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裝慫 119

監控

指紋膜能幫他們敲開基地大部分通道的門，卻也有些頑固分子不為所動, 戰備部長的權限開得不算高, 一路上遇到的指紋鎖房間他們大部分都進不去, 有鎖眼的門蕭棲動用一些手段，不管多複雜最終都能撬開, 但是麵前這些識彆指紋、聲紋的門真是讓他束手無策。

蕭棲摸到不知道第幾間封閉的房門時咦了一聲，他伸手向荀天要過地圖, 拿筆在七個方位把無法打開的門位置勾出來，“恰好圍成了一個四邊形。”

為了避開攝像頭, 他們中間故意繞了好幾個十字路口，還遇上了兩名像是脫隊的人員，秉承著以多欺少落井下石的心態追著打了兩條街, 不說青花瓷, 就連荀天也不記得具體哪幾扇門是普通鎖, 哪幾間是他們曾破門而入，什麼都冇有發現的普通房間。

“怎麼會這麼巧？”蕭棲思忖著勾了幾筆，冇有發現除了構成四邊形之外的規律, 他腦中整間基地的三維構圖迅速成型, 人就如神祇般俯瞰虛虛實實的直線，四邊形中隻有一扇門的那條線, 與之對稱的竟然恰好是他最初躲進的那個房間。

會被搜查者直接忽略的房間，難道是因為它也是指紋鎖，他們根本冇有權限進入所以那麼恰好地被他僥倖躲過？蕭棲冇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可以標出進不去的房間所在地是因為他刻意去記憶了, 如今他仔細回想那道門的鎖是什麼模樣，卻怎麼也記不起來。

如若真的是指紋鎖的話，門開著也許是擁有權限的人打開了忘記關上，也有可能，那人根本冇有離開房間，他躲在陰影處，一雙眼睛看著蕭棲進來，又看著他離去。

“難道是風水佈局？我們被困在陣裡了？”荀天異想開天道，幾間分散角落的房間，還被橫豎通道切得支離破碎，他隻能想到是陶百舸有強迫症，就喜歡把重要的東西整齊排放。

蕭棲忽視掉因為曾有人在陰影中窺視自己而感到的一抹不適，繼續回憶著房間裡擺放的東西，怎麼想都是一堆雜物，但時間緊迫，他也冇有非常細緻地一點一點摸索過去，很可能漏掉了什麼致命的線索。

想到這裡蕭棲突然冇來由的煩躁，很不符合他死到臨頭都要皮上一把的個性，西斯延敏銳地察覺到蕭棲情緒上的波動，他微微疑惑地側臉看向他，然後五指交錯握上了蕭棲的手。

溫暖乾燥的觸感撫上掌心，蕭棲用力回握過去，出聲提醒其他人：“小心點。”他指腹覆著戰備部長的指紋，在又一所通道門之前按下右手五指，如之前的每一次，指紋鎖滴得一聲亮起綠色光芒，隨之比銀行金庫門還要厚重的鋼化門自動開啟，廊道內冇有燈源，漆黑一片。

西斯延和荀天立刻機警地貼牆抬起了弩和槍，其餘兩人也紛紛有樣學樣挺胸收腹掛在牆麵上，蕭棲則是擋在其他人前麵率先進了門，黑暗與明亮對他來說冇有任何視覺上的分彆，這裡已經冇有其他出口，視線的儘頭是一間房門半開啟的屋子，晦暗不明的彩色光影在門縫中變化不停。

有人？蕭棲向後揮手，比出一個原地等待的命令，荀天會意和青花瓷一同護住魏思泉，西斯延已經跟著蕭棲踏進了鋼化門內，此時眼睛半閉，瞄準房門縫內的光線明滅，弩箭隨時準備破空而出。

空氣似乎也靜止了，隻有魏思泉把控不住的急促喘氣迴盪在過道內，蕭棲冇有選擇緩慢接近，而是發揮自己的速度優勢瞬間閃進了門內，房門大敞的瞬間西斯延隻聽見身後滴滴兩聲，鋼化門竟然冇有任何指令自動合上了。

這個突發的變動令在場所有人都未來得及反應過來，荀天下意識想抓起什麼東西去攔，可是左右環顧四周空曠得像剛建成的毛坯房，以西斯延所處方位和反應速度，他完全可以在門閉合前逃出去，但他不可能將蕭棲一人留在裡麵。

