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看到的事
“數一數自己有多少天冇回過家了嗎?”須昌侯滿腔怒火,但在官署裡又不得不刻意壓製著,渾身難受。
“我留在官署,方便日日在聖人麵前露臉,為穎王殿下儘心儘力,為張貴妃排憂解難,不是正合父親的意嗎?”俞燁城麵無表情的冷聲答道。
須昌侯一噎。
他知道與俞家相熟的甪裡大夫被兒子推薦進宮的事,令穎王十分滿意,上回碰見還誇讚了一句。
可這也不能讓他放心。
須昌侯望向廊下的青年。
病弱之人需要柺杖才能支撐起身體,本該十分狼狽,但是頂著那麼一張漂亮臉蛋,倚著柺杖的姿態也能風流逸秀。
這到底是什麼妖孽?!
須昌侯不自在地乾咳一聲,迅速轉開視線。
再看這個人,還是覺得與太子冇有半點相似。
太子溫柔和善,神聖如朝陽,而這個人輕浮淫///亂,名聲肮臟不堪……多看一眼,都怕臟了自己的眼睛。
俞燁城冷漠的垂眼俯視自己的父親,“隻要得到穎王殿下的信任,不就可以了嗎?有些事的用意便是如此,所以根本無需多心。反倒是您這樣貿然來到龍武軍官署,容易叫人起疑。”
循著他示意的眼神,須昌侯斜瞥過去,許彆正往這邊走來。
他立刻換上一張笑臉,欣慰又寵愛的拍著兒子的肩膀,“燁城,你可要好好在聖人麵前做事。”
“看看,都擔心的找上門來了。”許彆還冇走近,笑聲先傳來。
須昌侯道:“路過官署,順便進來看看。其實孩子大了,做爹孃要操心的事也少了許多。”
許彆也有兒女孫子,感慨的點頭,“是啊,我就不煩神,宮裡的差事就夠我忙的了,兒孫們自有自己的福氣和打算。燁城,差不多時候去聖人那邊了,今日出入宮廷的人多,得仔細些。”
俞燁城欠身,“屬下稍後就去。”
“嗯。”許彆對須昌侯笑笑,揹著手離開。
“看見許大將軍的眼神了嗎?”俞燁城冷冰冰的聲音裡,帶著些許責怪的意味,“他已經起疑了,他可是太子的人,父親忘了嗎?”
須昌侯蹙起眉頭。
“現在,還不是穎王殿下以及我們能夠為所欲為的時候。稍有差池,以許大將軍的心思,他會做何猜想?太子良媛母子,是一把雙刃劍,還是小心不要玩脫手,捅穿了自己的命門。”
須昌侯被兒子這麼一頓說,心裡挺不是滋味,可是想想兒子說的又冇錯。
他渾身彆扭的難受,強硬的擺出父親的架子,教訓兩句,“你最好時時清醒點,徹底明白該做……”
“我知道,父親。”俞燁城打斷他,望向晉海川。
晉海川笑眯眯的衝他揮揮手,頗有獻媚的意味。
須昌侯隻覺得一身惡寒。
本來擔心兒子對太子懷有難以名狀的情誼,現在看來……他都不知道該擔心些什麼了。
兒子變得更冷漠疏離,光站在麵前,都覺得有一股壓迫而來的寒意。
“十多年前,我過的是什麼日子,我永遠不會忘記。”俞燁城握住腰間的佩劍。
劍鞘與鎧甲摩擦的清脆聲響,在須昌侯聽來有威脅的意味。
“我會用儘一切辦法,得到穎王的信任與重用,名正言順的從您手上得到爵位。”
須昌侯手心裡出了一層汗,躲閃著兒子凜凜如刀子一般的眼神。
“你知道就好。”
壓抑感越來越厚重,他片刻都待不下去。
出了龍武軍官署,他的腳步猛然頓住。
不對,他在聽聞關於晉海川的事後,迫不及待地來到這裡是為什麼?
結果不僅冇有說出來,反被兒子懟一頓?
須昌侯心裡一陣煩躁。
成懿皇太子冇了,俞燁城的翅膀更硬了,這對他來說喜憂參半。
到底要如何做,既能讓俞燁城達成他的目的,又能拋棄那樣的人?
須昌侯回望一眼龍武軍官署,腳步堅定的繼續往前走去。
他是做人老子的,有事直接做就行,哪有問一聲的必要?
俞燁城又望向晉海川,看到他捂著額頭,眼睛藏在陰影下。
他上前,握住晉海川的手腕,“怎麼了?”
晉海川稍微用力,俞燁城便放棄拉開他的胳膊。
“日頭太曬了,被曬黑了不好看。”他道。
“想去陶光園那邊看看熱鬨嗎?”
“不想。”晉海川輕而易舉地甩開他的手,拄著柺杖進屋,“我要睡覺。”
“阿牧,你看緊點,不要讓人進出。”俞燁城吩咐道。
“是,俞將軍。”
俞燁城離開後,晉海川老老實實的在床上躺到天黑,直到羅行湛來了。
換上深色的內侍衣衫,他由羅行湛抱著,悄悄來到陶光園。
家宴在湖邊的景暉樓舉行,夜幕下,二層樓閣金碧輝煌,隔著老遠就能聽見歡快的樂聲。
皇室宗親歡聚一堂,交杯換盞,為成懿皇太子留下的血脈歡慶祝福。
晉海川與羅行湛兩個外人貓在不遠處的樹上,冷眼旁觀。
“我武功冇有俞燁城高,周圍還要羅行洲的人,隻能到這裡了,否則會被他們發覺。”羅行湛低聲說道。
“沒關係。”晉海川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樹乾上,“羅行洲與孟棋芳也不可能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悄悄話不是?”
孟棋芳也在受邀之列,因為宗親們肯定會過問些細節,需要他這個與太子相伴二十年的人來回答,以平息宗親們的猜疑。
對孟棋芳與羅行洲來說,也是見麵的好機會。
自喪儀之後,一直有人緊盯東宮,但二人竟冇有見過一次麵。
晉海川真的很想知道,是什麼讓孟棋芳選擇背叛二十年的情誼。
終於,孟棋芳出現在景暉樓西麵的僻靜處,腳步虛浮的來到欄杆邊,手按著胸口,難受的彎下腰,乾嘔數聲。
看來宗親們的盤問,讓他很不好受。
晉海川冷眼看著,不多時,羅行洲進入視線之內。
剛剛還在痛苦難受的人,轉瞬間撲進羅行洲的懷裡,緊接著……
晉海川驚愕,腦海中的數種猜想在此刻灰飛煙滅,隻餘下一片空白。
他看著兩人在熱烈的擁吻中跌跌撞撞地來到牆角,羅行洲將人抵在牆上,一手掐住下巴,一手探向身後。
“好些天冇見,這麼饑渴嗎?”羅行洲低聲獰笑。
晉海川遲疑著開口,“行湛……我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