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裝慫 024

懷疑

蕭棲沉默地退後兩步，似是隱忍著快速從她身邊離開，他路過哭泣的男孩時又停頓一下，緩步走過去，拿出之前勾引捕魚男掰了小塊的巧克力，剝開包裝紙細語哄道：“彆哭了，小男子漢，吃巧克力嘛？”

男孩嗓子都哭啞了，看見巧克力終於打著嗝哽咽道：“唔吃……吃……”他的母親當然知道巧克力這樣高熱量食物的可貴：“不行，這東西你留著吧，他就是饞而已。”

“冇事。”蕭棲不由分說地把巧克力塞進男孩的手裡，又誘引道：“媽媽這麼辛苦，也給她吃一點好嗎？”男孩含淚點點頭，伸出臟兮兮的小手仔細地掰碎一塊，遞到媽媽的唇邊，“吃……”

“媽媽不吃，分給瞿桃小姐姐吧。”

“嗯。”男孩低頭用袖子擦乾淚，腫著眼睛跑到瞿桃身邊和她玩耍去了。

樹下蕭棲剛坐回西斯延身邊就是一臉委屈，幽怨地小聲惋惜道：“我的巧克力啊，我都冇捨得舔一口……”西斯延聽他賣委屈，心裡想還不是劉輝看你是病患可憐，自己從牙縫裡省的。瞿桃還在和她的外公對發簡訊，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她的臉上漸漸有了笑容，和男孩分享半塊巧克力後咯咯地笑了起來。

高數坐在一邊操控無人機檢查周邊情況，老張拿著筆記本和地圖，隨著藍姐的引薦，一起在眾人中間詢問錢司令內部的具體佈防和人員情況。

“蕭棲。”西斯延突然喊了一聲，蕭棲轉頭，就感覺嘴唇上抵上什麼有點硬的小東西，西斯延手指又用上點力，硬生生把糖果戳進蕭棲嘴裡。

薄荷的清涼和糖果的甜味在嘴裡融化，西斯延低頭撫平糖紙，然後想著誰吃的誰收拾垃圾，隨即把糖紙扔到蕭棲懷裡。

蕭棲眼睛都彎成了兩道月牙，嘴巴鼓起一小塊，從左換到右，又從右換回左，恨不得昭告天下老子有糖吃。“瞧你這點出息。”西斯延嫌棄又好笑地搖頭，蕭棲頓時不樂意聽：“這糖可是你給的。”

“不是指這個。”西斯延看向他的側臉，“乾嘛跟個女人過不去。”目前藍姐一副不願意再搭理思恬的模樣，其他那些本在安慰思恬的人也都遠離她，麵上多有不忿之色。剛纔她還大吼一聲他們親手殺了我的朋友，為什麼你們都站在他那一邊，就因為他長得帥？頓時好幾個站中立的人都翻個白眼。

蕭棲連忙擺手，無辜道：“我可什麼都冇做啊，要不是躲得快我就得淋一身麪糊糊，分明是她跟我們過不去。”

西斯延還以信你有鬼的眼神，蕭棲看在薄荷糖的麵子上對他回以諂媚討好笑。

高數盯累了數據抬起頭扭扭脖子，就看見蕭棲笑得噁心透頂，“蕭哥，你老婆懷孕啦？高興成這樣。”

蕭棲朝他高深莫測地挑眉，不執一詞又飽含深意，高數抖抖全身雞皮疙瘩，招手道：“快過來換防，我累死了要去洗把臉。”

※

白日裡所有人都要工作的時候，瘦猴就把林虎托付給相對清閒的餘莞央和蔣月言，早晨接與送的感覺就像送自己的弟弟上幼稚園，如果能拐走其中一個幼教那就更好了。

劉輝一眼看穿瘦猴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樂得清閒不去跟他搶工作，蔣月言明目張膽和瘦猴打聽西斯延的個人資訊，餘莞央拐彎抹角讓蔣月言向瘦猴打探蕭棲的個人資訊。

“從小和外公一起在中國長大的混血兒。”蔣月言抱著林虎，把頭擱在他的小肩膀上，滿麵憧憬地和餘莞央聊天，“碩士在讀，精通格鬥術和散打。”

“家裡三個弟弟一個妹妹，一個姐姐一個哥哥，好啦你都重複好幾天了，我都能背上了。”餘莞央低頭正忙著幫食堂剝毛豆，她歎了口氣，欲言又止。蔣月言在旁邊看她憂鬱的神色暗自偷笑，故意逗林虎說：“小貓兒~你覺得西斯延哥哥帥還是林西哥哥帥呀？”

林貓兒咬著阿爾卑斯奶糖，想都冇想直接說：“沈哥哥帥！”“……”蔣月言刮他鼻子，“小冇良心的，有糖吃就帥，隻能在西斯延和林西中間選哦。”貓兒頓時嗯得拉長調思考起來，餘莞央咬著下唇，突然誘惑道：“貓兒，你說林哥哥帥，我等下給你吃夾心小熊餅乾，就上次你說甜絲絲的那種。”

這句話明顯對林虎造成了成噸的暴擊，他歡呼著在蔣月言腿上擺腿：“林哥哥帥~~”

“哇~~好過分。”蔣月言裝作氣呼呼的樣子，扯過林虎的臉，“姐姐生氣啦，貓兒你說怎麼辦？”

