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迷濛的混沌之海遊離。
無數破碎的畫麵如同泛起的水泡,咕嚕咕嚕地向上翻湧。
問道大會上,劍氣縱橫,少年意氣……
地魁猿王捶打著山嶽般的胸膛,咆哮震天……
妖皇殿中,陰影幢幢,那雙俯瞰眾生的冰冷眼眸,以及那具彷彿能吞噬一切的“九重鳳巢”……
畫麵驟然一轉,是道宮熟悉的景緻,卻又蒙上了一層灰暗。
他那清美如蓮的師尊,亦是他的道侶,此刻卻與他遙遙對峙。
她眼中那複雜難言的情緒,是痛苦,是掙紮……
然後,是那張看似英姿勃發、正氣凜然的臉,卻帶著陰冷的笑意,口吐誣陷之詞,將他打入牢獄……
最後……
是空間通道扭曲的光影中,夏清韻站在通道之外,那雙曾飽含柔情的美眸,此刻盈滿了水光,有不捨,有愧疚,但最終,都化為了的決絕!
“不!清韻姐姐!彆!彆那樣做!”
他不要這樣!他不能就這樣結束!還有太多的謎團未解,還有太多的恩怨未了,還有他心中那份未曾熄滅的、對清韻姐姐的複雜情感……
求生的本能,如同在無儘黑暗中點燃的一簇火,驅動著他殘存的意誌,奮力地向海麵掙紮。
“唔——!”
蘇瀾猛地睜開了眼睛,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全身的痛楚。
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木質的結構,雕刻著簡單的雲紋,不像道宮的肅穆,也不像妖皇城的詭異。
腦中像是被重錘砸過,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與強烈的昏厥感交織,讓他一時茫然,不知身在何處,今夕何夕。
隨即,一股更加強烈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從四肢百骸洶湧而來。
彷彿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每一根骨骼都佈滿了裂紋,甚至連內臟都移位般的鈍痛。
他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身體,卻引發了更劇烈的痛苦,令他牙關緊咬,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你傷勢頗重,最好不要亂動。”
一個平靜、沉穩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
蘇瀾猛地一凜,憑藉脖頸殘餘的力氣,微微低下頭,視線艱難地向下,向自己的右腳尖方向投去。
在那裡,房間靠近門口的陰影處,擺放著一張普通的木椅。
椅上端坐著一人,身著玄色勁裝,麵容普通,毫無特色,屬於那種見過十次也未必能記住的長相。
他雙眸微閉,彷彿老僧入定,氣息悠長而內斂,幾乎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
但蘇瀾卻感到一股無形的神念,正籠罩著整個房間,尤其是他自己。
彷彿無論他有何細微動作,都逃不過此人的感知。
這是一種極其可怕的控製力,此人的修為,遠在他之上!
蘇瀾心頭一緊,強忍著劇痛,用眼角的餘光迅速掃視四周。
一個不大的房間,陳設極其簡單,除了身下這張堅硬的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上麵放著自己的灰布包裹。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卻不刺鼻的藥草清香,源頭正是他自己身上。
他這才注意到,身上裹滿了厚厚一層墨綠色的、散發著濃鬱草藥氣息的膏狀物,冰涼粘稠。
一些關鍵部位,比如手臂、胸膛、大腿,還用打磨光滑的木板和潔白的布帶仔細地固定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墨綠色藥膏下,正有絲絲縷縷冰涼的藥力,鑽透皮膚,滲入受損的肌肉和經脈,帶來些許鎮痛和修複的慰藉。
得救了嗎?
他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他想要開口詢問,發出的聲音嘶啞得厲害,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這……這裡是……?”
聽到自己的嗓音,蘇瀾心中反而清明瞭幾分。
心念變化之間,那些破碎的記憶開始一步步被找回。
破空符……空間通道……通道內劇烈的動盪……最後是徹底的黑暗。
如此看來,自己應該是僥倖未死,從空間通道墜落了出來,落在了這裡。
看這房間的陳設,雖不奢華,但也整潔,像是某個茶肆、酒樓的後廂房,或是尋常人家的居所。
自己被此地主人發現,出手相救。
想到這裡,蘇瀾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救命恩人的由衷感激。
他努力壓下喉嚨的不適,用那沙啞得難以辨認的嗓音,緩慢而真誠地說道:“這……位……前……輩,是……您……救……了……我……嗎?感……激……不……儘……咳……咳……”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胸口一陣悶痛。
他緩了口氣,繼續艱難地問道:“還……望……告……知……這……裡……可……是……”
他藉助破空符的力量,目標本是東域,隻是不知那空間通道的動盪,將他拋離了多遠。
然而,那玄衣中年男子的態度卻出乎意料的冷淡。
他並未睜眼,臉上也無絲毫表情波動,隻是用那毫無情緒起伏的聲線,平淡地迴應道:“無需言語,待溫夫人來此。”
溫夫人?
蘇瀾微微一怔。夫人?是一位女子?看來救自己的,並非眼前這位氣息深沉的前輩,而是那位被稱為“溫夫人”的女子。
他又想要詢問些什麼,然而,未等出言,便被那玄衣中年男子再次打斷。
他冇有表現出不耐煩,隻是再次毫無情緒地重複:“無需言語。待溫夫人來此。”
蘇瀾心中一凜,識趣地閉上了嘴,對方顯然不欲多談。
自己如今重傷在身,隱隱感覺到紫府內道火晦暗,真氣凝滯,應是鎖氣丸的藥效未過,隻能靜觀其變。
他重新躺好,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一波波的痛楚,心中卻是思緒萬千。
清韻姐姐最後那一眼……她現在怎麼樣了?
道宮又如何了?
秦無極的陰謀是否得逞?
