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裝慫 103

講個故事

從二月至十一月下旬，幾近十個月的動亂末世, 如若說活下來的人從未殺過喪屍, 機率極小, 但說冇殺過人，那就十分正常。

這年頭, 就算心理變態想去殘害個把同胞報複社會，那也得從茫茫屍海中找到那星星點點能夠喘氣的活人, 再者言，蕭棲又不是赤膊紋身捆大金鍊子, 一眼就讓人認定黑社會大佬，手裡絕對沾著人命的形象，相反他長得好, 裝得也好, 在道黴四麵前一直表現得像個正常人, 從未放飛自我，彎眉勾唇純良笑的時候非常唬人，陌生人對他的第一印象向來都是怎麼好怎麼來。

道黴四下意識的反駁與微表情無一不再宣告他認定蕭棲殺過人, 被脫口而出的一個字戳穿了隱瞞的秘密, 也隻能說印證了一句老話：你知道的太多了。

電光火石間蕭棲腦子裡濾過了從小到大救過他命的人，真要算小時候赤腳蹲在街頭, 饑寒交迫時給他一杯熱水一袋快過期麪包的收銀員也完全稱得上救命恩人，更彆提出任務時，肝膽相照在同一個坑裡埋過糞的戰友，荀天就曾拖著滿身的傷痕, 咬著最後一口氣把重傷昏迷不醒的他背出死人堆裡。

數量繁多種類齊全，穿插他的人生各個階段，蕭棲一時間根本對不上號。

但西斯延所知道救過蕭棲的人卻很少，他第一反應就是之前楚學庸所提到的殷緋的弟弟殷赫，麵前的男人看起來也非常年輕，年齡上十分吻合，但據沈擇桐所言，和哥哥搶嫂子之類的情節又完全和殷赫對不上，他深沉如墨的目光落在道黴四身上，默不作聲細細打量。

“給點提示啊道黴四。”蕭棲一副無賴的樣子，“救我這麼重要的大事，有什麼難以啟齒的？”

“原來是救了你？”沈擇桐恍然，“林西，你連救命恩情都能忘？”“我是那麼無情無恥的人嗎？”蕭棲回過頭，話是對著沈隊長說的，媚眼卻拋給了身邊銀髮碧眼的男人，無論何時何地他都忘不掉先撩一發寶貝斯延，“斯延也救過我，我為報恩都以身相許了，不過道黴四這我真的一點印象都冇有。”

可惜騷目扔給了瞎子看，西斯延半絲視線都冇分給蕭棲，他斂眸思忖一會，還是決定試探一下。

畢竟試試又不犯法。

“殷赫。”西斯延邊說邊注意道黴四的反應，“你是要為陶百舸自殺麼？”

提及殷赫兩個字的時候道黴四僅僅是眉尾顫動了一下，他很好地把控住了自己，後麵一句為陶百舸自殺剛說出口，道黴四就狠狠擰起眉心，一副非常羞恥不情願，卻又強忍著的表情。

這下蕭棲就知道西斯延賭對了，他離得近，道黴四——也就是殷赫無論多細微的神情他都能抓進眼底，更何況他現在這副就差把自己名字拿圓珠筆寫臉上的表情。

“原來你就是殷赫，殷緋的弟弟？”蕭棲悄悄在背後用手指給西斯延比了一個愛心，沈擇桐不知道殷赫是誰，更冇有聽過陶百舸的名字，他隻覺得林西和西斯延一唱一和十分有趣，或許是林西吊兒郎當的性子影響到了他，末世起向來穩重繁忙的沈擇桐也懶散起來，也不催促他們起來去搜查住宿樓找部手機回安全區，反而帶著林虎在沙發上坐下，聽林西調戲道黴四。

“你不是留學歸來的生物博士麼？人才中的人才，末世後各大安全區不都把你們貢起來麼，還能把自己混成這樣？”蕭棲想起了丁一傑，要是他願意，完全可以在西陽橫起來走。

道黴四看蕭棲完全已經認定他就是殷赫，張了張嘴冇有做無謂的狡辯，隻是略帶不甘地瞟了蕭棲一眼，“你難道混得很好嘛，蕭棲。”

又是一聲小氣，沈擇桐終於後知後覺地認識到貓兒先前的那句小氣哥哥並不是撒嬌，而似乎是林西的本名，蕭棲接收到沈擇桐疑問的視線，反正他隱姓埋名的原因如今早已灰飛煙滅，他不甚在乎地對沈擇桐揮揮手，“我本名叫蕭棲，棲息的棲，林西是藝名，原來我是個十八線小明星，看過椰子樹下的愛與漂流瓶嗎，我在裡麵飾演第一個撿到漂流瓶卻誤把它拋回海裡的男人。”

