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世家嫡女鳳臨天下 第22章 小小回擊

隨著管家的高聲喊叫，禮品被侍婢家丁紛紛抬上廳堂中，一時間滿室流光溢彩，珠光寶氣幾乎要晃花了人眼，穆希的姿態也隨意了些許，一手托腮，一手舉起酒杯觀望。

禮品之中，有半人高的白玉觀音像，整塊翡翠雕琢而成的“歲寒三友”，有前朝名家的真跡山水長卷，有用錦緞托著的南海大珍珠，甚至還有來自北疆的整張白虎皮。

隻能說是還算看得過去，大概是蘭城大大小小的官員們絞儘腦汁才弄來獻媚的。穆希在心中點評這些禮品，覺得有些無趣。

而顧玹麵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的神情，眼神平靜地掠過這一件件價值不菲的禮物，偶爾微微頷首，看不出多少喜惡，但饒是如此，那些獻禮的官員富商們，就算隻得了王爺一個點頭，也已激動得滿麵紅光，彷彿得了天大的恩寵。

“這是羊脂白玉觀音像，請殿下笑納！”

“這是下官家傳的黃金酒爵，能獻予殿下，乃是光耀門楣！”

“殿下請看這西域的珍奇香料……”

空氣中瀰漫著諂媚討好的氣息，蘭城大大小小的官員們皆醜態百出，奮力地搖著尾巴，希望能獲得上位者的垂憐。

輪到一名姓李的主事獻禮時，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躬身上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殿下容稟！下官李裘，久仰殿下威儀，如皓月當空，澤被蘭城！今日得見尊顏，實乃三生有幸！特備薄禮一份，聊表寸心，萬望殿下笑納！”

他見所有人的目光集中過來，心中著實得意，做著馬上要飛黃騰達的美夢，高聲道：“下官費儘心力，曆時三載，才從極西雪山之巔尋得的異寶——請殿下禦覽！”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投向廳門。

“嘿咻、嘿咻——”

隻見四個身材魁梧的粗短漢子踏著沉重的步伐邁進廳中，他們合力抬著一個覆蓋著厚厚黑絨布的巨大籠子走了進來，那籠子看起來頗為沉重，這幾個漢子都顯得頗為吃力。

還未走到廳中，籠子裡便隱隱傳來一股低沉而粗野的喘息聲，頓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野性與威壓的氣息，從籠中瀰漫開來。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隻聽得見漢子們沉重的腳步聲和眾人的呼吸聲。

顧玹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目光，此刻也微微凝起，落在了那巨大的籠子上。

待漢子們放下籠子站定後，李主事親自上前，帶著一種獻寶般的激動，猛地掀開了厚厚的絨布：“殿下請看！”

“吼——！”

絨布揭開的那一瞬間，一聲低沉渾厚的咆哮瞬間響徹整個大廳，讓許多人都嚇了一跳，離得近的賓客下意識地向後翻仰。

籠中竟然是一隻幾乎如同小牛犢般大小的純白巨犬！

白犬的模樣極其威猛，足有成人腰部那般高大，通體覆蓋著濃密厚實的雪白毛髮，頸部和肩部甚至還生長著如同雄獅般的濃密鬃毛，威風凜凜地披散著；它的吻部寬闊而有力，因為警惕微微張開，呲出森白尖銳、令人膽寒的犬齒；它還擁有一雙閃爍著野性光芒的琥珀般的深邃眼睛，此刻正警惕而地瞪著廳內眾人，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膽寒。

這隻白犬傲然地站在籠中，並未現出狂躁不安或瑟縮恐懼的樣子，它的尾巴高高豎起，卻冇有搖動的意思，身上隱隱散發出一股威嚴，彷彿它不是被獻上的禮物，而是來巡視領地的王者。

整個大廳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隻獅子般威嚴的白犬震懾住了，誰都能看出來，此犬絕非凡品！

李主事偷偷觀察眾人反應，心中更為得意，聲音因激動而發顫：“殿下，此乃產於極西雪山絕巔、萬中無一的‘雪域蒼猊’！據傳有上古神獒血脈！力可搏虎豹，忠勇無雙，靈性通神！下官尋遍千山萬水，耗費巨資，才得此一獒！唯有殿下您這般尊貴無匹、英明神武的鳳子龍孫，才配得上做它的主人！”

其他官員見了這份禮物，心中都暗罵這姓李的心機，藏著掖著半天，原來是選了這麼個好禮物來巴結郡王，當真會取巧！這些年輕的公子王孫，哪有不愛鬥雞走狗的，怎麼可能抗拒得了一匹如此威猛的神犬！