就在他心潮起伏之際,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從門外傳來。
“嗒……嗒……嗒……”
緊接著,一股馥鬱的香風,率先從門縫中湧入,瞬間驅散了房間內原本淡淡的藥草氣息,充盈了蘇瀾的鼻腔。
這香氣很特彆,不似尋常脂粉,倒像是某種珍貴的靈花混合著女子體香,聞之令人精神一振,卻又隱隱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旖旎遐思。
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抹極其奪目的黛綠色映入眼簾。
隻一眼,蘇瀾的呼吸便是一滯,瞳孔下意識地收縮,幾乎忘記了身上的劇痛,目光完全被那具降臨此間的玉體所吸引。
一具豐腴成熟到了極致的玉體,彷彿攜著香風與光芒,降臨了此地。
那是一位看似三十許人的美婦人,正是一個女子熟透了的年紀,風情萬種,豔光四射。
她身著一件剪裁極其大膽獨特的黛綠色旗袍,衣襟開得極矮,齊平胸口,裸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以及那兩道如同深淵般誘人的傲人乳溝邊緣,那對飽滿的玉峰在旗袍的包裹下呼之慾出,輪廓驚心動魄。
然而,最讓蘇瀾感到震撼是,這女子下身那對……驚天動地的巨臀!
那已不僅僅是“豐腴”或“挺翹”可以形容。
那是兩座巍峨、渾圓的肉峰!
其規模之巨,弧度之誇張,如同兩輪滿月,被強行併攏在一起,構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幾乎要將那件黛綠色奇特旗袍後襬撐裂的恐怖弧線。
這巨臀的規模,誇張到若是放在任何一個普通女子身上,都會顯得極不協調,甚至反感。
但奇妙的是,它在這女子身上,卻並不顯得臃腫或怪異。
那極致的肥碩與驚人的彈性,完美統一為成熟到極致的肉體之美!
蘇瀾此生,見過的絕色女子不算少。
除卻擁有“天下第一豪乳”的師尊兼道侶夏清韻外,妖皇獄離冷豔尊貴,神妃妖媚入骨,姬晨聖潔無暇,雲裳小舞活力矯健,南宮映月優雅玲瓏……她們各有千秋,但從未有一個女子,能像眼前這人一樣,將“豐腴”與“成熟”詮釋到如此驚心動魄、登峰造極的地步!
溫夫人見到蘇瀾那副目瞪口呆、彷彿見了鬼般的驚駭表情,隻是見怪不怪地淡淡一笑,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中掠過一絲早已習慣的漠然。
任何男子,初見她的身體,無不是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
她冇有立刻開口,而是先瞥了一眼角落裡的嚴供奉。嚴供奉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一切如常。
她身後跟著的兩名淡黃衣裙侍女無需吩咐,動作嫻熟地抬著一張看起來就極為華麗、鋪著軟墊的椅子,輕輕放在地上,正對著床榻。
溫夫人施施然轉身,優雅落座。
在她坐下的那個瞬間,蘇瀾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隻見那對原本就豐碩無比的巨臀,在接觸到椅麵的刹那,如同兩團極富彈性的白膩凝脂,被輕易地擠壓、攤開,形成了兩張渾圓飽滿、幾乎覆蓋了整個椅麵的碩大肉餅!
臀肉的柔軟與彈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那沉甸甸的質量感彷彿能透過空氣傳遞過來。
這驚心動魄的一幕,令人不免心猿意馬,聯想到若是被這雙巨臀坐在身上,會是何等銷魂蝕骨、欲仙欲死的極致滋味……
當然,同船的施會長已經“享受”過了,至於結局如何,或許有機會,蘇瀾可以去問問那兩個時辰他是如何欲仙欲死、最終精疲力儘的。
溫夫人坐下後,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便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落在了蘇瀾臉上。
她注意到,這少年雖然因她的身軀而麵露震撼,臉色也因為傷勢和剛纔的激動而有些異樣的紅潤,但他的下半身,卻並冇有明顯隆起的異動。
這讓她不由得有些訝異,細長的柳眉幾不可察地挑動了一下。
她可是十分知曉自己這具身體對男性的魅惑力的,尤其是對蘇瀾這種氣血方剛的少年郎。
即便是重傷虛弱,本能反應往往也難以完全抑製。
她自然不知,蘇瀾此刻正在心中暗自慶幸。
若非身受重傷,周身劇痛,部分肢體的感知和氣血運行都被嚴重阻斷,加上“鎖氣丸”對真氣的禁錮影響,而變得有些遲鈍和阻斷。
否則,以溫夫人這般熟透了的絕世尤物,以及那對視覺衝擊力無敵的巨臀,他那遠超常人、且身負純陽之體的陽具,恐怕早已昂然起立,敬禮致意了。
那簡直是尷尬到無以複加!
溫夫人麵上不露聲色,心中卻對蘇瀾的“定力”或者說“狀況”多了幾分考量。
那桃花眼下綴著一顆風流痣,紅唇微啟,流淌出那把獨特沙啞、磁性十足的嗓音,如同陳年美酒,醇厚醉人:
“看來,恢複得還算不錯。”
這聲音將蘇瀾從極度的震撼中猛地拉回現實。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上瞬間湧起一股燥熱,連忙艱難地移開視線。
溫夫人麵上不露分毫,將那杆黑晶玉煙槍湊近豐潤的紅唇,輕輕吸了一口。
隨即,一縷帶著冷香的青煙被緩緩吐出,在她美豔絕倫的臉龐前繚繞不散。
那對風情萬種的眸子,好似蒙上了一層霧氣般朦朧濕潤,卻又好似隱藏著深邃的智慧。
不知為何,麵對這位慵懶中透著高貴、性感中蘊藏著威嚴的溫夫人,蘇瀾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種淡淡的壓迫感。
彷彿自己若未得到她的允許,就連呼吸和說話都是一種僭越。
他深吸一口氣,醞釀著情緒,決定再次開口表達謝意並詢問情況。
然而,他嘴唇剛剛嚅動了一下,還冇來得及發出聲音,坐在椅子上的溫夫人卻搶先一步開口了。
“小傢夥兒,”她吐出一口菸圈,桃花眼在煙霧後眯起,聲音莫名有些冷淡,“你可知,你犯了大罪?”
“……”
蘇瀾頓時驚訝了,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床榻上。
一是驚於她那極具辨識度、沙啞而魅惑的嗓音。
這聲音與他聽過的所有女子都不同,成熟、慵懶,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漫不經心,卻又蘊含著致命的吸引力。
二是驚於她所說的話的內容。
大罪?
自己又犯了什麼罪?從空間通道墜落,差點身死道消,好不容易被人救起,醒來後麵對的不是關懷詢問,反而是一頂“大罪”的帽子?
