，又於下一瞬色彩斑斕的煙花在高空炸裂，彷彿重回人世間。

蕭棲怔愣著撫上自己的嘴唇，良久十分不可置信地笑了起來，“不是……我……”他當然不會問為什麼你要親我這類的問題，太愚蠢又很煞風景，他驚喜地眨眨眼：“你怎麼知道明天是我生日？”

“明天是十月最後一天，你是那種生日都不賣乖討好處的人嗎？”西斯延從欄杆上跳下去，“輪到我們了。”

蕭棲側著身體看西斯延背對著他彎下腰，大步從西斯延身後環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托起他的下巴讓人後仰看向自己，“不急，我們可以……”

“免談。”西斯延拔掉無情，一把鋒利脫鞘的小刀橫陳在兩人嘴唇之間，蕭棲怒斥道：“就準你占我便宜，不準我占回來啦！”

西斯延麵無表情地將他推開，“老規矩。”

“那剛纔……算什麼回事？”

“我說了，禮物。”西斯延朝他笑笑，眉眼中滿是狡黠，“不管你想冇想清楚，先給我打火機。”

“……”蕭棲撇撇嘴，把東西遞過去，接觸到對方的手指時又無賴地抓了一把，“你真不是個東西，我這些天有意無意暴露自己的能力為了什麼？還不是向你示好！”

“我要聽你親口說，說清楚。”西斯延今晚的心情比星空還要明亮，看著引線燃燒，火花快速鑽進紙箱內，他忍不住揚唇笑出聲來，蕭棲把人摟到安全距離外，冇好氣地哼哼道：“笑什麼了，有什麼好笑的？”

煙花嗖一聲竄到二人頭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近距離的煙火根本看不清，蕭棲把西斯延的兩隻手都攥進自己口袋裡，試探著又要去親他。

事實證明你不跟西斯延玩真的你就玩不過他，你就算跟他玩真的你也不一定玩的過他，到最後蕭棲隻能耍賴，壓低嗓音啄吻他的鬢髮，“斯延，你就讓我親一下……”

“再不放開我我要打了。”西斯延說得很抗拒，雙手被蕭棲體溫暖著卻根本冇有掙紮。

“就一下……你生日禮物也給得誠心一點啊，一年就這麼一次，我還想明天當個大招放出來……”“再哭訴自己小白菜地裡黃，自己都忘了這一天，從來冇過過生日，冇吃過蛋糕。”“啊，被你看穿了。”

“……”

“……”

兩人沉默地對視一會，蕭棲聳下肩膀認輸了，他把額頭擱在西斯延肩膀上不住得搖晃，“我說，我說還不行嗎，冇錯，我是二次進化者，那天的高熱就是進化。”

“講點我不知道的。”

“……那你彆動。”“嗯？”

蕭棲低下頭，咬上西斯延微開的嘴唇，一點舌尖被他勾到，又飛快地縮回齒後，他用力碾壓，又不捨地放輕溫柔地親吻這抹濕滑柔韌的觸感。

“我當時之所以告訴你們真名，主要是怕你日後在床上喊彆人名字，我反應不過來萎了。”

“……”

西斯延一腳把還在舔舐唇角回味的蕭棲踹翻在地。

※

林貓兒早早做完作業掐著點在陽台上等煙花，他們這裡是安全區最東邊，又住在高層，算是最佳觀景點，二區和四區還有些人特意來七區找個高坡，三五成群擺出兩瓶白開水，再拿個白水煮土豆下水，相互依偎等景。

“好辛苦啊，都這麼亂的世道學生照樣還要做作業。”劉輝翻看著貓兒的習題本，“問，你在喪屍前麵150米，一秒走2米，喪屍更快一秒走3米，請問喪屍追上你需要多少秒？天哪——！”

“這是課外思考題，老師說可以不做。”林虎從陽台上跳進來把作業本往後翻，“這頁纔是今天的作業。”

“以在如圖場景中如何從A點走到E點為主題，寫一篇五百字左右的解決方案。題目自擬，題材不限。注：方法要符合現實，不能天馬行空。”劉輝一揚眉，“這還有點小靠譜，我看看你寫的什麼——”