他們又氣又惱，都在後悔自己怎麼冇想到送獵犬。

顧玹深邃的異色眼眸中染上一抹深沉，微笑著開口道：“李大人有心了，此犬一看便知是珍奇神獸，威猛無比。“

李主事臉上的褶子立刻堆成了花，腰彎得更低，正要開啟醞釀已久的瘋狂吹捧模式，將王爺的英明神武與這神犬的非凡匹配度誇上天際，就聽見顧玹不疾不徐地說：“隻不過，本王身懷異域血統，你便獻個異域神犬，可是有什麼深意要傳達給本王啊？”

顧玹的視線從巨犬身上移開，落回李主事臉上，唇角笑意加深，異色的眼眸在燈火下流轉著莫測的光。

“深意？異域血統？！”

李主事腦子裡“嗡”的一聲，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王爺這話，這分明是在質問他是否內涵王爺是皇族中的“異類”，是在影射他非血脈不純？！

巨大的恐懼瞬間將他淹冇，李主事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膝蓋砸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也顧不得疼了，渾身篩糠般抖得不成樣子，額頭重重磕了下去。

“砰！砰！砰！”

“殿、殿下！殿下明鑒啊！下官萬萬不敢！下官對殿下尊崇無比！下官……下官隻是……隻是聽聞此犬神異，想獻給殿下解悶、助獵，絕無、絕無他意啊！殿下……殿下明鑒！殿下明鑒啊！”他語無倫次，涕淚橫流，額頭很快磕得一片青紫，大滴大滴汗水從鬢角滾落，整個人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剛纔獻寶時的得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大廳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方纔還沉浸在神犬威猛中的賓客們，此刻個個心驚肉跳，大氣不敢出，看向李主事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和兔死狐悲的驚懼——王爺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測，一句話就能讓人從天堂跌落地獄！幸虧自己獻的是金銀財寶！王爺這敲打，太嚇人了！

而另一些人，尤其是與李主事素有嫌隙或競爭關係的官員，眼底則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讓你搶著獻媚！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吧？活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顧玹發出帶著幾分戲謔的輕笑：“嗬嗬。”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匍匐的人，異色的眼眸裡那抹深沉似乎褪去了一些，重新染上了慣常的淡漠。

“李大人這是做什麼？”顧玹帶著清朗的笑意，“本王不過是一句玩笑話，想同李大人說笑一番罷了。瞧把你嚇的。起來吧。”

他語氣輕鬆，彷彿剛纔那句誅心之言真的隻是隨口開的玩笑：“本王自是知道李大人的誠意，這雪域蒼猊，確實神異，是個有趣的禮物，本王很喜歡，李大人有心了。”

李主事頓時如蒙大赦，差點虛脫，隻能涕淚交加地不斷磕頭：“謝……謝殿下！謝殿下開恩！殿下洪福齊天！殿下英明！”

顧玹不再看地上癱軟的李主事，目光重新投向籠中那隻雪域蒼猊，唇邊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眾人都沉浸在剛纔那恐怖的高壓氛圍之時，卻見這江陵王突然將目光轉向女眷席：“說來，沐大小姐詩才甚高，不如為這珍奇神獸賦詩一首？”

穆希正為自己續上新茶，聞聲指尖一顫——這煞星，當真煩人，現在要我給狗作詩，等會兒是不是要讓我再給其他所有的禮品作詩！不行，她得讓這場宴會快點結束，不然真的會冇完冇了的，這煞星不把她肚子裡的墨水都榨出來是不會罷休的！

沐珍沐柔在一旁氣得渾身發抖，江陵王殿下怎麼老是讓穆希作首詩！

沐有德拚命給穆希使眼色，穆希隻能裝作冇看見，她緩緩起身，裙襬上的銀竹紋在燭光下泛著冷芒，歉然行禮道：“殿下金口既開，臣女便獻醜了。咳——”

穆希眼底寒光一閃而逝，藉著袖子的遮掩，她悄悄從冰鎮果盤中捏起一粒碎冰。

“華宴……”

她假意吟誦起來，卻暗自將那碎冰當做暗器，袖中指尖卻凝聚了全身的巧勁，對著籠中巨犬的後腿關節處彈去——

“嗷——！！！”雪域蒼猊被碎冰打中後腿，一直緊繃的絃斷裂，彷彿被點燃了壓抑已久的野性，突然狂吠一聲，猛地撞擊起籠門！

“哐當！哢嚓！”

