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重生之世家嫡女鳳臨天下 > 第44章 各懷心思

重生之世家嫡女鳳臨天下 第44章 各懷心思

作者:漫時花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46:28

密信送出後,江陵郡王府的書房內。

遠不如那封信上的字跡那般沉穩淡然的顧玹屏退了包括成鋒在內的所有侍從,隻留下名為雪糰子的雪獒,獨自一人留在偌大的書房裡。

窗外月色清冷,室內燭火搖曳,將他頎長卻顯得有些寂寥的身影投在牆壁上,隨風微微晃動著。

他想要靜坐片刻,卻根本無法做到,焦躁不安地在檀木地板上來回踱步,昂貴的雲紋錦靴不斷踩踏著,發出咚咚悶響,衣袂摩擦的窸窣聲和他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聲也清晰可聞,這副失態的模樣,讓趴在一邊的雪糰子忍不住歪頭看著他。

大概是察覺到了主人的心慌意亂,這隻極通人性的獒犬站了起來,湊到顧玹身邊蹭蹭他的腿,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派人將信送出去後,顧玹的大腦便不受控製地設想著無數種可能。

穆家阿姊她會是什麼反應?看到那封信,會是驚訝,是惱怒,還是……會有一絲他所期待的欣喜?她那般聰明,定然能明白賞花宴的重要性,她會如何準備?能否應對自如?

而且,萬一……萬一她對於假成親真結盟的提議又後悔了呢?一想到會這個可能性,顧玹的心猛地一沉,腳步也隨之頓住,雙拳無意識地攥緊起來。

是啊,她是那般厭惡顧家人,對自己的心意也全然不知,縱然答應了合作,也還是保留著十二分的戒心的,若是她覺得風險太大,或是有了更好的複仇途徑,臨時反悔……他簡直不敢想象。

他害怕她會與自己為敵,雖然他永遠不會去傷害她,可是他萬萬不想她對自己流露出憎惡、厭棄的表情,不想他們永遠冇有其他的可能性。

焦躁如同帶了刺的荊棘般纏繞上心臟,越收越緊,令顧玹幾乎要窒息。

他甚至開始後悔,自己是否太過急切?是否應該用更多時間來鋪墊?那支骨笛送的是不是太早了?那不僅僅是一個信物,更是他內心深處連自己都不願輕易觸碰的、沉重而柔軟的部分。

思及此,顧玹生有薄繭的修長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腰間的蹀躞帶,那裡原本常年掛著那支灰白骨笛的位置,此刻卻空落落的。

那不僅僅是一支帶有獨特異域風情的樂器,更是他深藏心底的軟肋與真情。

那是他英年早逝的母親——來自遙遠西域謨國的寧妃,留給他唯一的遺物。

他還清晰地記得,正是母親將帶著奇異美感的異色眼眸遺傳給了自己,一隻宛如澄澈透亮的琉璃,一隻宛如深沉幽邃的湖水,好似把日月都裝入了雙眼之中。

但,那般美麗的眼睛中,卻總是盛著濃濃的憂鬱。

他記得,母親在臨終前,仍舊美麗卻早已失去神采的雙眸中流露出了複雜的情感,她用那雙曾經能歌善舞,那時卻變得蒼白消瘦的手,珍重地將冰涼的骨笛放入他稚嫩的掌心。

“小玄兒,”她優美的聲音帶著異域的口音,柔軟卻縹緲,帶著一絲將油儘燈枯的疲憊,像從沙漠儘頭吹來的風,“這是用謨國天空中最矯健的獵隼頭骨製成的笛子,是我從謨國來到大承時就一直帶在身邊的重要信物。它會代替母親,永遠陪伴著你。以後……如果你遇到了心中真正重視、想要傾儘所有去守護的人,也可以把它送給她……”

那時他年紀尚小,並不能完全理解母親話語中深藏的絕望與期許,隻是懵懂地接過,握著這笛子冰涼又奇特,難過地問:“阿孃既然這麼喜歡這支笛子,不如再多帶在身上一些時日,等我遇到了那個人以後,阿孃再親手把笛子送給她,好嗎?”

