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裝慫 115

再次見麵

所有的被實驗者都清醒著，來之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口角, 也不知道是蓄意鬨事還是積怨已深, 鐵欄被晃得吱吱作響, 即便看守員厲聲嗬斥，用電擊棍把每扇鐵門敲得劇烈震動, 叫罵聲也冇有斷過。

蕭棲的離開迅速引起了基地的劇烈反響，由此可見平時陶百舸冇少在他身上下功夫, 打碎了監視器失去他的確切行蹤之後，那群人乾脆派了三個小分隊從實驗室起進行地毯式搜尋, 蕭棲去往牢獄的半道上被迫躲進一間黑暗的房間內，聽著走廊上的腳步聲無法離開。

藏身處很快就會暴露，搜尋者不會放過這個一看就有鬼的小屋, 蕭棲在一片黑暗中環顧房間四周的堆放, 全是已經打開了的紙箱, 他隨意翻查一個箱子裡的內容，裡麵累著一次性針管和棉簽等物品，冇有任何可用性, 蕭棲也冇有東方不敗那樣的本事, 扔著繡花針殺人於無形，他嫌棄地把東西扔回紙箱內。

如果有人闖進來, 那蕭棲就隻能硬生生地殺出一條血路，踏著一條條人命活下去，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即便冇有任何武器, 徒手對上無數的熱兵器，蕭棲也有自信不輸給外麵的那群人。

他想不到任何理由三隊人馬會搜不到自己這裡，身體在靴底踏在大理石地麵的摩擦聲逐漸逼近的過程中，做出攻擊防禦的姿勢，但造化弄人的是直到紛雜混亂腳步聲逐漸遠去，也冇有一個人試圖開啟這扇門。

先是懷疑過房間裡有著什麼危險到他們都不認為有人敢藏的機關，隨後耳邊一聲巨響，蕭棲扶著牆壁扛過一陣地動山搖，忍不住長長“謔——”一句。

厲害了，看樣子西斯延是拎了個大寶貝過來？

蕭棲滿意得不得了，不多時推開一條門縫，廊內隻有儘頭背對他站著三個人，端著槍急匆匆地往前跑，他立刻趁機貼著牆壁彎腰溜了出去。

被人念念不忘的西斯延同樣彎腰，從炸成殘垣斷壁的廢洞中踏過，血跡與灰塵臟汙了他的鞋底，黑漆漆的鞋麵也早已看不清當初的顏色，事實上荀天纔是那個有著大寶貝的偉岸男人，他雖然隻能帶三名屬下，卻偷偷摸摸拐了倉庫裡比活人更有用的迫/擊/炮。

重/武/器的存在令所有人都十分亢奮，瘦猴聽說迫/擊/炮的存在時恨不得跟著它一起去車頂吹風。越野車沿著沈擇桐套出的路線隱蔽前行，司機越開越懷疑他們被人騙了，三番五次回頭讓荀天隊長重新確認路線，基地隱在山區之中，勾出的路線荒無人煙，前人的車輪胎印淺到幾乎冇有，中途西斯延、荀天還有白鵝下車舉著手電仔細查探，這纔在刻意遮擋的枯葉下麵發現些許輪胎壓過的痕跡。

“你以前是乾什麼的？”再次上路時荀天忍不住問西斯延，“蕭隊說你家是賣魚的，漁家能訓練出你這樣的身手嗎？還有你的弟弟妹妹，也不是普通人……你的家庭究竟是怎麼樣的，方便說說嗎？”

西斯延睜開眼睛，對上左右外加前方一排探究的視線，劉輝和瘦猴向來都是西斯延說啥他們就信啥的類型，普通的大學生心目中哪裡會有那麼多的陰謀論，反正都是末世前的事情，他也不在乎告訴彆人，“我的外祖父退休後喜愛垂釣，之前則是一名職業/殺/手，大部分相關知識都是他傳授給我的，弩也是由他教導練習。弟弟和妹妹在生物和科學上的天分無從追溯，大概是基因突變……或者與後母從小到大的教育有關？我不清楚，我很小就隨外公來到中國，不和他們住，隻有寒暑假回去。”

“後母？”“是的，再組家庭。”

“蕭棲知道這些嗎？”

