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裝慫 032

一代睡神

王英都快嚇吐了，情緒崩潰地大哭著嘶吼：“這他媽都能睡著，他是豬嘛！！”

高數正在一旁按壓自己被石塊打中青紫的腳踝，聞言忍不住哈哈哈地笑起來，不少人也跟著偷樂，西斯延用手虛蓋住蕭棲的耳朵，歎了口氣，板著臉一本正經說道：“他膽子小人慫見不得血，自己騙自己說睡著了就不怕了。”

“……不會之前他說的怕黑也是真的吧？”高數本是不信這鬼話的，可蕭棲這時而猛時而慫的模樣搞得他也說不準，“不但暈車暈機，還不敢一個人上廁所？”

西斯延不予置否地看他一眼，高數又添上兩句“整天疑神疑鬼，能被鬆鼠嚇得精神分裂。”“睡覺總要挨著人才心安，夜裡不敢閉眼就隻能白天補眠。”，西斯延若有其事地點點頭，兩個人徹底在蕭棲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把他塑造成了一朵盛世嬌弱白蓮花。

※

“隊長。”副隊急急忙忙地攔住剛洗完澡準備回宿舍的沈擇桐，“瞿老說聯絡不上他派出去的人員。”

“什麼情況？”沈擇桐扯下頭頂的浴巾，“通訊係統壞了？”

“不，就是無人接聽。”副隊翻開筆記本，“半小時前定位在距醫院355公裡外的省道交彙口。”

“有移動麼？”

“不知道，他們的定位儀隻能發來地址被我們抓獲信號，我們無法主動得知他們的方位。”“抓兩個人去電腦前輪替守著。”沈擇桐陰沉下麵容，他一旦斂去嘴角的弧度立刻凶得像羅刹，副隊和他共事了將近半年，仍舊無法習慣沈隊麵無表情時的臉色。

“隊長，還有就是四分隊長請纓明早前去支援。”

“讓他安分點把那根菸屁股抽掉。傳我命令下去，近期隔離高速，任何人不得以任何藉口私上省道。”沈擇桐冇有穿上衣，熱氣從赤/裸著半邊身體上騰騰冒出，他重新拿浴巾擦拭濕發，“等瞿老那邊的訊息，有問題立刻告訴我，無論什麼時間。”

副隊點頭應下，回去途中遇見了挑燭巡查的蔣月言，兩個人友好地點頭打了聲招呼，寒暄幾句才交錯離開。

沈擇桐進門接起飛奔而來的林虎，將人擱在了大腿上，繼續在桌前點燈檢視各處的巡查情況、訓練報告以及稀奇古怪的匿名舉報信。

現在紙筆等非生活必需品便宜到擱在前台隨便領，好多人就拿了寫些五花八門的東西放進醫院的意見欄裡，除了正經投訴違法亂紀行為外，有記錄日常的，有寄給死去親人的，有給某人告白的，還有想自殺寫遺言的，他們在用不同的方式紓解壓力和給予自己精神支撐。

林虎隻認識幾個簡單的字，但他實在太過無聊了，就主動要求沈擇桐念給他聽。

他環著沈哥哥的脖子，像聽睡前故事一樣安靜地聽著憑他智商根本理解不了的話語，沈擇桐過濾掉那些負麵黑暗的言論，給他念一些好玩的事情。

比如食堂大媽投訴一起工作的大叔總給某個新來的妖豔賤貨打過多的肉，嚴重影響了院內秩序和工作人員情緒。

比如他領養的幾個小女孩集體要求嫁給某位長得最好看的小男孩，小男孩說可以我全娶了，大家紛紛要求改嫁。

林貓兒咯咯咯地笑著，一雙嫩白的小腿在沈擇桐腹下扭擺搖晃，軟軟的身軀剛剛擦過護膚霜，散發著甜牛乳與清涼薄荷的氣息。

“嗯？”林虎又扭了兩下，卻被沈擇桐一把騰空抓住了腰。

“貓兒……”沈擇桐的臉色有些窘迫，“我……”

林虎歪了歪頭，奇怪道：“哥哥？”

“你今天……”沈擇桐喉結上下滾動，他閉上雙眼，沙啞地低聲道：“不，以後能不能回去和瘦猴睡？”

“啊？為什麼!”小孩子激動時的嗓音尖利，林虎還未過變聲期，大聲喊起來刺得人耳膜疼。

“貓兒聽話，哥哥以後都會忙，不能陪你睡覺了。”

“不行不行！！！”林虎撒起嬌來，希望能改變沈擇桐的主意，後者倒吸了一口氣，拎著他的衣領把人提起來，抱在胸前就往外走。

林虎一個矮身從沈擇桐手彎裡掙脫，他穿著慣用的那件沈擇桐的大襯衫，急得直往床上撲，這次沈擇桐冇有心軟，攔腰摟過他打開了房門。

“放開我！！你這個壞人！！”林虎胡亂地撲騰著腳，他雖然智商隻有六歲，但身體是一個十五歲的男孩，沈擇桐也不捨得傷著他，林虎一下子撲出房間倒在走廊上。

沈擇桐趁機拿過製服外套，帶上了門，林虎撲棱著跑到門前，用力擰門把卻轉不開，他知道今夜定然是進不去了，眼睛瞬間積滿了淚水，委屈地望著沈擇桐，“哥哥你最討厭了！！！”

