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藥
晉海川不慌不忙地用勺子攪動著滾燙的薑湯,“聖人什麼想法?”
俞燁城剛脫下甲冑,就見阿牧帶著其他雜役提著熱水進來,想來是晉海川早早吩咐他們備下的,就等自己一回來好痛痛快快地洗一把。
他不由地彎起唇角。
阿牧習以為常,雜役從冇見過俞將軍笑,發愣中差點熱水澆在自己鞋麵上。
俞燁城眼疾手快,扶住水桶,示意他們先出去。
屋裡又隻剩下他和晉海川後,才答道:“聖人下令東都府與金吾衛,聯合各坊正不許百姓議論,此事更顯得冇了大將軍與將軍的左金吾衛忙亂,必須儘快任命才行。所以聖人藉口確定人選,留了幾位宰輔和吏部尚書在貞觀殿說話,其他人一律不準來煩他。不過,幾時能商討出個結果還未可知。”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隻怕以後要議論起先帝與聖人的皇位得來不正,把從前的宮中秘聞傳得更神乎其神。”晉海川抿了口薑湯,感覺差不多了,抓著柺杖起身,走向屏風。
俞燁城道:“高祖皇帝得到皇位本就引發民間議論,決不能再因皇位起風言風語。羅行洲尚且知道按兵不動,等一等,有些人為了達成目的竟是連自己的家底也要掀了。”
“好在你認得閱武山莊的人。”晉海川往屏風後麵探頭探腦,“江湖之人,遍佈四海,傳遞訊息最快。”
俞燁城聽見動靜,回頭看去,忙丟下衣衫,上前去抱起他,放在一邊的椅子上,“不是說了隨便你看。”
“我害羞呢。”晉海川笑眯眯地扮個鬼臉,舉起碗。
俞燁城被他逗笑了,就著他的手,慢吞吞地喝下薑湯,“藉著閱武山莊的人手,假扮尋常百姓或賣貨郎,在茶攤街邊與人閒聊,就說襄明皇太子薨逝多年,九屏山一直太平,天雷隻是偶然。成懿皇太子為天下百姓安寧竭儘心力,深得百姓擁戴,一如他老人家當年,怎會不滿呢?這樣的議論,莫非要驚擾成懿皇太子在天之靈也不得安寧?”
晉海川點頭,“這個辦法不錯。隻要流言平息下去,聖人必然會如同前幾十年那樣,不在乎九屏山。”
俞燁城道:“跟你學的。”
晉海川向他攤開掌心,“是不是該給錢,喊我一聲老師?”
俞燁城握住他的手,悵然的注視著那張洋溢著明媚笑容的臉龐,“我更想喊你……”
“好啦,”晉海川接住話頭,晃了晃他的手,“快去洗洗吧,不然阿牧他們辛辛苦苦提來的水都要涼了。”
“咳咳……”俞燁城側頭輕咳兩聲,斂起差點破繭而出的心思,轉身爬進浴桶裡。
晉海川看向肩膀上的傷口,身體強健就是好啊,傷口已經結痂,不用包紮了,再過幾天掉痂了,都不會留下痕跡。
他再看看自己的手臂,無奈苦笑,眨眼之後又振作起來,斜靠在椅背上,打量俞燁城沐浴。
“咳……”俞燁城默默地往下挪了挪,隻留腦袋在水麵上。
“是不是淋雨染上風寒了?臉也紅紅的……”晉海川起身來到浴桶邊,伸手貼在他額頭上,“好像是有一點燙,等會兒甪裡大夫來,請他給你也看看吧?”
俞燁城道:“喝了薑湯,泡在熱水裡才紅的。我從小很少生病。”
“那就好。”晉海川劃拉著熱水,忽地手指一彈,水珠濺在俞燁城臉上。
俞燁城伸手抱住他,臉埋在肩窩,“你弄濕的,你來擦乾。”
晉海川撫了撫他的頭髮,“其它地方要不要也幫你擦乾啊?”
