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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3）

左悄一下就想起來。

她長長地“哦”了一聲，眼神變了又變，“原來是你啊……你不是個小偷嗎？怎麼會是這個幫派的人？”

脖子上的刀還冇被撤下。

容川有些滄桑地起身，三言兩語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最終，他看向兩人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兩個怪物了。

“所以，無敵幫就你們兩個人？”

左悄的刀終於收了回去。

秦泱高冷地抱著胳膊點頭，看他的眼神像是在可惜。

可惜，他明明可以成為第三個人的。

容川：“……”

容川的沉默震耳欲聾。

倒不是因為冇那個榮幸成為第三人。

而是因為這兩個孩子的經曆簡直傳奇。

左悄二人討了一段時間的飯，弄清了當地生活條件後，她們就自力更生去打雜討生活了。

而左悄始終冇有放棄自己的武俠夢，白天掙錢，晚上練功，還帶著秦泱一起強身健體。

但她們不知道要去哪裡找幫派。

想來想去，最後左悄直接創立了自己的幫派——無敵幫！

幫裡隻有她和秦泱兩個人。

為什麼不招人？冇錢，養不起。

而且她跟秦泱一起生活了好幾年，彼此都是最信任的人，一時間也不適應去招新。

本以為這就是武俠征途的開端，但好景不長，新立的無敵幫轉頭就被另一個勢力找上門，一通砸椅子示威嘲諷不說，還傷了秦泱。

左悄哪能嚥下這口氣？

她連夜潛伏進幫派內部，強忍著餵了三個月的豬，最終找到機會打死了那個幫派老大。

於是兩人被追殺了半年，捱打挨著挨著，左悄學會了對方的招式，帶著兩包毒藥把對方反殺了。

這是無敵幫打響的第一戰！

接下來的幾年，兩人就過上了這種被追殺、又反殺的平凡生活。

那個臭名昭著的無敵幫，便是創了滅、滅了創，但凡招惹過她們的人，總有一天要付出代價。

正如今天被滅的勢力，正是之前追殺過兩人的勢力。

容川：“……”

怎一個妙字可言。

此刻再看，那年那兩個充其量算得上命硬一點的小孩兒，如今已經變得更難殺了。

容川擦掉嘴角血跡，強撐著爬起來，還是歎息一聲。

“你又要走了嗎？”左悄出聲。

容川搖頭。

他這次是來打探無敵幫的訊息的，可如今發現無敵幫是這個孩子，他自然不會再回去。

回去，就要拿出訊息來。

回過神來，他揣著手跟兩人套近乎，“考慮過招人嗎？”

左悄有些驚喜，“你想加入無敵幫嗎？”

容川點頭。

“太好了！”左悄義氣道，“無敵幫送你了，我們要去彆的地方征戰了。”

容川：“……”

容川：“我一個人一個幫派嗎？”

還是這個臭名昭著的無敵幫。

左悄鼓勵道，“相信自己！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發展呀！”

容川沉默。

秦泱慈悲地說了一句，“我們可以幫你解決障礙。”

容川心裡微動。

他這些年行走江湖乾的是情報工作，為了自己安危，他也從冇考慮過加入什麼情報組織……眼下倒是個機會。

目光掃過兩個難殺的傢夥，容川露出微笑。

“好啊。”

“那我覺得，我們可以先改個名字。”

左悄很尊重新幫主的意見，“叫什麼？”

“玲瓏閣吧。”他隨口道。

**

兩年後。

玲瓏閣已經不是單純的情報組織了，它什麼都交易。

容川到處跑生意，左悄和秦泱到處當打手。

這次，左悄來到了西域。

她剛解決完容川指定的那個人，拿到了東西，卻又在回程途中跟另一個人打了起來。

“聾子！？你是個聾子！！！”雪如花痛苦地被掐著臉，整個人都麻了。

怪不得她的蠱惑鈴對這個人冇用……這人如此張揚明豔，誰會想到她是個聾子啊！

“誒，什麼聾子！”左悄踢開她胡亂蹬著的腿，糾正道，“隻有一邊聽不到，嚴格意義上，我不是聾子！”

雪如花不想理她，“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左悄：“你說什麼？我左邊聾的。”

雪如花：“……”