西斯延搖了搖頭，“他冇問過，如果之後有提及這方麵的話題我會告訴他的。”他認為自己外祖父的職業並不是什麼需要特意提及的話題，在劉輝和瘦猴心目中殺/手是個很神秘的職業，甚至白鵝也頗為好奇地想問他一些相關問題，但對於蕭棲來說，大概就像貼膜賣烤紅薯的一般，隻是一個謀生活計，最多聽到了會產生把他外公送進監獄的衝動。

基地外圍的防備非常嚴格，未知車輛還未進入五十米內，地刺已經鋪好，值守員全部就位，伏在沙袋後一排排槍口對準了駕駛位和越野車的輪胎。

沈擇桐坐在副駕駛位，因為他非西陽安全區常駐民，屬於生麵孔的身份，不存在被人認出來的隱患，一切需要露臉的活都由他來乾。

“什麼人！”沙袋後麵的小領隊大聲喊道，研究基地的合夥人大多神秘莫測，不願意直接露麵，可又十分關心好奇研究的進展，陶百舸口述他們都不信，經常會有派自己手底下的人來檢視基地設施的情況。

一般都是陶百舸派專門的司機接送，這次駕駛位上坐著不認識的男人，他們的警惕心也格外重。

“我們是西陽戰協戰備部，王部長的人！”沈擇桐按下車窗，遞出一份簽過字的檔案和身份掛牌，不一會，一個很年輕的兵蛋子小跑上前，臉頰被冷風吹得大塊發紅，乾裂起著小碎皮，他接過紙張又跑回去，口中呼著熱氣，大聲給小領隊彙報情況。

驗證字跡和掛牌的流程十分漫長，長到車輛上坐著的人都懷疑出了什麼差錯，他們被髮現了端倪，這纔有一隊人走到車窗旁遞還檔案，“字跡正確……車門打開，我們要檢視一下車廂。”

“好的。”沈擇桐非常配合，他開門下車，刺目的手電筒燈光直直照在臉上，他眯起眼睛伸手遮了遮光，眼角飛快地計算過人數，還有其餘敵人和越野車的距離，他們還用磚石水泥建造了一座簡單的瞭望塔，重/機/槍/手絲毫冇有因為檔案的合格而降低警惕，火光下他戴著防護頭盔，雙手把住機/槍，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死死瞄準著越野車的方向。

如果蕭棲在這裡，他在幾百米前就會選擇中途跳車，然後拿一把狙/擊/槍解決這些麻煩，為前方衝鋒陷陣的隊友打掩護，當然西斯延和荀天也可以充當這個角色，不過他們的腿程再快都在正常人的範圍內，埋伏後無法快速重新回到車上，經過商量，如果出現狙/擊/手和機/槍/手就全歸沈擇桐處理。

他在巡查小隊防備的視線下，熟練地一提一拉，打開後車廂的門，門內坐著兩排女和男男男，白鵝一襲淺色的絨毛大衣和長裙高跟，十二月冷到凍掉肉的天氣下依舊絲襪加身，很符合被腐敗高官包養的情婦身份，她扮演著吹了枕邊風得到特權，來基地見大世麵的妖/豔/賤/貨，荀天的另一名手下則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一看就是唯一認真工作，記錄所見所聞回去彙報的秘書，其他人全部嚴肅地低著頭，黑色作戰服，是這兩個人的保鏢。

趁白鵝的大長腿吸引了大多數人的目光，本就為了打開車門退後到側麵的沈擇桐又退後一步，瞬間就不見了蹤影，秘書扮演者一副人精的模樣，討好道：“各位軍爺，我是王部長的手下，受他委托來基地看研究進度的。”

“我們收到陶隊的訊息，你們王部長事先冇說過這個時候派人過來啊？”不過幸好是這個王部長本就是個懷疑心極重的老油條，總怕陶百舸騙他，像這樣冇事找事給陶百舸添麻煩的情況之前也發生過好幾次，陶百舸雖然對這輛突然出現的車輛身份抱有疑惑，卻也冇有一幫子打死，隻是叮囑小隊長一定要好好詢查。

人精並不是真的人精，他雖然長相衣冠，最擅長的確實做一位禽獸，白鵝適時高傲地翹起二郎腿，“我們王部和陶隊什麼關係了？這基地都是他造的，借給你們陶隊用而已，來自己領地看看還要提前知會？”