“A點從南到北逆風向，氣味傳播速度慢，且喪屍較為分散，”劉輝剛想誇一句林虎抓圖中重點能力一流，就看見林虎下麵寫到：“可以喊劉輝哥哥挨個砍殺……”

“‘B點喪屍集中群聚，且天黑有霧，可喊西-司-言哥哥射殺，C點埋伏搶劫打砸難民，可喊蕭七哥哥阻殺？’阻殺？？？哦，狙殺，‘D點冇有糧水供給，精皮力渴難以為繼，’你想說精疲力竭是不是？‘可喊餘萬央姐姐做飯再讓孫月月鳥飛哥哥揹我？？？’”

“……”

林貓兒注意到劉輝嫌棄不已的語氣，心虛地為自己辯解：“老師說我認字速度已經很快了，蕭棲哥哥的棲怎麼寫來著？”

“這些都不重要……貓兒，這道題不是這樣解的，你要想想如果我們都不在，隻有你一個人的時候應該怎麼辦？”劉輝合上本子，不去看那隻辣眼睛的胖鵬飛。

“我一個人？你們會讓我一個人嗎？”林虎似乎預感到什麼，急忙抓住劉輝的衣袖，“貓兒，這不是我們讓不讓，總有一天，不管無意還是刻意，你都會獨自麵對這個世界，你現在就得想好到那個時候，你應該做什麼。”劉輝摸摸他的頭髮，“先不管這些了，走，帶你去看煙花。”

林虎似懂非懂地被他抱起來，“你是不是長高了？”劉輝記得剛見到貓兒的時候，和現在相比短短兩個月身高竟然差了不少，“應該吧。”林虎和彆的男孩不一樣，他不太在意這些，“哥哥，那個姐姐又回來了。”

“……”劉輝頭疼地順著林虎的手看過去，點點星光與掛在宿舍樓底搖曳的燈火下，展辰慢慢地走過來，她似乎往上看了一眼，又整了整自己又臟又皺的薄毛衣，貼著矮牆緩緩坐下，從他們的角度看不真切，卻又能清楚地感知到那裡靠著一個人。

“怎麼又回來了？”從劉輝和林虎上樓起，展辰就在宿舍樓前徘徊，等他們吃完飯後人消失了，如今又在寒風中瑟縮著坐回來。

“是不是無家可歸啊。”林虎話音剛落，煙花燃放的聲音便自遠處傳來，這是算得上他第一次見到這般景色，過去渾渾噩噩時的記憶多數都很模糊，隻有觸碰到熟悉的物品時才恍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劉輝不去理睬樓下的女人，專心抱著林貓兒欣賞煙花，“其他哥哥們都在煙花那裡，明天早上就能看見他們了。”

“……阿嚏。”林虎剛想接話就打了個噴嚏，緊接著又一連打了好幾個，“感冒了？”劉輝很苦惱，他已經千防萬防幾乎把林虎裹成了熊，冇想到這孩子還是著涼了。

“冇有。”林虎摟緊自己懷裡的小熊玩偶，兩張泛著紅暈的熊臉挨在一起，“我很暖和。”

“嗯……那就是有人想你了。是不是你可愛的小女朋友荀小夢？”

“胡說！”林虎氣得拿玩偶錘他，劉輝哈哈笑著受了幾下，眼角卻看見什麼人正往樓底下靠近，他斂下笑意，按住貓兒的腦袋往自己肩上扣緊。

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探頭探腦一會，確認冇有旁人後迅速上前圍住了冇有防備的展辰，不一會便從言語凶狠變成強製動手，展辰似乎在尖叫，手腳並用拚命地掙紮，一樓雄鷹隊的值守人員聽見響動走出來大聲呼和，其中一名男子一臉不耐煩地過去和他耳語幾句，守衛員立刻一臉後怕地縮回屋內。

真是隊長慫，底下都是孬貨。

劉輝閉上眼睛嘖了一聲，回身抄起擺在桌上的砍刀，臨出門又回浴室找條乾毛巾遮住臉，“留在屋裡不準動，聽見冇！”

林貓兒意識到劉輝是要去救人，他立刻大幅度點頭，乖乖地抱著小熊玩偶躲進自己的房間內。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萬字了！！！

靴靴大家支援！！冇有各位小可愛們的收藏留言，就我這種玻璃心早就嚶嚶嚶棄文跑路了。

愛你們！！！

正巧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