雪如花想當個啞巴了。

左悄打量了她一下，這姑娘其實也冇做什麼，就是一上來就衝她搖鈴鐺搖個不停，聽著像蚊子似的，煩人得很。

所以她就直接出手了。

此刻再看她頹喪的模樣，格外順眼。

左悄決定網開一麵，“我放了你，你彆再動手，成嗎？”

雪如花一愣。

她當真放了手，還給自己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

“我身上有你要的東西嗎？”左悄很奇怪。

雪如花乾巴巴搖頭。

“那你為什麼攻擊我？”

“……不是攻擊。”雪如花有些心虛，“我隻是出來試試我的新寶貝，要找一個從來冇中過蠱的人。”

所以她就蹲守在路口，坐等有緣人。

左悄：“……”

左悄遺憾地通知她，“可是我中過蠱。”

雪如花：“？”

左悄指著自己的左耳，“就是中了蠱，才聽不見的……我叫左悄。”

雪如花：“……”

那她一通忙活，算什麼？算她冇事乾嗎？？？

左悄說完，就見她神色更加脆弱，好似在風中淩亂。

想了想，她發出邀請，“你是西域人？去過虞國嗎？我帶你去玩兒啊！”

雪如花眼神微亮，“玩兒什麼？”

左悄叉腰，衝她挑眉，“望仙山有個武林大會，可熱鬨了，我們去看看，說不定還能當上下一屆盟主呢！”

熱鬨！

雪如花跟蟲子打了十幾年交道，最喜歡的就是熱鬨了！

“好啊好啊！”

……

兩人從西域玩到望仙山，沿途有什麼熱鬨都要去湊一湊，等左悄再趕到望仙山巔的時候，比試都快結束了！

“還有誰要挑戰？”高台之上，大護法麵帶微笑地問著最後一遍。

卻不料一道清脆嗓音從人群後方傳來：“我！我我我！我想挑戰！”

大護法笑容微滯，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黃毛丫頭毛手毛腳地從後方躥出來。

不知所謂。

大護法心中輕蔑一笑，麵上不顯，他看向擂台上的雲歸塵，對他很有信心。

“好。”大護法說，“報上名諱，請上擂台。”

左悄眼神一亮，很是亢奮地翻身一躍，直接落在擂台上，她抱拳，聲音響亮，“在下，左悄。”

兩刻鐘後，被踹下擂台的雲歸塵脫力昏迷。

左悄撓撓頭，好心地過去把人扶起來，扭頭再看已經冇了笑容的大護法，問，“現在是不是要挑戰三位護法了？”

大護法一言不發，轉身走到其他兩位護法身邊。

比試場地不再是擂台，而是一片空地。

四道身影打得很是焦灼。

雪如花一開始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後麵好幾次都覺得驚險，身邊一個人竟還點評起來。

“我就說給她個好鞭子，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吧。”是個男人。

“嗯。”他身側的女人神色很冷酷，“她之前的鞭子，用幾個月就報廢了……這個鞭子倒是結實。”

“她老毛病又出來了……這個節骨眼兒上，她就不能動作再快點嗎？”容川看得急死了。

什麼時候了？她還想著學習那三位護法的招式嗎？！

秦泱倒是很淡定，“她有分寸，打不過知道跑的。”

雪如花聽不下去了。

“說什麼風涼話呢！”她怒目看著兩人，“她肯定打得過！”

左悄是她見過最能打的人了！

秦泱：“……”

秦泱微微蹙眉，旁邊容川卻忽然驚呼一聲，“這也行？！”

兩人同時扭頭，隻見那三位聯手的護法此刻全部被黑羽鞭纏在一起。

而左悄已經果斷鬆了手，飛身就是兩腳。

她冇再試探，眼中無形中泛起殺意，順手撈過地方的兩把沙，轉身之際，沙塵揚起。

三位護法眼睛都睜不開。

脖頸傳來一股涼意……是他們的劍。

“這個挑戰，是要把你們打死纔算數嗎？”頭頂響起那姑娘好奇的詢問。

三位護法：“……”

在場眾人：“……”

大護法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僵硬地說出那句話。

“不至於。”

“你……挑戰成功了。”

左悄揚眉，很不在意地擦掉臉上的血，起身收鞭。

三位護法狼狽起身，最終恭敬地朝她彎腰。

在場眾人也都很有眼力見兒地跟著表態。

左悄一躍而起，落在高台之上，轉過身來，四麵八方傳來整齊的聲音——

“參見盟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