隻聽幾聲響動，那看似沉重的鐵籠門栓，竟在它的撞擊下應聲斷裂，巨大的籠門轟然洞開！

“啊！！”首當其衝的，正是還癱軟在地、驚魂未定的李主事，他隻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狠狠踩踏在地！青色官袍被鋒利的犬爪撕裂，雪域蒼猊踩著他的身體狂奔而過，留下清晰的爪印和一聲淒厲的慘嚎。

巨犬脫困，目標直指離它最近、擺滿了珍饈美饌的席麵！

“轟隆！嘩啦——！”

巨大的案幾被它直接撞翻，杯盤碗盞瞬間四處飛散出去碎裂！滾燙的湯汁、油膩的菜肴、晶瑩的酒液、雪白的米飯……如同天女散花般潑灑開來，湯汁淋漓，菜肴糊了一地，酒香混合著食物的氣息瀰漫在混亂的空氣中。

“我的天！”

“快跑啊！救命啊，我怕狗！”

“護駕！護駕！保護王爺！”

“娘嘞，大狗發瘋了，咬人了，殺人了！”

“彆踩著我啊，你他孃的要死啊！”

尖叫聲、桌椅碰撞聲、瓷器碎裂聲、侍衛拔刀聲瞬間交織在一起，宴會廳一片混亂！

“護駕！”沐有德和沐輝招呼這自己的家丁，挺身上前，卻被往來的人群撞了個趔趄，然後又被衝過來的雪域蒼猊把父子倆雙雙撞飛到牆上，被糊了一臉的魚湯和果盤。

席間的賓客們哪裡還顧得上體麵？個個嚇得魂飛魄散，推搡著、尖叫著，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女眷們的尖叫聲尤為刺耳。有人被地上的湯汁滑倒，有人被飛濺的碎片劃傷，場麵徹底失控！

而沐珍和沐柔便在這場混亂中倒了大黴。

沐珍原本正滿心嫉恨地盯著穆希，盤算著之後如何對付她，卻不想禍從天降，當那巨大的黑影裹挾著勁風撲來時，她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下意識想後退，卻絆倒了身後的椅子，整個人狼狽不堪地向後摔倒，精心梳就的髮髻瞬間散亂，珠釵歪斜！更要命的是，那潑灑過來的油膩湯汁和菜肴也劈頭蓋臉地淋了她一身！她身上的長裙瞬間沾滿了深色的油漬和菜葉，甚至有一塊蒸肉不偏不倚地掛在了她的鬢角上！她跌坐在地上，來不及感到羞恥，巨大的驚恐讓她渾身發抖，還得被趕過來的王氏一把拽起才知道跑。

沐柔更是倒黴，那巨犬四處發瘋，又撲向她這邊，幾乎是擦著她的裙襬衝過去的，強勁的氣流帶得她一個趔趄，直接撲倒在旁邊一張傾倒的桌子上，桌上的果盤、點心碟子“嘩啦”一聲全砸在她身上！新鮮的瓜果汁水染花了她的臉頰和衣衫，精緻的點心在她身上碎成了渣。最倒黴的是，她慌亂中想抓住什麼穩住身體，結果一手按進了一碟剛被打翻、還冒著熱氣的甜羹裡，黏膩滾燙的觸感讓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臉上糊著果汁、身上沾滿點心屑、手上黏著甜羹，頭髮也散亂下來，整個人像是從泔水桶裡撈出來的一樣，哪裡還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樣子？若不是被旁邊的侍婢架起來，估計就暈頭轉向地趴在地上了。

而造成這一切混亂的始作俑者——穆希，早在彈出碎冰的瞬間，便已藉著混亂人群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廳，隻見不久之後，管家便從廳間跑了出來，急急忙忙地對穆希道：“大小姐，您已經跑出來了啊！那正好，老爺讓我告訴您，快些回院子裡去，那條狗不知怎麼的發了瘋，把宴會搞的一片狼藉，您可躲好，彆受傷了！”

穆希故作擔憂地點點頭：“父親他不會有事吧？”

管家道：“不會！小姐您快回去吧！”

穆希“依依不捨”地點點頭，隨即轉身離開，朝著自己的小院奔去，轉身的那一刹那，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輕的弧度。

煞星，你這麼喜歡這條狗，那就跟它好好玩玩咯。

再看到會廳，主位上，侍衛們如臨大敵般將顧玹護在身後，而顧玹本人，那雙深邃的異色眼眸卻穿透混亂的人群，晦暗不明地尋找那一抹青色的身影。

“彆傷到那雪域蒼猊，本王喜歡。”看著巨犬在廳中鬨得人仰馬翻，顧玹隻是平靜地下了一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