他張了張嘴,滿心茫然與冤屈,卻因對方的氣勢而一時語塞。
溫夫人似乎很滿意他這副錯愕的模樣,她拿著煙槍,用菸嘴輕輕點著蘇瀾的方向,接著緩緩道,語調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犯了……奪我所愛之罪!”
“……”
蘇瀾更懵了。奪人所愛?他奪誰所愛了?他連這位夫人是誰都不知道!
就在他腦子亂成一團漿糊,試圖理解這荒謬的指控時,溫夫人的表演開始了。
她忽然睜大了那雙桃花眼,眼中瞬間盈滿了某種被背叛的憤怒與難以置信的痛苦,目光銳利地投向蘇瀾……的身前空處,彷彿那裡站著某個不共戴天的仇敵。
她的聲音陡然揚高,帶著一種“激昂”與控訴:
“是你!你為何要如此?!”
“她又是哪裡得罪了你?!”
“如此卑劣的手段,不惜讓你要這般陷害與我,從而得到她!?”
蘇瀾徹底怔住了,隻能呆呆地看著溫夫人對著空氣“傾情演繹”,完全摸不著頭腦。這……這是什麼情況?這位夫人莫非……神智有些不清?
溫夫人繼續著她的獨角戲,情緒越發飽滿,彷彿身臨其境,親身經曆著那場“背叛”。
她身後垂手侍立的兩名侍女,悄悄地、極其快速地對視了一眼,均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然後又迅速低下頭,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聳動了一下,似乎在極力忍耐著笑意。
就連角落裡一直如同雕像般的嚴供奉,那原本挺直的身軀,也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下放低了一寸,彷彿在掩飾某種情緒。
他們太熟悉了。夫人這又是戲癮上頭,在逗弄這新來的、摸不清狀況的少年人呢。這是她為數不多的小愛好之一。
“若我不死,爾等必將遭劫!天地共鑒,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蘇瀾隻見溫夫人一番“聲淚俱下”的控訴之後,那“憤怒”的目光猛地一轉,再次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那眼神,彷彿他就是那個奪人所愛的卑鄙小人。
他下意識地,忍著劇痛,向後縮了縮身體,想要離這突如其來的“瘋癲”遠一點。
可預想中的斥責並未到來。
方纔還一臉義正言辭、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溫夫人,忽然毫無征兆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如同冰河解凍,百花綻放,她整個人都笑得花枝亂顫,那對巍峨的胸脯隨著笑聲劇烈起伏,盪漾出誘人的波浪,連帶著身下那被擠壓在椅子上的巨臀,也彷彿在歡快地顫動。
“咯咯咯……唔!哈哈哈哈……!”
蘇瀾徹底被這急轉直下的情況弄糊塗了,隻能茫然地看著這位美豔的夫人笑得不能自已,心中一片茫然。
過了好一會兒,溫夫人似乎才笑夠了。
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優雅地揩去眼角的淚珠,臉上依舊殘留著濃烈的笑意,看向蘇瀾的目光,充滿了惡作劇得逞般的促狹。
“小傢夥兒,”她的聲音還帶著笑後的微喘,更添幾分魅力,“我方纔說的,可都是你親口所訴呢。”
“……?”
蘇瀾再次怔住,大腦艱難地處理著這個資訊。我……我說過這些?奪人所愛?陷害?報仇?
他努力回溯昏迷期間的記憶,卻隻有一片黑暗和零碎痛苦的夢境片段,根本記不起自己曾說過如此清晰……甚至有些羞恥的台詞。
夏清韻與廖玄?
還是……其他?
他心中一片混亂,無法確定。
他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窘迫。畢竟,在昏迷中吐露心事,還被外人,尤其是這樣一位魅力驚人的女子聽了去,總歸是有些難為情。
當然,他永遠不會知道,這些“罪狀”,都是經過了溫夫人精妙的“藝術加工”的。
蘇瀾在昏迷中,因傷勢和心魔侵襲,確實說過一些含糊的夢話,含混不清,斷斷續續,被值守的侍女一句一句複述給了她。
這位腦補能力極其強大的溫夫人,結合少年身上的鎖氣丸、空間波動痕跡以及那緊抓不放的破包裹,腦中瞬間便自行編織出了無數個關於少年天才遭人陷害、揹負冤屈、忍辱負重、千裡逃亡,還涉及複雜情感糾葛的精彩故事。
她覺得這可比聽曲看戲有意思多了。於是,便有了方纔那一出。
看著這清秀少年方纔那副震驚、茫然又帶著些許驚慌的模樣,她覺得頗為有趣,這漫長旅途中的些許無聊,似乎也被驅散了不少。
溫夫人拿著煙槍,慢悠悠地吸了一口,隨後將煙槍遞還給侍女,緩緩站起身。
那黛綠色的高開衩旗袍,隨著她的起身,裙襬晃動,再次將那雙豐腴雪白的玉腿暴露在蘇瀾眼前,甚至從他的角度,能隱隱看到兩條美腿中間那一小截隱秘的紫色絲料,差點令他的臉頰再次漲紅。
溫夫人風姿綽約地走到蘇瀾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對碩大的胸脯因重力的拉扯顯得更加豐滿,沉甸甸地掛在胸前,幾乎要頂到蘇瀾的臉上。
濃鬱的雌香混合著菸草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縈繞在少年鼻間。
“好了,玩笑開過了。”溫夫人的聲音恢複了幾分正經,但眼中的玩味依舊未減,“現在,該談談正事了,小傢夥。”
“你砸壞了夫人我的甲板,嚇著了我一位重要的客人,還消耗了我不少珍貴的療傷藥膏……”她一根根地數著,聲音慢條斯理,“這些,可都是要算錢的。”
她的手指,最終點向了蘇瀾的胸膛,指尖輕輕按在了他左胸心臟的位置。
“而你,現在看起來,似乎付不起這筆‘診金’呢。”
蘇瀾的心,隨著她那輕輕的一按,猛地沉了下去。
這位風情萬種的溫夫人,恐怕……遠比看上去的要複雜和危險得多。他剛出狼窩,莫非又入了虎穴?
然而,在他緊張思索該如何應對這難題時,溫夫人那根點在他胸口的手指卻忽然收了回去。她豐潤的唇角微勾,漾開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過嘛……瞧你此刻這幅模樣,怕是也搜刮不出什麼值錢的玩意兒了。”她的目光掃過蘇瀾身上厚厚的藥膏和夾板,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畢竟,對於一個倉皇逃竄的‘逃犯’而言,這般索求,倒顯得本夫人有些苛求了,不是麼?”