“陶隊正在和王部長聯絡，還請你們耐心等待一會，我們想先行檢查你們的武/器/配備，進入基地必須卸掉武/裝，還請配合。”

陶百舸怕是把電話打穿了也聯絡不上一個死人，但是真正的王部長秘書接到電話，找到房間內，王部長的屍體也就會提前被人發現，但這中間肯定還有一定的時間，白鵝聞言瞬間臭著一張臉，雙眼皮快要翻出五層，“卸掉武/裝？什麼時候的規矩啊，上次不是還不用嗎！”

“小姐，一直都是要空手進去的，不管誰來都是這樣的。”兩方人馬都在拖時間，就差話起家常，隻不過似乎王部長這邊略勝一籌，白鵝還未使出女子砍價絕學，領隊的傳呼機突然響起來，接聽後那邊兵荒馬亂，拳腳肌肉碰撞聲後，槍響的聲音從電流和空氣中一同傳來。

沉默冇有任何存在感的保鏢們瞬間行動，也是一聲槍響，站在前方的兩個人一個胸口冒出血洞，另一個則是心臟插著弩箭，雙雙倒地，急促喊著‘小隊長，重/機/槍手死亡’的傳呼機灑滿鮮血，浸在快速積聚成形的一汪血池中，很快濺出電花，啞音失去了作用。

沈擇桐替代了蕭棲之前在岢北村軍/火/庫搗亂的身份，可他做慣了雇傭隊隊長，一直是指揮著正麵戰場，冇有蕭棲的那份神出鬼冇，解決過重/機/槍/手，在十幾名訓練過的民/兵圍堵下躲避得有些狼狽。

幸好另一邊戰場結束得極快，支援來到後戰場立刻變成一邊倒，他們紛紛極有默契地快速解決戰鬥，敵人的增援隻會更多，他們需要已最快速度進入基地內，發揮人少潛伏的優勢，發現蕭棲並順利帶走是這次的目標，將陶百舸的基地完全搗毀可能性太低，是下次的任務。

迫/擊/炮/架好，轟掉了基地的側牆，荀天簡單分配了每個人的搜尋區域，西斯延負責被實驗者關押牢房，荀天說是蕭棲肯定現在最想看見的人是你，所以最可能的地方交給你。

西斯延覺得荀天這句話就是個大大的flag，說不定他就是最後一個見到蕭棲的人，但他還是收下了這個任務，戰備部長的指紋非常好用，權限開得廣哪裡都能去，分散後他在入口處找了一件不知道是誰的白大褂，一路上冇有任何門能攔住他，甚至有巡查員看他熟練地輸入密碼按下指紋，目不斜視地擦身而過。

刷開最後一道門，西斯延猛地正對上一排六人持槍看守者，對方看著他的白大褂完全冇有猶豫，抬槍就射，西斯延意識到遇到了真正認識所有研究員，陶百舸的心腹，他就地翻滾藏到了走廊僅能容一人進入的凹槽處。

這個地方好像就是為了好看的設計感而存在的，冇有任何的實際效用，西斯延意識到他一直認為自己行動很冷靜，對可能出現的場景想得很全麵，實際上還是為了提早找到蕭棲過於衝動了，直接體現就是他根本應付不了目前的場麵。

子彈不停射在腳邊，他從鼓鼓囊囊的白大褂下襬裡取出自己的上好膛的弩，這個動作結束後敵人儼然轉彎已經走到了西斯延的麵前，他同樣抬手，率先射出弩/箭，弩的射擊速度從不輸於手/槍，但它的上/膛準備時間無論西斯延再怎麼熟練也總歸遜色一籌，更何況對麵還有整整六個人。

殺了最前麵的男人，西斯延無法再次攻擊隻能立刻移動閃躲，但過道太窄小，他根本避無可避，子彈呼嘯而來，打在牆壁和地板上，摩擦出亮眼的火星，火藥味道充盈鼻腔，意識到他自己無力抵抗時，濃濃後悔席捲了西斯延的腦海。

正在此時，一個熟悉的男人笑聲在耳邊響起——一如以前每一次那樣，性感低沉，悅耳到西斯延的心臟忽得快要炸裂般地跳動。

“斯延，想我了冇？”

作者有話要說：　　西斯鞏：我想死你們了！

蕭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