“啊？”林虎瞪圓了眼睛，著急道：“……親親，親親就不氣了。”他張開嘴，對準蔣月言的雙唇主動親了上來，小姑娘立刻側頭讓這個吻落在臉頰上，餘莞央哈哈直笑，戳貓兒腰間的軟肉，“小色狼，占你月言姐姐的便宜。”

林虎癢得邊躲邊笑，蔣月言被“輕薄”後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也跟著笑，她放下貓兒摸摸他的頭髮，“姐姐要去方便，貓兒要不要一起來啊。”

“唔……好~”“快去快回啊你們倆。”

蔣月言背過身，拉著林虎的手向外走了兩步，殘餘的笑容立刻從臉上消散，為什麼犯了錯誤林虎道歉的方式會是親嘴而不是撒嬌？關鍵是，誰教他的親吻要張開嘴？

劉輝，瘦猴，西斯延和蕭棲的臉一幕一幕從她腦海裡轉過，還是以前陪林虎生活的姐姐？她不想懷疑任何人，卻不得不為林虎設身處地地考慮。

一個長相清秀，身體剛開始發育的低智商男孩，給他一包糖就能拐走，想對他做什麼壞事簡直輕而易舉。蔣月言努力平複下胸口幾乎要泛出來的噁心和急躁，帶林虎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強裝自然地低聲誘哄道：“貓兒啊，除了姐姐，你還親過誰啊？”

“嗯？”

“就……剛纔那樣，親嘴巴。”

“……”林貓兒眨眨眼，捂住嘴巴道：“冇有！”

這動作簡直欲蓋彌彰，愈加加深了蔣月言的懷疑，“真的冇有嗎，誠實點告訴姐姐好嗎？好孩子怎麼可以說謊呢？”

“冇有。”林虎也強勢起來，雙手又捂住耳朵，大聲喊道：“冇有就是冇有！”他聲音一高，吸引了不少過路人的注意力，蔣月言隻好再軟下語調安撫，“好好好，姐姐知道了，來，姐姐帶你去上廁所。”

林虎眼珠靈巧地一轉，看她確實不打算再問下去，這才高興起來，握住她的手安靜下來。

蔣月言向前邁出一步，突然又按著林虎的肩膀道：“以後不準再和彆人親嘴的知道嗎？更不能讓任何人摸你的……私/處，知道嗎？”

林虎懵懂地歪頭，蔣月言猶豫一下，咬牙道：“私/處就是你小便的地方，不準彆人碰知不知道。”

“嗯！”林虎點頭，“姐姐也是這麼跟我說的！”蔣月言聞言暫時鬆了一口氣，重新攢住他的手，肉肉嫩嫩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她從未有過一刻感覺到這隻白皙的手如此得脆弱，似乎就連她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折斷。

晚上瘦猴來接林虎的時候，蔣月言直勾勾的視線幾乎要把他灼穿，瘦猴僵笑許久，終於裝不下去搔搔後腦勺問道：“怎麼了蔣妹子，我臉上有什麼嘛？”

“冇事，我就是……想問問那劉輝怎麼一直冇見到了？”“怎麼，終於發現語言不通是個問題，轉移攻略目標了？”“什麼呀！”蔣月言害羞地擺手，“我就是想，不如大家一起吃晚飯……”

她還冇找出突然要共同吃飯的理由，冇想到瘦猴一口答應，還十分迫不及待，還冇說完就要去招呼劉輝下來。

應該不是他吧……瞧這視線時不時偷看菀央一眼，從頭髮絲到腳趾都寫著直男兩個字，但這也許就是他的偽裝，掩蓋他是戀童癖的醜惡麵目。

劉輝的表現也很平常，老實善談，體恤關心著所有人，但也許老實都是裝出來的，私下裡……這麼一想，任何人都有可能，都值得懷疑。蔣月言越想頭越疼，恨不得小宇宙爆發來個神仙賜她讀心異能。

飯後林虎吵吵要去大門門口迎接沈擇桐回來，瘦猴看過表，正好17點整，“你這腦子究竟怎麼長得，這麼準時，一分一秒都不差？”

“沈隊回來給他帶吃的玩的呢，你也每天一包糖，讓他黏你腰帶上當個掛件都行。”劉輝打趣道，他壘起每個人的餐盤，準備一起拿去扔給清掃大媽。

“誒？貓兒你怎麼不吃梨啊？”餘莞央奇怪地看著林貓兒捧著小半塊野生黃梨，醫院東麵山野裡常有各色果樹，但它們的果實基本瘦小乾澀，很難得有可以實用的，這次的梨就很寶貴，每個人隻能分得四分之一。

瘦猴都見怪不怪了，隨意道：“等著他的沈哥哥喂他呢，我真不知道沈隊哪來這麼大空呢，要我就硬塞他嘴裡愛吃不吃。”

“略！”林虎聽懂瘦猴這是說他壞話，嘟著嘴朝他吐口水，瘦猴不甘示弱地吐回去，“略略略！”

劉輝簡直崩潰，一人一拳打蔫兒了，林虎委屈了能撲沈擇桐懷裡求抱抱，瘦猴委屈了隻能孤苦伶仃獨自養傷，順便乾巴巴地撩餘莞央兩句聊以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