蘇瀾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能不講“錢”就好……等等!
他猛地反應過來,待聽明白溫夫人話語中那清晰的“逃犯”二字時,神色驟然一變,瞳孔微微收縮。她怎麼知道……?
這細微的變化,如何能逃過溫夫人那雙洞察入微的眼睛?
她似乎很滿意自己話語造成的效果,施施然轉身,那黛綠色旗袍包裹下的驚世巨臀劃出一道飽滿的弧線,再次坐回了那張華麗的椅子上。
“方纔本夫人演得雖然稍稍過了頭,”她翹起一條腿,光滑的玉腿從高開衩的裙襬中裸露出來,肌膚在房間光線下泛著瑩白的光澤,但她似乎毫不在意,“不過你的那些囈語,的確零零碎碎,泄露出了不少資訊呢。隻需略略搜探搜探近期的情報,再將你的容貌年紀、修為狀況稍加比對……”
“你的往日種種,便一覽無餘了。”
“往日種種,往日……”
蘇瀾沉默著,喉嚨乾澀。在這樣一位心思縝密、情報能力恐怖的存在麵前,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毫無秘密可言。
溫夫人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勾魂一笑。
然後,她伸出纖纖玉手,竟旁若無人地、輕輕探入自己那低矮的旗袍領口,從那道深不見底的雪白乳溝內,掏出了幾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薄如蟬翼的頁紙。
那動作自然無比,彷彿隻是取出一方手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香豔誘惑。
那對飽滿到幾乎要裂衣而出的巨乳,因她的動作而微微擠壓變形,盪漾出誘人的乳波。
蘇瀾甚至能聞到一股濃鬱的雌熟氣息撲麵而來。
她旁若無人地,一頁一頁翻看著那幾張紙,念出上麵的字句:
“蘇瀾。年十八。原籍中州赤潮山脈潮生村,無父無母。”
“數月前,憑過人的天資拜入中州道宮,成為劍修一脈大弟子夏清韻的親傳弟子。”
“一月前,登臨三年一度的問道大會,憑藉超凡天賦,力壓群雄,成為曆史上最為年輕的魁首,並與聖女宮當代聖女姬晨定下道侶之約。”
“隨後,依慣例前往北域邊疆進行曆練。官方記錄顯示,其於鎮北城外不慎遭遇洞明境的赤魁猿王,激戰後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唸到這裡,她頓了頓,抬眼瞥了蘇瀾一眼,眼神玩味,然後繼續念道:
“……直至數日前,此人竟奇蹟般現身,迴歸道宮。”
她將最後一張紙輕輕合上,那狹長而媚意天成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笑意,看向床上臉色蒼白的少年:
“這個人,就是你吧?我們年輕的問道大會魁首,蘇瀾小弟弟?”
蘇瀾張了張嘴,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又瞬間冷卻下去。
對方連他過去的細節都一清二楚!
他心知,在自己這番狼狽情形下,再怎麼蒼白無力地狡辯也毫無意義,隻會徒增笑柄。
他隻能艱難地點了點頭。
溫夫人似乎對他的“配合”很滿意,微微一笑,慵懶地向後靠進椅背,饒有興趣地追問:
“那位夏清韻小妹妹,就是你的師尊吧?姐姐我之前就聽聞其美貌過人、劍術超群,更是……嗯,胸脯壯觀,堪稱人間絕色。”她語氣親昵,彷彿與夏清韻是舊相識,目光在蘇瀾臉上流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曖昧,“不知你作為她唯一的弟子,日夜相伴,可曾……親眼見過?親手丈量過那對‘天下第一’的豪乳,究竟是何種驚人規模與觸感?”
她一句“本夫人”,一句“姐姐”,自稱變幻不定,實在讓人捉摸不清她真實的想法與立場。
蘇瀾偏過頭去,避開了溫夫人那充滿玩味和探究的目光,悶聲悶氣地,再次點了點頭,算是承認。隻不過承認的是哪一項,倒是冇明說。
溫夫人對他的敷衍和抗拒態度也不惱。在她看來,對方隻是個還未真正見識過世間風雨、倔強又帶著點可憐的小孩子罷了。
“還有一個疑問,姐姐我很是好奇。”她優雅地翹著二郎腿,足尖勾著不知何時褪下的、綴著珍珠的軟底繡鞋,輕輕晃動著,那雪白的足踝與小腿曲線在旗袍高開衩的縫隙間若隱若現,晃得人眼花。
“資料上說,你在進入道宮時,還隻不過是天武境的修為。為何此番北域曆練歸來,短短時日,就已是洞明境了?這等破境速度,便是中州那些頂級勢力的核心傳人,也望塵莫及啊。”
蘇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晃動的玉足和雪腿吸引了一瞬,但他立刻警醒,猛地收回視線,心中暗罵自己定力不足。
他深知此刻絕非心生旖旎之時,對方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直指他最大的秘密。
純陽之體?
龍欲至尊的傳承?
妖皇城的經曆?
這些哪一樣能說?
心情不由得更加煩躁,本不想回覆,但眼角餘光瞥見牆角那個如同冰山般沉默的玄衣男人,感受到那股如同實質般籠罩著自己的威壓,他毫不懷疑,若自己拒不回答,對方絕不會客氣。
他隻得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四個字:“偶有奇遇。”
溫夫人聞言,紅唇微勾,似乎並不意外這個答案,也並未深究。她或許早已猜到會是如此,問出來,更多是想看看這少年的反應。
她輕輕“嗯”了一聲,姿態依舊閒適,彷彿閒聊般繼續問道:“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又為何身中‘鎖氣丸’這等禁錮修為的丹藥?可是曾身處牢獄?究竟犯了什麼……嗯,他們給你定下的‘罪名’?”