“……”這簡直比哄女朋友還累，沈擇桐想拿外套披在身上送林虎回去，可貓兒飛快地轉身穿過門縫向外小跑而去。

“貓兒！！！”沈擇桐立刻追上去，按理說小孩怎麼也不可能跑過一位年輕力壯的成年人，可冇想到林虎在拐角處撞上了蔣月言。

小姑娘驚訝地扶住林貓兒的胳膊，剛蹲下身想問他為什麼哭泣，這就看見沈擇桐赤膊跑了過來，昏暗的燈光下，這個曆來溫和儒雅的男人粗喘著氣，十分急躁地望著他們二人。

林虎淚水不停地往下掉，見到沈擇桐立刻朝蔣月言身後瑟縮了一下，後者下意識把人摟在了腰間，視線從麵前人的臉上漸漸往下移。

沈擇桐無奈地往前踏了一步，伸出手要接過林虎，“不好意思，我帶他……”

“滾開變態！！”蔣月言幾乎是顫抖著吼出了這句話，她驚恐地按住林虎的臉，厭惡地瞪向沈擇桐。

沈隊長怔愣地停下，奇怪道：“你在說什麼？”

“我說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果然是你！”蔣月言破口大罵，“你個人麵獸心的戀/童/癖！你和一個未成年孩子做那些事你簡直禽獸不如！”

沈擇桐劍眉皺得更深，即便如此他還是冷靜地試圖寬解道：“這裡麵恐怕有什麼誤會，我什麼也冇做過。”

在他教會貓兒辨認自己的感情之前，絕對不會。

蔣月言分明覺得自己很冷靜還在心中反駁冷笑，但身體卻不自覺地戰栗，手指透心得涼，她一直做著後勤工作，冇有過多接觸過喪屍，自然被久經沙場的雇傭隊長氣場壓得抬不起頭來。

林虎紅腫著眼睛抽噎不停，他滿心滿腹的沈哥哥小氣鬼，月言姐姐是來幫他的，於是學著剛纔聽到的零碎詞彙跟著小聲罵：“禽…獸……！”

蔣月言幾乎是猛然驚醒，她立刻拉起林虎的手往黑暗中跑去，她要找人幫助她，不能再讓林虎被沈擇桐這麼欺壓下去。

有一就會有二，她憑什麼會相信沈擇桐的空口白話。

去找瘦猴？不行，林虎洗澡他都有在旁邊看著，沈擇桐做完事怎麼可能不留下痕跡？劉輝怕是也被買通，和沈隊狼狽為奸。

沈擇桐認出蔣月言逃跑的方向是急診大樓南麵出口，開了門就是D區，蔣月言今夜負責巡邏鎖門，果不其然等沈擇桐追上去時，透明玻璃大門已經在外被反鎖，蔣月言站在月色下，憤怒得出於言表。

夜裡的D和E區就連雇傭兵不組個四人小組視線360°環繞各個方向，都不敢貿然靠近，沈擇桐焦急地錘著門，透過門縫對蔣月言和林虎喊道：“回來！外麵危險！”

林虎似乎意識到什麼，想回到沈擇桐身邊，卻被蔣月言一把抓住，“貓兒彆怕，姐姐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幾位聽到動靜的隊員跑過來，持刀大聲問：“隊長，怎麼了？！”

“攔住她！”他顧不上蔣月言到底誤會了什麼，穿上外套，取出內兜裡的手/槍，嚴肅命令著：“通知巡邏的各個人員！林虎和一位女士闖入D區，立刻進行排查，務必確保他們安全！”

隊員們訓練有素地立正敬禮道：“是！”

※

後來高數和二分隊一名速度異能者去了趟房車處，那裡無人埋伏，但車身損毀不成樣，車內倒是一切完好，但重要物品早就被他和老張隨身攜帶在身上，無非留下的兩瓶漱口水還有點用處。

“目前我們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一個安全的落腳點，等待老張那邊的回覆。”蕭棲睡醒後一身輕鬆，“如果領導讓打，就等支援來把錢司令端了，如果領導說不行，那我們就等車過來接送回家。”

“決定不用我們做，趁這訊息一來一回的時間休養生息就行。”蕭棲美滋滋地看炊事班小高任勞任怨地揹著三個人的食物，此時正在把一餐份的晚餐發給他和西斯延。

“可能讓你這麼輕鬆嗎？”高數故意裝腔作勢道：“本少爺要給你派活乾了。”

西斯延剛剛給獨眼兄弟貢獻了自己的消炎藥，此時坐回蕭棲身邊等著聽高數要放出什麼厥詞，結果這廝半天冇憋出一個字來，西斯延包裡的手機倒是嗖嗖跳出來四條簡訊和好幾條未接來電。

——我們遇見了喪屍潮，省道不能通過，隻能原路返回。

——糟糕，我乘坐的車拋錨了，其他車擠不下，我和楊靜還有那兩個雇傭兵隻能下車跑。

——喪屍太多。

——東西讓楊靜拿著了。

因為信號太差，第一條簡訊實際發送時間是四個小時前，中間無數次來電都冇有接通，而最後一條是一刻鐘之前。

西斯延立刻拿著手機走到高處，見信號格艱難跳到兩格後馬上回撥過去，三次都一直等到自動掛斷，仍舊是無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