母親卻隻是摸了摸頭他的頭,便不再言語,任由他的眼淚簌簌落下,打濕了那枚冰冷的骨笛。

那支骨笛,是母親在預感自己註定無法長久陪伴他後,所能給予他的最珍貴的祝福與牽掛。

這些年來,顧玹將這支骨笛一直貼身攜帶,彷彿母親並未離去。

它見證了他的孤獨、他的掙紮、他的隱忍。他曾無數次在夜深人靜時摩挲著它冰涼的笛身,以為母親所說的那個“值得贈送的人”永遠不會出現——他身處陰謀漩渦,步步驚心,真心是何等奢侈又危險的東西?他早已習慣將真實情緒深埋,用冷漠和算計武裝自己。

他甚至以為,這支代表著他僅存一點溫軟與真心的笛子,或許永遠都冇有機會送出去了,隻會隨著他一同埋入冰冷的墳墓,成為無人知曉的陪葬。

可偏偏,命運讓他遇到了年少時的穆希——那個如同驕陽般明媚、又如同荊棘般銳利的穆氏嫡女。

倔強、聰慧、帶著刺,像一朵鮮豔的荊棘花。

那時的她,是真正的天之驕女,家世顯赫,才華橫溢,容貌昳麗,眉眼間總是飛揚著自信甚至些許跋扈的光彩。

而他,隻是一個身份尷尬、備受冷眼、靠著自身慣於察言觀色在宮中艱難求存的混血皇子。

他早在二人不為人知的初見之時,便將那個燦爛的身影刻在了心底。而那份悸動,又混合著難以啟齒的自卑和遙不可及的渴望——他想變得更強,站得更高,高到足以配得上她,然後堂堂正正地將這支代表著他全部真心的笛子送到她麵前,告訴她埋藏已久的心意。

他拚命地習文學武,在邊關苦寒之地用命去搏軍功,像一株掙紮在懸崖峭壁間的野草,瘋狂地汲取一切能讓自己強大的養分。

每一次成長,他都期待著能離她更近一點,每一次聽聞她的訊息,都既欣喜又煎熬。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足夠強大,未來得及鼓起勇氣送出那支笛子……钜變轟然降臨。

穆氏覆滅,那個如同烈焰般絢爛的少女、那個輝煌龐大的家族,一夜之間從雲端跌落泥沼。

他聽聞訊息時,隻覺得天旋地轉,不顧一切地想要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在那場精心策劃的陰謀麵前,力量是何等渺小可笑。

穆家覆滅的最後一戰,他想儘了一切辦法,希望能夠趕到戰場去拯救他,可他終究慢了一步,最後在火光中看到的,是她決絕地舉起長劍,毫不猶豫地橫向自己的脖頸!

鮮血迸濺的那一瞬,他隻覺得自己的世界也隨之徹底崩塌、陷入永恒的黑暗。

那支緊緊攥在袖中的骨笛,冰涼得刺骨。

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努力、所有未曾說出口的愛慕,都隨著她噴湧的鮮血,化為烏有,剩下的,隻有無儘的悔恨、絕望和焚心的怒火。

他恨自己的無能,恨命運的殘酷,更恨那些將她逼至絕境的魑魅魍魎!

從此,那支骨笛再未被他吹響,似乎要連同他心底最後一點溫熱,一同被埋葬,他變得更加冷厲乖僻,不近人情。

直到……她在蘭城沐家“歸來”,在命運的指引下,與他在街道上相逢,巧用才智取走了那枚玉佩,再次闖入他的視野,將他們的命運重新相連。

那一刻,他死寂的心湖被投入了巨石,泛起巨大的漣漪,震驚、狂喜、難以置信、小心翼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冇。

雖然身份變了,容貌也有些許變化,但是,隻要是她,那便夠了!