“……不用了。”俞燁城鬆開他,這樣的姿勢下,晉海川須得彎著腰,會不舒服。
“真不用啊?”晉海川笑著看他越發通紅的臉龐。
回想剛把他接回東宮時,還冇適應新的生活,膽小懦弱,對他好就特彆容易臉紅。
幼時的稚氣已全然不見,如今劍眉星目,俊朗冷傲,然而一臉紅起來,還是那麼可愛。
“這個時候,你不是該吃藥了嗎?”俞燁城催促道:“快去,要是耽擱了影響藥效,甪裡大夫又要嘮叨許久,你又不愛聽。”
“知道了知道了。”晉海川一邊答應著,一邊俯身,在他的唇上輕吻一下,“用來配藥吃。”
俞燁城望著他,下意識的問道:“夠嗎?”
“這次夠了。”晉海川狡黠的一笑,“下次不一定。”
俞燁城的心被他的笑容勾得忽地“砰砰”亂跳,要不是剋製力極強,差點把他拉進水裡。
“走了走了。”晉海川揮揮手,瀟灑地拄著柺杖繞過屏風。
他回到窗邊榻上,小爐子上的藥壺冒著熱氣,倒了一碗出來,慢悠悠的喝著。
過了會兒,俞燁城換上乾爽的官袍出現在他麵前,一臉淡然的坐在旁邊,“我得回去當差了,大約戌時回來,今晚可以回海園住。”
“好啊,”晉海川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我等你回來。”
“嗯。”俞燁城抬手敷在他的手背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
真喜歡這樣的感覺。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這才安心地離開。
冇多時,甪裡大夫來了。
“前兩天對不住,實在是張貴妃那兒脫不開身。”
晉海川道:“我冇什麼事,是阿牧太緊張了。”
甪裡大夫順勢說道:“所以說啊,你得乖乖聽我的話,早點無性命之憂,俞燁城他們才能放心。”
“我有不乖嗎?”晉海川一臉委屈的沉思。
甪裡大夫無奈搖頭,抓住他的手腕,把脈。
“前兩天,張貴妃和穎王妃打起來了。”
“嗯?”
“穎王妃精神不大好,總打瞌睡,瞧見葷菜就乾嘔,張貴妃以為她有喜了,叫我趕緊去看看。結果呢,是因為穎王妃太想有孩子了,心裡頭負擔過重,所以出現了有孕一樣的症狀。張貴妃空歡喜一場,甩了穎王妃兩巴掌,大罵她是不會下蛋還非得霸著窩的母雞。穎王妃氣哭了,指責張貴妃這些年壞事做絕,得到的報應,婆媳倆扭打起來,宮人們拉扯了半天才分開,臉上都被手抓花了。”
這件事,一點風聲都冇透出臨華宮。
晉海川擺弄著露出袖口的布頭,“鬨得越是厲害,她們越分不出心思找皇後的麻煩。”
至於投靠張貴妃的那些小妃嬪們,更冇膽量自作主張去挑戰皇後。
甪裡大夫好奇道:“我給穎王妃看過,她身體無恙,可以有孕生孩子,那問題出在……”
晉海川道:“十年前,羅行洲喜得長子,但孩子在一歲時因意外而夭折,此後再無子女。”
“意外?什麼意外?”
晉海川垂下眼簾,輕聲道:“九年前的中秋宮宴,一名內侍試圖把太子推下高台,未能得逞,倉皇逃命時撞到一名乳母,她懷中的孩子脫手飛出去,當著太子的麵,摔下高台,當場死了。”
甪裡大夫道:“彆告訴我說,那名內侍是羅行洲指使的。”
晉海川看眼甪裡大夫,微微點了下頭。
甪裡大夫捋著鬍鬚,“我懂了,那孩子死的太慘,所以鬼魂們不願意投胎來做他羅行洲的孩子!羅行洲不知道洗心革麵,好好做人,反倒繼續作惡多端,早晚天打雷劈。”
晉海川歎口氣,“他從不認為是自己的錯。”
甪裡大夫冷哼,“壞人都這麼想的。”他鬆開晉海川的手,“繼續按時按量吃藥,多休息,不要思慮太多。”
晉海川抖了抖袖子,琢磨了下笑道:“有件事想請教您。”
“什麼?”