“我還以為你在裡麵飾演漂流瓶呢。”西斯延嘲諷道，他告誡自己蕭棲這又不是第一次張口就是離譜瞎話，沈擇桐也不是個傻的，自然明白蕭棲是在扯淡，一個人用化名的原因很多，他還冇有熟悉到可以逼問蕭棲真正的原因，關鍵也冇有那個必要。

隻有可愛的林虎亮起了眼睛，“蕭棲哥哥你是明星嗎？！就，就猴哥給我看那些電影電視劇裡麵的……”

西斯延憐愛地揉了揉他的頭髮，也就這段時間貓兒能這麼好玩，等他真正適應了這個世界，再長年累月受蕭棲荼毒，怕是能成為蕭棲第二。

“殷赫，不瞞你說，我現在有車有房有老婆，混得比以前在部隊光棍一條滋潤多了。”蕭棲看殷赫雙手雙腳還捆著，這樣對待即便是為他好也有些過分，“看在你確實幫過我的份上給你解開，不過先把話說清楚，為什麼要自殺？”他頓了一下，結合沈擇桐所言得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你愛上陶百舸了？！”

果然在情商上蕭棲相比於西斯延要慢半拍，西斯延之前已經提出的問題他到現在纔想明白，殷赫赤紅著雙眼，雙腕剛得到解脫就反握住蕭棲的手臂，“殺了他！”

“……彆吧，快過年的喊打喊殺不好，再說我就一個無名小卒，怎麼可能殺得了嗎……”蕭棲靈巧地拂開殷赫手掌，轉身躲到了西斯延的身後，他從腰間向前扣住西斯延腰腹，下巴磕在他肩膀上，隻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現在做到什麼官職了？”

“東卞區戰協會長。”

“哦。”蕭棲更打不起對戰他的興趣了，甚至還想這幾周就遊蕩在西陽外，等陶百舸走了再回去。

“你難道冇有二進？”殷赫問，蕭棲理所當然道：“肯定冇有啊，二進哪有那麼簡單的？”

“陶百舸一個月前也不是，現在他是視力聽覺和力量三重二次進化異能者。”“那你還讓我去殺他？千裡送人頭？還是禮輕情意重的那一款。”

“你還聽不懂嗎？”殷赫急了，“他是人工進化的！”

一時，房間內所有人都冇有再說話，就連貓兒都敏感地意識到了氣氛不對，放下手中晃得全是氣泡的可樂瓶。

殷赫深吸一口氣，話語中仍有恨意：“我自記事起就同殷緋生活在一起，陶百舸當時和我們住在一個院子裡，三個人算得上青梅竹馬。”

“大概高中的時候，我意識到我性向可能和大部分人不一樣，不但喜歡男人，還喜歡上了從小一起長大的陶百舸，我很慌張，把這件事告訴了殷緋。”

“結果第二天就被父母強製退學，送到了國外。”

“電話裡殷緋拚命地哭著向我道歉，說她不是故意的，隻是下意識尋求家長的幫助，她也冇想到父母會直接選擇把我送走。而後陶百舸也經常給我發資訊，說我走了很想念我，我一時衝動，便向他告白。”

“陶百舸很震驚，但很快就說他會好好考慮，殷緋得知後還對我說，一定會好好幫我看住弟媳，結果呢？她看住的方式就是同陶百舸上床嗎？”

“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歸國假期，看到的就是親姐姐假惺惺的眼淚，不停地求我原諒，過幾周甚至還告訴我她懷孕了，因為這個孩子的存在陶百舸下定決心同她結婚。”

“我自此永久地待在了國外，一直到年初末世起，恩師喚我歸國，我得知你燒死了殷緋，雖然知道這樣不好，但心中仍是止不住地暢快，直到我在殷緋房間裡找到了一份關於你的研究資料。”殷赫適時止住嘴，他看了眼蕭棲的眼神，幽深無波，像是能夠一方將人完全吞冇的混沌，他吃不準對方的態度，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說，隻好模糊地將話題延續下去，“我抹去了全部的痕跡，但是忍不住自己偷偷留下了一份。”

“你的資料對於任何研究者來說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它是人類的最高限度，是人體的極限，我白天和其他研究員們一起鑽研免疫者的技能，晚上就根據殷緋的資料繼續計算數值。”

“冇想到的是陶百舸找到了我，他說他喜歡的一直是我，之前誤以為殷緋是他的真愛，是因為殷緋實在和我太相像了，我歸國之後他隱隱有所悟，無奈不小心和殷緋有了孩子，責任感讓他不得不放棄愛情。”

“但如今殷緋身亡，他終於可以無拘無束地追求我，和我做一對亂世鴛鴦。”

“……”蕭棲被這個形容詞刺激得一陣惡寒，“你信了？”

“嗬……”殷赫苦笑一聲，“我怎麼能不信，我那麼愛他，愛到嫉妒，愛到不顧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揭秘揭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