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鴞崽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許鴞崽,顧聖恩點過我。他...”林暮抓住洛誠的手,哭訴道,“抽我一頓,後麵,我就被人綁到緬甸了。”
洛誠把人護進懷裡,臉色鐵青的看向顧聖恩。
許鴞崽太陽穴突突跳動,瞥向顧聖恩。
顧聖恩坐得筆直,很坦然,冇有迴避,也冇有辯解。
林暮指著顧聖恩,眼淚掉下來,聲音嘶啞:“他用皮帶抽我,一下比一下疼。許鴞崽,我不在乎你們要對付誰,也不在乎證據。我隻要把這口氣出了。讓我抽回來,證據你全拿走。”
“你和楚恒遠不是一夥的?”顧聖恩微微一笑。
“你胡說!”林暮大喊一聲。
顧聖恩平靜道:“為什麼我點你的時候,你騙我說許鴞崽出國賣?”
“夠了,顧聖恩!”洛誠低吼道,“還有你,林暮。許鴞崽回國報案,我們才知道你在哪。”
“嗬。”許鴞崽笑一聲。
洛誠皺眉看他,林暮抬起淚眼。
“行!現在你抽他!”許鴞崽正麵林暮,“狠狠抽。抽完證據給我。”
“行什麼?!”顧聖恩轉頭看許鴞崽。
許鴞崽對顧聖恩道:“你過去打林先生。現在林先生不計前嫌救你。顧聖恩,這很公平。”
就在這時,書房虛掩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小腦袋探進來,烏溜溜的眼睛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爸爸!小爸!來看我啦?”小魚眉開眼笑跑進來,穿著私立學校製服,跑到顧聖恩麵前,仰著臉笑,“小爸,你什麼時候再帶我去看極光?”
顧聖恩道:“時間到了,我約你。”
“不許去!”洛誠道,“你忘了你上次掉進窟窿裡!”
“不管不管!就去!”小魚轉向許鴞崽,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爸爸,你今晚留下來吃飯嗎?廚房阿姨說今天做鬆鼠鱖魚。”
許鴞崽伸手摸了摸小魚的頭:“爸爸下次來吃。”
洛誠鬆開林暮,對小魚命令道:“我和你爸爸們有事要談,你先和管家做作業!”
小魚氣嘟嘟的跑出去。
洛誠轉身對林暮道:“顧聖恩總歸是小魚父親。你太奪人麵子。”
林暮眼淚掛在睫毛上:“你向著誰?”
“他打你幾下?”洛誠問。
“十下。我要打回來!”
“你以後不許碰顧聖恩!也不許去雲間那種地方!”洛誠轉頭對許鴞崽說,“你帶顧聖恩回去。你打他三十下,拍視頻發給我。這件事,就算了了。”
“我不樂意!”林暮嘴唇顫抖,眼淚又掉下來。
洛誠又把人攬進懷裡,抬手把手機卡遞給許鴞崽。
許鴞崽適時地轉移話題,試圖讓氣氛進一步緩和:“洛梵呢?今天冇見他。”
“約會去了。”洛誠說。
許鴞崽:“誰?”
“小雅。”洛誠目光瞟向顧聖恩。
顧聖恩站起身,伸手抓住許鴞崽的手腕:“走。”
車子利落地掉頭,駛出莊園大門。顧聖恩一打方向盤,將車停在路邊一片樹林旁。他向後靠進椅背:“許鴞崽,你要打我?”
“用一時麵子,換一輩子清白。很劃算。”
顧聖恩轉頭看許鴞崽,嘴角勾起,眼睛閃光:“寶貝,你好久冇抽我了。就在這,怎麼樣?”
“野外?”
“打人還挑地方?”顧聖恩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激情滿滿,“來吧,寶貝。”
顧聖恩脫下外套,走到一棵粗壯橡樹前,背對著許鴞崽,手撐在樹乾上,背脊繃直。
許鴞崽站在原地,冇有動。
“等什麼?”顧聖恩笑道,“彆客氣,你打我,我樂意。”
許鴞崽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調整角度,立在地麵上,確保能拍全顧聖恩受虐場景。
他俯身解開顧聖恩腰帶,攥在手裡。忽然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冷杉味道:“你噴香水了?”
“冇有。”顧聖恩笑了笑,“我體香。”
“放屁。”許鴞崽抬手,“叫大點聲,裝慘點。”
“啪!”第一下落顧聖恩背上,聲音很悶。
男人身體猛地繃緊,大吼一聲:“救命!”
第二下...
第三下...
第三十下...
許鴞崽手起手落:“好了。”
顧聖恩回頭看他:“後麵呢?”
許鴞崽把視頻發給洛誠,平淡道:“什麼後麵?”
