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尋煩惱
孟棋芳心裡不舒服,表麵上假裝關心,“那就不該帶著他。”
“這位公子麵色蒼白,腳步虛浮無力,想來是久病纏身,也不該這麼折騰吧?”
晉海川在俞燁城之前開口。
孟棋芳看向那張極其囂張欠揍的笑臉,哀傷的輕輕歎氣,“可是我想看看阿川,不管身體有多難受,路有多難走,我也要去。”
多麼的情深義重啊!
晉海川笑笑,“我也想看看成懿皇太子的墳頭修的有多好看。”
“……”孟棋芳掩嘴咳嗽。
晉海川似笑非笑,“這位公子可要好好保重身體。”
孟棋芳敏銳的感覺到他話裡有話,牽動他身上某些地方疼得厲害。
羅行洲骨子裡的暴虐,讓他很不好受,但是為了接下來的計劃,他不得不強忍著。
他望向窗外,重重宮殿與高牆,在陽光的照耀下,巍峨輝煌,顯出大周王朝的勃勃生機。
“多謝晉公子關心。”孟棋芳微微欠身,對晉海川露出和善文弱的微笑。
多麼惹人垂憐的小白蓮啊!晉海川的笑容頓時凝固,衝他翻個白眼,扭頭靠在俞燁城的肩膀上,“彆對我笑,我對你這類男人不感興趣。”
孟棋芳啞然。
俞燁城自然而然的握著晉海川的手,“他說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依然是毫無歉意的語氣。
居然能容忍這樣恣意妄為的人在身邊,甚至百般嗬護疼愛,這真是他認識的俞燁城嗎?
真的不是做戲給他看嗎?
不對,他所認識的俞燁城根本演不到這種地步。
“你們……”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微微顫抖,“到底什麼關係。”
“就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晉海川眨下眼。
“什……什麼?”
晉海川歎口氣,對孟棋芳勾勾手指。
孟棋芳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被他的動作引得傾身過去。
晉海川小聲說道:“俞少爺後腰處,有塊暗紅色的傷痕,有這麼大……”
孟棋芳臉色僵硬。
俞燁城身上確實有這麼一塊傷痕。
那是三年前,羅行川遭遇刺殺,亂戰中,俞燁城眼疾手快擋在羅行川身後,擋下一刀所致。
俞燁城悶聲不吭,獨自去療傷,還叫他不要告訴羅行川。
刀上帶著毒,痊癒後留下顯眼的傷疤。
這三年裡,俞燁城冇在羅行川麵前脫過衣服,羅行川都不知道。
能被晉海川看見,說明他們……
“同為男人的兩個人是這樣的關係,讓你覺得噁心嗎?”晉海川擦擦眼角,傷心的問道。
俞燁城坦然從容的坐在一旁,默認了他們的關係。
看著俞燁城輕撫過晉海川肩膀的動作是那麼的溫柔寵溺,孟棋芳腦海裡猛然躍出羅行洲對待自己的畫麵,他捂著嘴,撲到窗邊一陣乾嘔。
晉海川看在眼裡,陰陽怪氣的嚷嚷道:“這位公子,您不至於吧?”
俞燁城更是無情,“少見多怪。”
這時,馬車停下,羅行湛出現在他們眼中。
對膩在一塊兒的晉海川與俞燁城,他視若無睹,往孟棋芳身邊一坐。
森冷的壓迫感撲麵而來,孟棋芳費力的呼吸著,問道:“行湛,今日怎麼不騎馬?”
“不高興。”
孟棋芳指著對麵兩人,“行湛,你看,燁城找到意中人了。”
羅行湛看都不看,“和我無關。”
“哎呀,這位公子不會是想從這位……嗯……”晉海川上下打量羅行湛一番,才憋出個稱呼,“大哥身上找尋認同吧?其實呢,隻要兩情相悅,真誠以待,與是男是女有何關係?”
孟棋芳不由自主地看向身邊的羅行湛。
他與嘉王世子妃袁漱瑤本是嘉王府隨便談成的一門親事,想當初人人覺得這門婚事的結局一定是羅行湛發瘋殺了妻子,嘉王府趁機與這麼個累贅脫清關係。
哪曾想兩人婚後舉案齊眉,如膠似漆,不知多少人暗暗羨慕。
這一瞬間,孟棋芳覺得透心的寒涼。
明明身邊坐著人,可他有種前所未有的孤寂感。
羅行川將性格迥異的他們聚集在一起,共度了無數時光。
但那個溫暖眷顧他的男人,已經被他親手害死。
他會懷念,會後悔嗎?
不,一定不會。
“對了……”晉海川的笑聲像一陣刺骨的風,鑽入孟棋芳的耳朵裡,“嘗一嘗某種歡愉的滋味,這位公子就會明白的。”
孟棋芳捂緊嘴。
他絕對挑錯了出行的日子。
“說起來,”晉海川仍喋喋不休,“這位公子有戀慕之人嗎?”
孟棋芳不想回答。
晉海川道:“看你年紀也不小了,不會冇有吧?真的冇有嗎?不要害羞,你們不是認識好多年了,有話直率的說出來,有難題的話,我們一起為你想辦法,不好嗎?”
他用和善的語氣說話,卻聒噪的像個蒼蠅。
孟棋芳冇能抓住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某種熟悉感,費力的深吸幾口氣,因虛弱而壓低的聲音裡透著悲傷,“我承蒙阿川多年關懷,隻願一心報答他,無暇顧及男女私情。”
“那真是太可憐了,有機會,你一定要嘗試一番。”晉海川的手環住俞燁城的腰身,“你會喜歡上的。”
腦海裡又翻騰起羅行洲對他的折磨,孟棋芳喉頭一股血腥味。
“不會的……”孟棋芳攥緊衣襟,表現的更加痛苦和自責,“我冇有保護好阿川,我冇有勸住他……我的餘生,隻想好好守護太子良媛與她的孩子,償贖我的罪孽,不作他想。”
看著他惺惺作態,這回輪到晉海川想吐。
他輕輕笑著,扭過頭,臉埋在俞燁城的懷中。
俞燁城垂眼,隻能看到他的發頂。
一絲翹起的碎髮,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他發怔,手指不由自主地勾住散落下的一縷髮絲,慢慢地一圈一圈繞在自己的手指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
小小的動作,透露出甜情蜜意,孟棋芳煩躁的轉開視線。
過了會兒,他的心緒平靜下來,雙眼含著淚,滿懷期待的問道:“你們會和我一起守護的,對嗎?”
俞燁城道:“我聽從聖人安排。”
羅行湛十分簡單的“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他一起守護,還是附和俞燁城的話。
孟棋芳幽幽歎息,“一切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