“涉嫌串通妖族。”
蘇瀾心一橫,既然身份都已暴露,這些也冇什麼可隱瞞的了,乾脆利落地說了出來,甚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想看看這反應,或許能讓對方覺得他麻煩纏身,趕緊放了自己。
可出乎他的意料,聽聞此言,溫夫人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上,卻冇有什麼特彆的表情。
冇有震驚,冇有鄙夷,甚至連一絲好奇都欠奉,彷彿聽到的隻是“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閒談。
她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隨性道:
“妖族?嗬……那群被趕到北域苦寒之地的傢夥,如今也就隻能在邊境靠著數量耀武揚威罷了,真論起整體實力,何時打得過我們人族了?平日裡兩族暗地裡的貿易往來、私下勾結,難道還少了?不過是上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蘇瀾年輕卻寫滿疲憊的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憐憫道:“欺負你這種小孩子,他們倒是很擅長。”
這番話,語氣平淡,倒是令蘇瀾對其稍稍有些改觀。
這位溫夫人,談話間可見心思成熟通透,眼界開闊,好似並非那些對妖族諱莫如深、一味喊打喊殺的激進派。
再加上對方畢竟救了自己,雖然態度捉摸不定,但目前為止並未表現出明顯的惡意。
或許……自己可以從她這裡,獲取一些關於道宮現狀的情報?
她既然能這麼快查到自己的身份,必然有著極其靈通的訊息渠道,說不定能知道道宮在他逃離之後,發生了什麼。
他如此想著,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了幾下,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試探性地開口,聲音多了一絲懇切:“夫人既然對小子如此知根知底,那麼,小子冒昧,想請教請教,您……可知道如今道宮的現狀?在我……離開之後。”
然而,溫夫人卻是微微搖了搖頭。
“你已昏迷了整整三天,自是不知外界風雲變幻。就在你‘離開’道宮的第二日,道宮便已對外宣佈,封山閉門。謝絕一切外來訪客,中斷與外界大部分聯絡。封山之後的訊息,就如同石沉大海,就連我,暫時也獲取不到了。”
“封山?!”蘇瀾愣住了,瞳孔驟然收縮。
這可不是小事!對於一個宗門而言,封山往往意味著遇到了極大的變故,或是內部整頓,或是外部壓力,需要隔絕外界,集中力量應對。
他飛快地思索著。
到底是什麼情況,會讓道宮選擇封山?
最有可能的,便是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不宜為外人知的事件,否則對道宮千年積累的名聲將是極大的不利。
而這樣的事情,又是什麼?
結合秦無極的逼迫,夏清韻最後的決絕眼神,以及她體內那足以令任何強者心動的先天奇寶——“乳珍”!
難道說……清韻姐姐的計劃成功了?
她主動向秦無極獻出了“乳珍”,以此為代價,換取了秦無極不再追究自己脫逃之責,以及道宮的暫時安穩?
所以道宮才需要封山,來消化這“乳珍”帶來的影響,或者掩蓋這並不光彩的交易?
不!不可能那麼簡單!
秦無極是什麼樣的人?
他是陰陽宗的宗主,是精於雙修采補之道的巨擘!
他怎麼可能隻會看重“乳珍”這一件死物,而放棄夏清韻這位擁有“天下第一豪乳”、風姿綽約的絕色美人兒本身?!
對於秦無極那種人來說,夏清韻本身就是一件無比珍貴的“鼎爐”!
一想到清韻姐姐可能遭受的屈辱與折磨,一想到她那清冷的性子,要在秦無極的淫威下委曲求全,甚至……
蘇瀾不願接著向下想去,那股極度的不安、焦灼和心痛,瘋狂地侵蝕著他的內心,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好整以暇坐在那裡的溫夫人,眼中佈滿了血絲,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低吼道:“還請夫人速速放我離開!道宮有‘大事’發生!小子心繫道宮,更心繫清韻姐姐的安危!她定然是為了救我,才……我纔不能在此坐以待斃!我必須立刻回去!”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哪怕渾身劇痛,哪怕經脈被封,他也顧不得了!
然而,溫夫人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不懂事胡鬨的孩子。
“就你這般模樣?”她紅唇微啟,吐出一縷青煙,聲音帶著一絲嘲弄,“就算姐姐我現在放你走,你又能去哪兒?憑你這連站起來都費勁的身子,以及被‘鎖氣丸’禁錮的修為,你能活著走回道宮嗎?隻怕不出百裡,就成了哪頭野獸的腹中餐,或是哪個山匪的刀下鬼。”
她微微前傾身體,那雙桃花眼中銳光一閃,語氣加重:“就算你僥倖,真的爬回去了,又有什麼本事,阻止你口中所說的‘大事’?憑你這一身傷?還是憑你這被鎖住的洞明境修為?去麵對你的仇敵?嗯?”
蘇瀾被她一連串冰冷而現實的問題,問得聲音一滯,所有急切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是啊,他現在回去,能做什麼?
送死嗎?
除了讓清韻姐姐的努力白費,讓她的犧牲顯得更加可笑,還能有什麼結果?
巨大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但他心中的焦灼與擔憂卻並未減少分毫,反而因為這種無力感而更加熾烈。
他雙目赤紅,更加焦急地低吼道:“就算如此!就算我回去是送死!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不能讓清韻姐姐獨自一人承受這份因果!我……”
“嗬!”
溫夫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打斷了他激動的話語。那笑聲中夾雜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
“少年意氣,血氣方剛,大多數時候是好事。”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異樣的淡漠,“可若看不清現狀,一味逞強,妄圖以卵擊石,等待你的,不過是另一份苦果罷了。除了賠上你自己的性命,讓你關心的人更加痛苦之外,毫無意義。”
蘇瀾知道她所說的是對的,是冷靜而殘酷的現實。
可是,知道歸知道,讓他就這樣待在這裡“安心”養傷,而放任清韻姐姐在秦無極的魔爪下生死未卜,他如何能輕易放下?
如何能做到?!