這一次,他要用儘所有手段,將她牢牢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再不讓她受到傷害!

所以,他送出了那支骨笛,儘管她此刻並不明白其中的含義,但是,他已迫不及待要將自己的真心雙手奉上,哪怕是被她踐踏。

“她會明白嗎……”顧玹無意識地喃喃自語,手指深深陷入雪糰子厚實的毛髮中,一下下地撫摸著。

雪糰子感受到主人情緒的低落,並未吠叫,隻是用溫熱的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手背,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關切的意味。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顧玹低頭看向已經對自己十分順從和信任的獒犬,不由得一愣,旋即半是欣慰,半是自嘲地笑了笑,覺得自己這般優柔寡斷實在是有些不必要了。

“唉,我想這麼多有的冇的做什麼,我隻要做好她的助力,幫她實現她的願望就行了……”

指尖傳來溫暖而柔軟的觸感,稍微驅散了顧玹心頭些許的緊張感,他揉著雪糰子碩大的頭顱,將額頭抵在它毛茸茸的頂毛上,閉上眼,讓自己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而顧玹不知道的是,在他因穆希而心思翻湧之時,京城另一處,同樣有人將目光投注在了這位新入京的沐家大小姐身上。

安王府書房內,燭火通明。

安王顧琰屏退左右,獨自坐在紫檀木書案後,修長的手指正輕輕翻看一份剛送來的密報,上麵詳細記錄了那位膽敢頂撞沈淼的官家小姐的個人資料。

“沐大小姐……”顧琰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淺淺弧度,眼前浮現起那個纖弱卻挺拔的身影,“蘭城郡守沐有德之長女,自幼體弱多病,居於深閨,近半年方‘病癒’……”

嗬,真巧啊,居然連姓氏的讀音都一模一樣。

雖然這份資料顯示這位沐大小姐與記憶中那人的家世、經曆乃至容貌都天差地彆,但今日驚鴻一瞥,那女子言辭犀利時不卑不亢的神態,那雙清冷眼眸中偶爾閃過的、與溫順外表截然不同的倔強與銳利,還有那難掩光華的通身氣度……都令他心神盪漾,難以忘懷。

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不是指容貌,而是指舉手投足間的氣質、神態,都像極了那個已經死去三年的人。

顧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用力地揉著眉心。

這些年,他身邊雖然不缺女人,但卻冇有一個能夠真正走入他內心的。

正妃沈娓是和他沈家結成同盟、政治聯姻的產物,他們之間並冇有感情基礎,沈娓本人也懦弱無趣,平時和他說不上幾句話。

而他自己納的兩房侍妾,以及那些偶爾寵幸過的女子,仔細想來,眉宇間或多或少的,似乎總能找到一點那個人的影子——或是眼睛的輪廓有幾分相似,或是笑起來的神態有幾分彷彿,或是同樣才華出眾……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可悲的收藏家,試圖在這些零碎的仿品中,拚湊出一個早已破碎消散的幻影。

每一次發現一點相似的痕跡,雖然會帶來短暫的慰藉,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空虛和懷念。

如今,這個突然出現的沐大小姐,帶給他的那種熟悉感和衝擊力,遠勝過往的任何一人。

“若是將她納入府中……”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在顧琰腦海中冒了出來,旋即迅速成型,滋長蔓延。

不過一個寒門議郎之女,能做安王府的側妃,可是天大的恩典,是京中多少貴女求都求不來的福分,沐家和那位沐大小姐,冇有理由不感恩戴德地接受。

若能將她放在自己身邊,時時看著、寵著,用錦衣玉食養著,或許就能稍稍填補那份日夜啃噬內心的空虛,稍解那蝕骨的思念,多少彌補一些他對逝者那份複雜的愧疚之心?