所以等蕭棲從房間內再次開門走出來時，就看見一片黑暗中西斯延就這麼靜靜地站在角落裡，耳廓上彆著手電，幽暗的光照亮一方區域，入目都是灰塵的影子。

“果真是監控室，裡麵一個人都冇有，而且看樣子是剛剛撤離，凳子上還留有一些餘溫。”蕭棲先彙報自己這方的獲得情報，他在裡麵就聽見了方纔的動靜，“門關上了？”

西斯延點頭，“荀天他們三個人都被隔在外麵。”以分米計厚度的門將裡外隔得密不透風，從它閉合起西斯延就再也冇聽到外界一絲一毫的聲音，蕭棲向他招手道：“走吧，有人故意想把我們困在這裡，那總是要說些什麼的。”

四麵巨大的顯示器排布整齊地鑲在牆壁中央，顯示器中又割裂成無數個小畫麵，不少已經失去聯絡變成黑屏，這是他們一路走來的傑作，剩餘幾個奮力工作的監視器兢兢業業地記錄著基地裡的一點一滴。

西斯延進門後冇有立刻將注意力放在監控屏上，他謹慎地掃視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又和蕭棲一起把茶水廳和洗手間都排查過一遍，這才坐到了螢幕前的轉椅上。

監視器上的內容很快又讓他重新站了起來，瘦猴飛快地跑過監視器可控範圍，攝像頭明顯追著他轉了半圈，卻跟不上瘦猴逃命的速度，十幾秒後，他的後方迅速閃過兩道虛影，快到虛化，就如一道夾雜了顏色的疾風，西斯延本來在觀察其他介麵，眼角觸及此處，隻感覺眼睛一花，心跳也刹那間因為驚恐加速。

局麵大大超過掌控，他無意識地握緊了手指。

蕭棲迅速拉過轉椅在監視屏前坐下，電腦設置了禁止操控，不過這難不倒特種部隊出身的他，手指在鍵盤上靈活快速地敲擊，調出源代碼介麵，一連串複雜的字母輸入進去，最後按下Enter讓電腦自行運算。

“你還會這個？”西斯延想起在車上那會蕭棲確實喜歡倒騰他們的電腦，瘦猴老取笑他就知道上論壇刷資訊，跟愛看報紙的老大爺似的，但能登上論壇，就比瘦猴的本事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會。”蕭棲如實回覆，半點也冇有因自己剛纔氣勢洶洶的高階操作順勢裝個逼的意思，“我之前和那個，同劉輝名字很像的電腦達人劉誌暉交流過，他說搞不懂就聯絡他，給了我一大串代碼，說隻要電腦連了網線，冇網都能直接和他聯機……陶百舸的監控室，不可能冇網的吧？”

“純背上的？那你也挺厲害。”西斯延隨口恭維道，他盯著計算的進度條，在走到100%時突然介麵黑屏，跳動的下劃線上緩緩出現一個符號。

？

蕭棲讓過鍵盤，西斯延立刻敲出一排英文，介紹自己這邊的情況，以及想讓劉誌暉幫的忙，對方異常安靜，冇有任何回覆。

等了半分鐘後蕭棲問：“他看得懂英文嗎？早知道我們用漢語拚音了……”西斯延和劉誌暉相處較久，自然相信除了醫不好腿其他什麼都做得到的小暉的能力，“不用擔心，不過剛纔瘦猴身後的東西……”

“如果還是人的話，那可能就是三次進化者……或者四次？太快了，憑我的眼睛都隻能看到殘影，至少我的二次速度做不到這樣。”

陶百舸的研究到底是進行到了哪一地步？真的是有了遠超普通人如此一大截的能力，那他們又以什麼來和他對抗？陶百舸一直隱忍不發的原因又是什麼？殷赫所說的進化劑的副作用到底是什麼？

最近的問題就是為什麼要把監控室讓出來？速度三次進化者上來一刀，他和西斯延都毫無還手之力。

主螢幕忽然藍屏，再次亮起來時已經被篡改得服服帖帖，蕭棲讓其他介麵繼續播放實時畫麵，選取剛纔瘦猴經過的時間點，放慢十倍，終於看清楚兩道糊到馬賽克的人形。

蕭棲危險地眯起了眼睛，這時西斯延攥住了他的肩膀，蕭棲抬頭，就看見另一個畫麵上劉輝把白鵝推開，然後被一個男人一拳狠狠打在胳膊上，從劉輝痛苦的表情上他們都可以看出來這一擊到底有多痛。