巨大的痛苦與矛盾撕扯著他的內心,他不顧牽動全身傷口的劇痛,翻過身來低頭趴伏在堅硬的床板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木板,雙手死死抓住身下的木板。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為何要如此待我……待我們?!我們……我們究竟做錯了什麼,要遭受如此痛苦?!!”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絕望的顫抖,那壓抑的悲鳴,在寂靜的房間內迴盪,令人心頭髮酸。
一旁靜立的兩名侍女,見到這少年情緒如此激盪起伏,從最初的震驚茫然,到此刻近乎崩潰的痛苦,也不免心生同情。
她們也經手過蘇瀾的資料,知道他年歲尚淺,卻已曆儘艱辛,拜師名門、奪得魁首、深陷妖域、曆經磨難、揹負冤屈、險些葬身空間亂流……其經曆之坎坷,遠非她們這些在夫人羽翼庇護下,生活富足安穩的侍女所能想象。
她們下意識地,帶著一絲憐憫,悄悄抬眸瞧了坐在椅上的夫人一眼。
然而,她們的目光剛剛觸及溫夫人,便如同受驚的小鹿般,怯生生地迅速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隻因溫夫人回頭,淡淡地看了她二人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瞬間澆熄了侍女們剛剛升起的那點同情心。
溫夫人隨即又轉過頭來,看著床上蜷縮著身體、微微顫抖的蘇瀾。
她眼中的那抹慣常的媚意,在刹那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化作了一片陌生的平靜。
連帶著她那張美豔絕倫的臉龐,也彷彿覆上了一層寒霜。
她的聲音響起,不再帶有絲毫慵懶或戲謔,而是無比的平靜,清晰地傳入蘇瀾耳中:
“因為你冇有力量。”
這七個字,讓蘇瀾蜷縮的身子猛地一顫。
他冇有答話,隻是將頭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聳動。
溫夫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依舊平穩而冷漠,繼續說著,每一句話都在蘇瀾的心湖激起陣陣風浪:
“若你手中握有任誰也無法忽視的力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誰敢壓迫你?迫害你?若你登臨大道巔峰,掌控法則,言出法隨,甚至爭得那威震天下的‘天君’之名,屹立於眾生之巔,誰又能對你頤氣指使?將莫須有的罪名強加於你?將你在意的人,從你身邊奪走?”
她的話語,像是在對蘇瀾說,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她微微抬起頭,目光冇有再看床上痛苦不堪的少年,而是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向了遙遠虛空的某處,看向了……曾經的那一年,那一幕。
那年,她在屍山血海、斷壁殘垣中,撿到了她。
那個年僅八歲的小女童,渾身沾滿親人的鮮血,蜷縮在廢墟的角落裡,一雙原本應該清澈明亮的眼眸,隻剩下空洞與死寂。
她抬起頭,淒然地望向自己,用稚嫩而沙啞的聲音,問出了和蘇瀾此刻幾乎一模一樣的話語:
“為什麼..為什麼?我…我們要遭受如此痛苦?”
那時,她看著那雙充滿絕望與迷茫的眼睛,也是用類似的話語,回答了那個女孩。
“變強吧。”
她的聲音,穿越了時空的阻隔,與此刻重疊。
“隻有成為強者,掌握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你纔有資格……去質問為什麼,纔有能力……去討回你失去的一切,保護你想保護的人。否則,所有的痛苦、不甘和淚水,都隻是弱者無能的哀鳴。”
“……”
蘇瀾趴伏在床上的身體,不再顫抖。
溫夫人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從他頭頂澆下,熄滅了那幾乎要將他焚燬的焦灼與痛苦,隻剩下刺骨的寒意與……清醒。
是啊……力量。
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力量。
若他有足夠的力量,怎會在妖皇城受儘屈辱?
若他有足夠的力量,怎會被秦無極輕易誣陷,打入黑水牢?
若他有足夠的力量,清韻姐姐又何須為了救他,可能付出那般慘痛的代價?!
所有的憤怒、不甘、擔憂、痛苦,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慢慢地用手臂支撐起劇痛的身體,重新坐了起來。
動作牽扯著傷口,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但他的眼神,卻不再迷茫,不再痛苦,隻剩下一種如同磐石般的堅毅。
他冇有看溫夫人,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被藥膏包裹、微微顫抖的手,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變強!
不惜一切代價,儘快變強!
溫夫人看著他臉上那逐漸取代了痛苦與彷徨的堅毅神色,眼底那片冰冷的平靜,又悄然化開,重新漾起一絲複雜的、真切的溫柔。
那眼神,彷彿穿透了蘇瀾,看到了另一個逐漸與眼前少年身影重疊的、倔強而孤獨的影子。
此刻,她似乎失去了繼續逗弄這少年的興致。那豐腴的身段在旗袍下舒展,驚心動魄的曲線再次展露,準備離開這間充斥著藥味的房間。
然而,在她轉身,即將邁步離開之際,又彷彿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眼神堅毅的蘇瀾,恢複了那慵懶而磁性的嗓音,說道:
“對了。方纔說過,你的船費以及診金一事。”
蘇瀾心頭一緊,抬起頭。
溫夫人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本夫人已經自作主張,從你身上取來一物,暫時抵押了。”
她話音剛落,身旁一名侍女便很配合地走上前,手中托著那塊巴掌大小的古舊獸皮,展示給蘇瀾看。
蘇瀾一見此物,心中頓時大駭,幾乎要驚撥出聲!
此物是他在妖皇殿中,曆經千辛萬苦,甚至可以說是用命換來的東西!
其上可能記載著關於上古大鵬聖隕落的驚天機密,甚至可能與妖皇獄離快速崛起的秘密有關!
是他準備日後仔細探究的重寶!
對方是什麼時候拿走的?他竟毫無所覺!
他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急忙開口:“夫人!溫夫人!那、那物事不值錢!隻是一塊撿來的老舊皮子罷了!您、您能還給小子嗎?小子我、我可以拿出其他東西來償還!靈石!或者……或者等我傷好了,為您做牛做馬償還!”
情急之下,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溫夫人見他如此緊張,反而嬌媚一笑,帶著得意與玩味:“哦?不值錢?既然你如此緊張,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豈不正好說明,此物……非同尋常?或許,比姐姐我想象的還要珍貴呢?”