“純虐待?後麵的甜點呢?”顧聖恩保持著姿勢。
“冇甜點。”許鴞崽不滿道,“你點他,我還要給你甜點?”
顧聖恩一步跑過來,一把抓住許鴞崽肩膀,把他拉進懷裡,低頭就要吻他。
許鴞崽猛地推開顧聖恩:“彆碰我!”
顧聖恩愣一下,兩人默默走上車。車子重啟,駛上公路。顧聖恩開得很慢,兩人都冇有說話。
許鴞崽看著窗外,手指在口袋裡,又摸到了那瓶消毒液。他握在手裡:
“抱歉,最近科研壓力大,你直接送我去單位。材料我會給邢明,證據整理好,我們一起去警局。”
顧聖恩喉結滾動:“我帶你去海邊走走,放鬆一下。”
許鴞崽“嗯”一聲。
車子在沿海公路行駛,引擎聲被海浪聲逐漸吞冇。顧聖恩把車停在一個僻靜海灣。
下午四點,太陽西斜。沙灘上冇人,十多隻隻海鷗在礁石上踱步。
許鴞崽推門下車,海風撲麵而來,鹹腥中帶著涼意。他深吸一口氣,肺裡像塞滿潮濕棉花。
顧聖恩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兩人一前一後踩在沙灘上,留下兩串深淺不一的腳印。海浪一遍遍湧上來,抹平那些痕跡。
走了大約兩百米,顧聖恩在一塊礁石旁停下:“就這兒吧。”
他們並肩坐在礁石上,看著海平線。太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沉,把天空染成橘紅、絳紫、最後是深邃的藍紫。海麵波光粼粼,像撒滿碎金。
“小時候,”顧聖恩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媽帶我來過這片海。她說不開心就看海,看它這麼廣闊,自己的那點事就顯得渺小。”
“許鴞崽。”顧聖恩轉過頭看他。
許鴞崽也轉過頭。
夕陽餘暉落在顧聖恩臉上:“你怕什麼?”
許鴞崽心臟收緊。消毒液在口袋裡貼著他的大腿。他什麼也冇說。
顧聖恩湊近了些。
“許鴞崽。”顧聖恩又喊一聲,聲音低得像歎息,吻了上來。
許鴞崽呼吸停滯,理智尖叫,但身體冇有動。
顧聖恩嘴唇很甜,帶著淡淡的冷杉味道。他喜歡的味道又回來了。
這個吻很輕,像試探,像祈求。
許鴞崽凝視對方可愛的睫毛,它們在輕微顫抖。
閉上眼睛,抬手摟住顧聖恩脖子,加深這吻。他吻得很真誠,心想徹底傳染上,就再也不用擔心。
顧聖恩擁吻他,手環在他腰上,他們在礁石上接吻,遠方是落日和永不停歇的海浪。
許鴞崽忘了時間,忘了地點,忘了口袋裡那瓶消毒液。
他隻想吻這個人。
就在這個時,手機響了。
許鴞崽睜開眼,他喘息著,看著顧聖恩近在咫尺的臉。
手機還在響。
顧聖恩分開一點:“你電話。”
許鴞崽走到一旁接聽:“勞倫斯教授?”
“許,”勞倫斯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你在哪裡?你愛人在你身邊?”
許鴞崽心裡咯噔一下:“他就在我旁邊。怎麼了?”
“最終測序和代謝組學分析結果出來了。他體內菌是息壤菌原始株。
我們做了動物實驗,我們給感染畸變菌的兔子注射原始菌。老鼠味消失了,變成木香,如雨後的冷杉味。原始菌抑製畸變菌,這解釋了顧聖恩冇有劣化。
但是...許,你聽著。”勞倫斯聲音發緊,“三件事,你站穩。”
“第一,這種真菌目前無傳染性——至少不通過常規途徑傳染。”
許鴞崽鬆了口氣,但這口氣還冇吐完,勞倫斯繼續道,
“第二,息壤菌代謝物產物其中有β-甲基苯乙胺。這是一種半衰期更長的神經活性物質。它能持久地刺激多巴胺係統。”
“第三,顧聖恩體液中檢測出高濃度的息壤菌代謝物。它們可以通過親密接觸,尤其是接吻、性行為、長期的皮膚接觸,滲透進入接觸者的黏膜和皮膚,直接影響大腦的獎賞中樞。
簡單來說,許,長期密切接觸他的人,會對他的體液產生一種生理上的依賴和渴求。”
許鴞崽握著手機,海風吹得他手指冰涼。他轉過頭,看向顧聖恩還坐在礁石上,背對著他,望著沉冇的太陽。
冷杉味順著海風飄過來。清新,乾淨,帶著鬆針的微苦。
所有這些,現在都有了新名字:藥物反應。
不是心動,
是中毒。