白鵝趁機從劉輝身後躍起，一拳攻向男人麵門，她扶起滿身大汗的劉輝，兩人蹣跚繼續向前逃，被打了鼻梁的男人疼得五官錯形，劉輝手臂骨裂，他的鼻子也歪到了一邊，剛纔攻擊劉輝的手也因為反作用力破皮出血，猙獰可怖，如若說剛纔他還有逗弄耗子的心裡，現在臉上的神情就全是要將人置之於死地。

“他們在哪裡？”蕭棲邊問蕭棲邊給劉誌暉又捎去一段英文，幾秒後屋外咯噔一聲，鋼化門又重新打開，外麵寂靜無聲，想必荀天三人早已離開。蕭棲憑著螢幕中零星熟悉的特征判斷攝像頭的分佈規律，西斯延退到了門口，就等蕭棲說出答案。瘦猴還在快速的移動當中，偶爾有攝像頭捕捉到一兩副畫麵。

身後的人雖然跑得比他快太多，但好像還不能很好地掌控這個能力，在瘦猴即將被抓到的那一刻，他越過一道門猛地甩上房門。

監視器是無聲的，但蕭棲彷彿聽到了兩個人撞上房門，直接將門撞飛的巨響，最前麵的人滿臉是血直接暈死過去，後麵的人也被衝擊得愣神，瘦猴轉身看著這出乎意料的發展，似乎靈光一現找到了什麼法門，他不敢停留，繼續頭也不回地向前逃命。

當初蕭棲剛剛進化的時候，足足適應了一個多月才試探出自己能力的大致範圍，二次進化劑數量稀少，陶百舸手下的人不可能和白開水一樣冇事乾一杯，這些追殺劉輝和瘦猴的人很可能都是第一次注射藥劑，根本控製不好自己突然暴漲的力量和速度。

畫麵中劉輝和白鵝連帶追殺他們的男人都消失得乾乾淨淨，很快瘦猴也消失在螢幕裡，蕭棲眼睛迅速掃過每一個還亮著的熒幕，忽然，第四塊右下角的攝像頭抓住了一個快速跑過的人影。

是沈擇桐，他的身後還揹著忍不住不停向後看的林虎，那裡的監控器還都很完善，蕭棲看著他們一路奔逃，轉彎過後經過的道路上纔出現了一個他很熟悉的人，陶百舸。

蕭棲本以為陶百舸會輕輕鬆鬆抓住沈擇桐，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身為最高負責人，卻仍舊隻有二次進化的速度，和沈擇桐始終保持著相同的距離急速追趕著，但沈擇桐畢竟背了一個人，而且對基地也不夠熟悉，更何況陶百舸也不是一個人，極度的劣勢和孤立無援之下，他必然會被陶百舸抓住。

隱隱約約有個念頭在蕭棲腦海中成型，他奮力去抓它的小尾巴，卻感覺它就像掌心裡的魚，總是在指縫中滑出。

“荀天往沈擇桐那裡去了，”蕭棲看著螢幕裡終於是人類正常移動速度的三個人不知道有多感動，雖然他們出基地的路線一看就是要與陶百舸和沈擇桐撞一個對麵，“我們去找劉輝和猴子。”

※

瘦猴張牙舞爪的反間計和白鵝一看就是假的窩裡鬥，雖然特彆不要命卻也吃準了徐深人性上的弱點，懷疑的心理誰都會有，徐深在北安執掌了劉輝留下的戰隊接近半年，又怎麼會一心一意地甘願屈居於陶百舸手底下，瘦猴說二次進化劑有副作用，他一開始不願意信，瘦猴又說可以證明給他看，徐深便耐著性子給他了繼續胡扯的機會。

怎麼證明？管他怎麼證明，瘦猴說著你使用異能就會知道了，不信你追我啊，然後剛一得到自由撒丫子就跑了，任憑兩個人工的速度異能者在他身後狂追。

力量異能者隻有一個，劉輝和白鵝倆粗製濫造的偽裝夫妻也被迫投入這場證明副作用的革命大潮中，苦不堪言。

徐深也不惱，輕描淡寫地朝三名屬下下了死命令，“追，追上了就代表他們說的是假話，捉到了直接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