她輕輕搖頭,“既然如此,姐姐就更不能輕易還給你了。這東西,就當是……你預付的一部分‘欠款’。就等你身子骨好轉了之後,在姐姐的船上打打雜,乾點力所能及的活兒,慢慢抵債吧。”
蘇瀾聞言,心中一陣無奈與懊惱,暗罵自己真是沉不住氣,一著急就露出了破綻。這下可好,弄巧成拙,反而坐實了這獸皮的價值。
不過,好在看溫夫人的意思,她似乎並未打算立刻將這獸皮變賣或公之於眾,隻是當作“抵押品”扣下了。
不然,若這獸皮的機密一旦流傳出去,恐怕立刻會在風月大陸掀起滔天風浪,不知會引來多少強者覬覦,那時才真是滅頂之災。
眼下,似乎也隻能暫時接受這個結果。當務之急,是儘快養好傷勢,恢複修為,然後想辦法贖回獸皮,或者……找機會帶著獸皮離開。
他低下頭,悶聲應道:“……是,小子明白了。定會儘快養好傷,償還夫人恩情。”
溫夫人對他的態度似乎很滿意,不再多言,轉身,款款向門外走去。那黛綠色旗袍包裹下的豐腴身軀,搖曳生姿,帶起一陣香風。
就在她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外的陰影中時,蘇瀾忽然記起一件至關重要、卻一直被接連的震驚和對話所忽略的事情,急忙用儘力氣提高嗓音問道:
“夫人!請留步!小子……小子冒昧再問一句,我……現在何處?此舟……此刻在何方?”
門外,溫夫人離去的腳步聲微微一頓,冇有回頭,隻有那沙啞而充滿磁性的嗓音,如同從雲端淡淡傳來:
“你現在,在我的私人雲舟‘雲水繡霓’上。”
她略微停頓,似乎是在感知外界,然後繼續說道:
“至於雲舟所在……嗯,此刻,正在……西域上空。”
“……?!”
西域?!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接連劈在蘇瀾的腦海之中,炸得他神魂俱蕩,眼前一陣發黑。
他藉助破空符,本意是傳送到東域。怎麼會……怎麼會一下子跑到了大陸的另一端,這片號稱最為荒涼、神秘,也是麵積最小的西域來?!
東域與西域,幾乎橫跨了整個風月大陸!這其間偏差的距離,何止千萬裡之遙!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比之前身份被揭穿、獸皮被扣,更讓他感到一陣茫然與無措。
如此說來……空間通道最後那恐怖的震盪和撕裂感……是秦無極!
一定是他出手乾預了空間通道!
他或許是想抓住自己,或許是想直接將自己放逐到空間亂流中徹底湮滅!
但無論哪種可能,自己能活著掉出來,已經是僥天之倖!
蘇瀾呆愣半晌,最後隻能苦笑一聲。
窗外,荒寂與蒼茫氣息的夜風,嗚嚥著掠過雲舟的防護光罩,發出如同鬼泣般的聲響。
前路茫茫,去向何處?
……
就在蘇瀾於西域雲舟之上,為自身處境與渺茫前路而心亂如麻、暗自歎息之時,他又何曾能夠想到,那個他心心念唸的清韻姐姐,此刻正一步步踏向深淵。
……
陰陽宗,中州五大一流勢力之一,坐落於瓊京城外不遠處。
數百座險峻山峰如同利劍般刺破雲海,綿延屹立,雲霧繚繞間,可見亭台樓閣、飛簷鬥角若隱若現,氣象萬千。
宗門之內,陰陽二氣流轉不息,時而熾烈如陽,時而幽寒如陰,形成獨特的修煉環境。
然而在這片仙家氣派之下,隱隱流動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氣息。
此刻,在其中一座最為高聳、名為“引天峰”的山道之上,正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默然前行。
在前引路之人,身材高大挺拔,披著一件寬大的墨色道袍,袍服之上,以金絲銀線繡著巨大的陰陽魚圖案,隨著他的步伐緩緩流轉,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他麵容英姿勃發,看似不過中年,眼神深邃如淵,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陰陽宗當代宗主,修為已達化象境巔峰的巨擘——秦無極。
而跟在他身後的那一道身影,則是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襲素雅的青裙,裙襬隨著山風輕輕搖曳,勾勒出曼妙豐腴到極致的動人曲線。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她那對即使隔著衣裙,也依舊傲然挺聳、輪廓驚心動魄的胸脯。
其規模之宏偉,弧線之飽滿,堪稱造物主的傑作,正是曾讓蘇瀾沉醉其中、也被好事者私下稱為“天下第一豪乳”的絕頂存在。
然而,擁有這般驚世身材的女子,此刻卻低垂著眼瞼。
那張原本清美如出水青蓮般的麵頰,此刻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
她的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作為劍修天才的銳利與神采,隻剩下了一片死寂,彷彿靈魂早已抽離,隻剩下了一具精緻卻無魂的軀殼,麻木地跟隨著前方之人的腳步。
山風凜冽,吹拂著她的裙襬與髮絲,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因為內心的冰冷,早已凍結了一切。
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腳步聲在空曠的山道上迴響,“嗒……嗒……嗒……”,敲打在夏清韻空洞的心湖上,卻激不起半點漣漪。
一路無言,登臨峰頂。
引天峰頂,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圓形祭台。
祭台以某種漆黑的巨石砌成,表麵打磨得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空中流動的雲氣。
祭台四周,按照玄奧的方位,矗立著八十一杆高達數丈的巨幡,幡麵呈暗金色,其上繪製著無數繁複扭曲的符文,正是陰陽宗赫赫有名的“八十一羅天大醮”。
此刻,這些巨幡無風自動,暗金色的幡麵輕輕搖曳,散發出濃鬱無比的陰陽道力與一種古老、蠻荒的氣息。
整個祭台區域,都被一股無形而強大的力場所籠罩,空氣粘稠得如同實質。
秦無極率先踏上祭台中央,轉過身,看向緩緩走來的夏清韻,臉上那絲笑意擴大了幾分,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夏仙子,非是本座信不過你。”他語氣溫和,彷彿在與好友商議,“隻是此事關係重大,未免後患,還需與你簽署這‘陰陽奴契’,纔是萬全之策。”
說著,他寬大的袖袍一拂,一道卷軸自袖中甩出。那捲軸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表麵流光溢彩,散發著淡淡的法則氣息。
秦無極手掐印訣,口中唸唸有詞,以自身精純的陰陽道力溝通腳下祭台。
“嗡——!”
霎時間,整座引天峰頂的八十一道羅天大醮同時光芒大盛!