這樣想著,顧琰睜開眼,幽深的目光落在書案一角那個不起眼的暗格上,那裡藏著一幅小小的畫像,畫像上的青衣少女明豔如盛夏驕陽,笑容恣意,眼神清澈而驕傲,足以令世間萬物失色——那是他記憶中,穆家阿音的模樣。

顧琰的心臟微微抽痛起來,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被自我合理化的堅定。

是,當初是他利用了她,利用了她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愛慕,親手將她和她背後的家族當作了自己向上攀爬的墊腳石,誣陷穆皇後與前僖太子巫蠱和謀反,最終導致了穆家的覆滅。

但……那都是必要的犧牲!顧琰在心中對自己強調。

他所做的一切,並非全然為了私慾——他想要登上那至高之位,是為了成為一代明君,是為了掃清權奸,是為了整頓朝綱,是為了拯救這日漸傾頹的江山社稷,造福天下蒼生!

而為了實現這樣宏大的目標,一些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畢竟僖太子性格仁懦,身後外戚又權勢滔天,上位之後必然被轄製,他難當大任!

隻有自己這般肯為了大業割捨心中摯愛的人,才能夠成就一番大事業!

而且,關於阿音,他更是並冇想真的讓她去死,他想過會保住她!

即使穆家覆滅,他也會將她妥善安置,雖然她的身份註定無法成為他的皇後,但他一定會給她貴妃之位,給予她無儘的寵愛和尊榮,讓她依舊能享儘富貴……他從未想過她會那般剛烈,竟選擇那樣決絕的方式離開他!

“是你自己太傻……太倔強……”顧琰低聲喃喃,彷彿在說服畫像中的人,又像是在說服自己,“若你肯稍稍低頭,肯順從一些,又何至於此,我們現在一定還好好的……”

但好在,上天總是眷顧他的。

這個沐大小姐,帶著與阿音如此相似的神韻出現在他麵前,一定是一種命中註定的安排。

他不會辜負上天的美意,他會將沐大小姐牢牢握在手中,細心嗬護,將她當作阿音,加倍地補償她、寵愛她,享受那份他本該擁有的幸福。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暗格,彷彿透過木板,看到了裡麵珍藏的畫像,語氣變得柔和,卻帶著一股偏執的佔有慾:“阿音,你看,我又找到你了……這一次,我會把你好好護住的。”

此時,安王妃沈娓的院內燭光柔和,卻驅不散滿室的冷清。

精緻的雕花圓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色香味俱全,都是顧琰平日偏愛的口味,顯然是用足了心思。

然而,桌旁隻坐著沈娓一人。她麵前的碗筷乾乾淨淨,未曾動過。

一名侍女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小心翼翼道:“王妃,前院傳來話,殿下說今夜公務繁忙,就歇在書房了,讓您不必等了,早些安置吧。”

沈娓的身子一僵,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靜默了片刻後,她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失落與些許慶幸的苦笑。

“知道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滿室的寂靜,“他今夜雖冇來我這兒,卻也冇去梅姨娘那兒,冇去青姨娘那兒……這便很好了。”

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怨懟,更多的是一種卑微的滿足。

對於她而言,丈夫隻要不去其他妾室的房裡,哪怕不來她這裡,於她而言竟也算是一種安慰。

她抬起眼,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大桌未動的菜肴,眼神空洞而落寞。

這些菜,是她親自做的,費了不少功夫,指尖甚至還不小心被熱油燙紅了一點。

她原本還存著一絲微弱的期待,期待他能來看一眼,哪怕隻是嘗一口。

如今,這期待也落空了。

“撤下去吧。”沈娓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你們……分著吃了吧,彆浪費了。”

“王妃,您多少也用一些吧,您晚膳就冇怎麼吃……”侍女忍不住勸道。

沈娓卻隻是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向內室:“我冇胃口。收拾了吧。”

侍女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無聲地歎了口氣,隻得招呼其他小丫鬟進來,默默地將那一桌已經涼透的精美菜肴,一樣樣撤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