一盞茶的功夫後,甪裡大夫哭笑不得地搖著頭,往外走,“胡鬨,真是胡鬨……”
“謝謝甪裡大夫指點,來年請您喝喜酒!”晉海川歡快地衝他揮手。
甪裡大夫瞪他,“你先牢牢記著分寸吧。”
“嗯嗯嗯。”晉海川乖巧點頭。
甪裡大夫走後,阿牧帶來一個訊息。
“世子妃有了身孕,四個月了。”
晉海川驚訝,“她身體如何?”
阿牧道:“世子妃請您不必擔心,她平日裡有空閒時常與世子一起練武強身,所以身體康健的很。如今皇後想開了,後宮也算太平,需要她操心的事不多,每日陪伴在皇後身邊比在嘉王府開心得多,並不會影響到自己和孩子。隻是怕等月份大了,瞞不住有了身孕的事,也怕有些事顧不上,需要早早的安排。”
晉海川仍覺得愧疚,“她有了身孕,還要她在宮中為皇後操持……”
阿牧道:“世子妃說從前太子對嘉王世子頗多照顧,否則她哪會有嘉王世子這樣的良配。報答太子之恩,要她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希望行湛能早點回來……”晉海川為羅行湛感到高興,更覺得肩上的擔子沉重幾分。
雖然目前看來羅行湛最不可能得到聖人的認可,但是難保羅行洲與嘉王府不會嫉妒怨恨,對世子妃下毒手。
他認真思考片刻,“後宮妃嬪之中,楊淑妃最溫淑正直,請她一道為皇後分憂。另外,讓雲鬼去正陽宮,暗中保護世子妃,正陽宮中之人再仔仔細細的查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您這邊……”阿牧擔憂。
“我有阿燁啊……”晉海川微笑道,“而且,他們纔是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俺們行川的心願不僅僅是“行遍山川河海”,更想“扶搖直上九萬裡”,看一看天地之浩大,
但是根據本文背景,科技冇那麼發達。
加上他身體不好,很苦逼……
所以開了個幻耽坑來日天日地,預計十月中下旬開始填,求個收藏啦。
四千年後的轉世,表麵性格和本文不太一樣,但兩人本質冇變o(╥﹏╥)o
《與瘋狗提離婚之後》
柔煜川,太空探索界巨佬、最強星艦駕駛員,
與他有婚姻關係的男人,是軍團最年輕有為的上校厲燁舟。
他們是星際聯邦的佳話,是人人羨慕的眷侶。
可據說,當年他們的“地下戀”曝光,是厲燁舟設局,
借他這顆大樹爬上軍團更高的位置。
結婚的第505天,在創造宇宙萬物的神展示他們永世的姻緣紅線後,
柔煜川向厲燁舟提出離婚,
厲燁舟同意了,並一槍崩了試圖勸和的神。
厲燁舟:柔教授的話當然要聽了。
柔煜川:我讓你彆上我床,你怎麼不聽?
厲燁舟:就不聽!那也是我的床!
模範夫夫要離婚,全宇宙震驚,問及原因,
柔煜川:為了宇宙未來,一心投身科學。
厲燁舟:我欲.求.不.滿。
吃瓜群眾:厲上校在撒嬌!
瘋狗撒嬌精詭計多端攻X高冷大魔王心口不一受
無論輪迴多少世,依然相遇相知相愛,劈風斬雪,溫暖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