暗金色的幡麵上,那些秘戲符文彷彿活了過來,扭曲舞動,彙聚成一股龐大無比的精神洪流。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混合意念,自虛空深處被喚醒,如同無形的目光,驟然降臨於此,籠罩了整個祭台。
這是陰陽宗曆史上飛昇的先祖,留下的部分意念,專門用於見證宗門最核心的契約。
在這股意唸的注視下,夏清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彷彿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暴露在某種至高無上的規則麵前。
她知道,自己冇有選擇。
從她決定為了保全蘇瀾的性命,選擇委身於秦無極,獨自來到這陰陽宗時,她便已經認命了。
她強行壓下內心翻湧的屈辱、不甘、恐懼以及對蘇瀾無儘的思念與愧疚,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到那懸浮的卷軸之前。
伸出右手食指,貝齒輕輕咬破指尖。一滴殷紅,凝聚了她本命劍元的精血,緩緩沁出。
她的手指,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緩緩點向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卷軸,以精血為墨,在那捲軸之上,清晰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夏清韻。
三個字落下,卷軸光芒內斂,彷彿將她的名字與那一縷精血徹底吞噬。一股無形的枷鎖,驟然成型,纏繞在她的神魂深處。
做完這一切,她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後退半步,輕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她抬起頭,望向那冥冥中注視此地的先祖意念,以及麵帶微笑的秦無極,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語調,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
“本人夏清韻,願作秦無極之奴。為期三年,若有違背……”
她停頓了一下,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痛苦,但最終還是咬著牙,念出了那惡毒的誓言:
“……定讓我沉淪慾海、神魂永墮、不得超脫!”
誓言出口,如同驚雷炸響在靈魂深處!
“轟隆——!!!”
莽莽天道似乎有所感應,九天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暗下來,滾滾雷聲憑空炸響,那並非尋常的雷霆,而是帶著天道規則迴應的轟鳴,震得整個引天峰都微微顫動!
八十一道羅天大醮獵獵作響,那是陰陽宗先祖的歡愉。
奴契,成立!
夏清韻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便已身入這滾滾紅塵慾海,再無回頭之路。
為了她心愛的蘇瀾弟弟能夠活下去,為了換取秦無極不再追究蘇瀾的罪名,她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哈哈哈……好!好!好!”
秦無極目睹這一切,終於忍不住仰天長笑三聲,笑聲如同滾滾雷音,遠遠傳開,在群山之間迴盪,那是自信、自得、自滿的暢快。
笑聲漸止,秦無極看向夏清韻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和玩味。他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
“還請夏仙子……褪下衣裳,讓本座在你身上,留下專屬的‘奴印’。如此,方算禮成。”
夏清韻聞言,嬌軀猛地一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她咬了咬早已失去血色的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但契約已簽,誓言已發,她還有何反抗的餘地?
她閉上眼,然後,伸出微微發抖的手,緩緩解開了青裙的繫帶。
衣裙,順著她光滑的香肩、曼妙的腰肢、豐腴的臀線,無聲地滑落,堆疊在冰冷的祭台地麵上。
接著,是貼身的褻衣。
當最後一絲遮蔽物離開身體,那具天下獨一無二的玉體,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峰頂冰冷的空氣與那無處不在的、帶著慾望的意念注視之下。
峰頂的光線彷彿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肌膚白皙勝雪,光滑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纖細的脖頸,線條優美的鎖骨,不堪一握的纖腰,以及那驟然爆發的、渾圓挺翹到極致的豐臀,構成了一具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胴體。
而最奪人心魄的,依舊是那對傲世無雙的豪乳。
它們如同兩座飽滿巍峨的雪峰,矗立在胸前,飽滿、堅挺,弧線驚心動魄。
頂端的蓓蕾呈現出嬌嫩的嫣紅色,周圍一圈淡粉色的乳暈,分外顯眼。
這對巨物,彷彿照亮了這昏暗峰頂,吸引著天地的目光,包括秦無極那愈發灼熱的視線。
然而,出乎夏清韻意料的是,秦無極並未如餓狼般急色地撲上來。
他隻是揹負雙手,繞著她赤裸的嬌軀,緩緩走了一圈,仔細地審視著這具他覬覦已久的軀體。
“嘖嘖……不愧是本座看中的人兒。”他口中發出讚歎,“這身段,這肌膚,尤其是這對寶貝……果然是上天賜予的恩物,道宮那些偽君子,根本不懂如何欣賞,如何享用。”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夏清韻身體的每一寸肌膚,讓她感覺如同被毒蛇舔舐,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終於,秦無極在夏清韻身後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左腰後側、那緊鄰著挺翹臀峰上緣的區域。那裡肌膚光滑細膩,弧度誘人。
他手指掐動,結成一個複雜而古奧的印訣,指尖凝聚起一點陰陽道力,然後,對著夏清韻左腰後側那片雪白的肌膚,輕輕一拍!
“嗤——!”
一聲輕微的聲音響起。
“唔嗯——!”夏清韻猛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對裸露的豪乳也隨之盪開驚人的乳浪。
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痛楚,混合著某種詭異的侵蝕感,瞬間從被拍中的地方蔓延開來,深入骨髓,甚至觸及神魂!
在她左腰後側、那圓潤臀峰的上緣,一個清晰的、約莫嬰兒拳頭大小的硃紅色字跡,如同從肌膚底層滲透出來一般,慢慢顯現、凝固。
字體殷紅如血,邊緣閃爍著淡淡的光芒,散發出屬於秦無極的、獨一無二的氣息。
這個字,如同最醒目的標記,昭示著她從此刻起,成為了秦無極的專屬性奴,她的一切,在未來的三年裡,都屬於這個男人。
也正是在這時,天空中,醞釀了許久的、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終於姍姍來遲。
一片片瑩潤潔白的雪花,如同漫天的柳絮,從灰暗的天空中悠然飄落。
其中一朵,格外晶瑩的雪花,打著旋兒,輕輕落在了夏清韻腰間,那個剛剛成型、還散發著灼熱氣息的奴印之上。
“滋……”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那朵冰涼的雪花,瞬間被奴印散發出的灼熱氣息所融化,化作一滴微小的水珠,沿著她光滑的肌膚滾落,彷彿一滴清淚。
水珠滾落,更加清晰地露出了那個刺目的字跡。
“秦”。
夏清韻赤裸地站立在風雪初臨的祭台中央,寒風捲著雪花,吹拂著她冰冷的肌膚,卻吹不散腰間那個烙印傳來的屈辱與痛楚。
她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她蒼白的麵頰上,與那悄然滑落的淚水混合在一起。
前路茫茫,深淵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